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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48章 ...

  •   西尔撒带着她离开了这个小型的人体展览。
      虽说是小型的,可是肢体拼凑起来大概最少也有几十具。
      站在人潮涌动的街上,西尔撒意识到只要和芙铃待在一起,被掌控的就永远是另一个人,因为她没有任何软肋,一个人连任意对待自己的躯体包括失去生命都可以接受,不被任何事物牵绊,就已经没有什么在意的东西了。
      毕竟连最后的底线的突破了。
      这很有趣。
      本来觉得她没有任何可取之处的,现在看来还是稍微有一点,怪不得德帕拉会喜欢她。
      他可以确信自己不会喜欢她,因为喜欢她不会有好下场。
      所以芙铃被他打上了下贱的恶魔的标签。

      事情就是这么巧,芙铃看到了正在找她的德帕拉,还对着他挥手,是那种大幅度地高举着手的招手方式。
      西尔撒也看到了德帕拉。
      他俯身,将小狗抱在了自己的怀里,手法温柔地摸着小狗,小狗却并不领情,张开嘴叼住了他的手指,不让他继续抚摸的动作。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啊,我明明对你很好,是一个好主人,对吗?”
      小狗还是叼着他的手指不放,并没有被说通的样子。
      “你因为那个下贱的恶魔对我生气?”
      大概是说中了,他也不接受其他任何的答案。
      “她有什么好的啊。”,最后这句话像是在喃喃自语,因为德帕拉已经走到芙铃的身边了。

      “你去哪里了,我找你这么久!”,能让德帕拉这个万年不出门一步的自闭吸血鬼出门,芙铃实在功不可没。
      还是人这么多,有这么多目光和视线的大街上,毫无疑问,这对德帕拉来说是一种折磨。
      西尔撒抱着小狗,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小狗的脊背,看着他们两个。
      德帕拉看向西尔撒,“你把芙铃带出来的,对吗?”
      “你怎么知道不是她自己想要走出来呢,或许她已经厌倦了和你待在一起,于是转投我的怀抱,和我待在一起会更好,有很多佣人服侍她,她想要的应有尽有。”
      虽说是远亲,他对德帕拉也没什么手足之情,亲生兄弟都未必关系有多好,更遑论远亲了。
      西尔撒最后点着小狗湿润的嘴说,“少吃点廉价的奶油,那种东西对身体不好。”

      小狗回到了原来的主人那里,芙铃也回到了德帕拉身边。

      “你是不是没有打算回到我的身边。”,要不是刚好在街上碰到她的话,大概永远都不会见到她了。
      德帕拉又不是笨蛋。
      想要得到关键的答案的时候,那条讨人厌的蛇又出来凑热闹。
      反正除了芙铃以外,其他东西都挺讨人厌的。
      珥涅也是差点被抛下的那个,不过他对此并没有任何知觉,浑身脏兮兮的,像是在他家百年未清理的壁炉里滚了一圈。
      “怎么样怎么样,”,他现在是蛇的形态,摆动着软乎乎的尾巴吐着蛇信子,一看就傻乎乎的,“我现在怎么样,在壁炉里面滚了一圈变成黑色了,看起来有没有和芙铃相衬一些。”,芙铃的翅膀和角都是深色的,身上缠着浅色的东西并不合适。
      他睡了好久,也考虑了好久,想出了这样一个好办法。

      德帕拉没想到自己随便猜的居然这么准,张张嘴想说话,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芙铃走过去,用手捻了捻珥涅身上的灰,灰并不太均匀,大块的小块的都有,随后认真地说,“我觉得这个不太好。”
      “为什么,哪里不太好。”,珥涅要在原地打转了。
      “因为你的脸上没有涂到,嘻嘻嘻。”,芙铃像个恶魔一样笑了一下,把手上捻到的粉尘涂抹在蛇的眼周旁边。
      珥涅还丝毫没有被作弄的自觉,甚至很高兴地晃动起来,“原来芙铃觉得这样比较好吗,太好了。”
      以旁观者的角度来看,珥涅既可怜又不可怜。
      可以和芙铃这样愉快地玩在一起稍微有点令人感到羡慕。

      德帕拉忽然意识到,他好像总是在以一种旁观者地角度看着身边发生的一切事物,年幼时他可以不在意,甚至在别人希望他参与其中的时候踩着他那双发亮的皮鞋走到一边去,走到圈外去。
      现在却深刻的感受到了站在圈外的无助感。
      想要走进圈内,也没有人告诉他该怎么走进去。

      芙铃捏了捏珥涅闭合着的嘴,蛇虽然表面布满鳞片,内在始终是柔软的血肉,捏着嘴还是软的,还会让人联想到那条刚刚回到主人身边的小狗的嘴。
      她把盒子盖子打开,对它说,“进来吧。”
      珥涅乖乖地钻进盒子里去,是在遵从她的意识,勾在盒子外沿的小小的尾巴尖表达了它的意识,它不是很想要进去。
      芙铃捋了一把它的尾巴尖,将残余在外的尾巴尖也送回盒子里去,尾巴尖在这个短暂的过程中都并不老实,时常像是想要攀缘着任何物体的爬藤一样爬上来。
      她站起来说,“我的行李打包好了。”
      像个无情的孩子。

      肉眼可见的,德帕拉变得沉郁了许多,连挽留的动作都没有,“你要去哪里?”
      “从你一开始来到这里,我就对你说过你不能离开吧,你必须要每天回到这里来。”
      “有吗?”,芙铃歪了一下头,好像在仔细认真地回忆。

      “但是你不是不喜欢和人相处吗,我离开这里,对你来说是一件好事。”
      “你想要走,想要为了别人离开,你就直接说明理由好了,为什么要说对我来说是一件好事!”,他的情绪到了崩溃的边缘。
      清醒着的岁月并不多,换算成人类来说,他也就是少年介于青年之间的年纪。
      “你还好吗?”,芙铃靠近他,想要看清他碎发之下的脸颊。
      他单手稍稍遮掩了一下自己的脸颊,另一只手挡在前方,很明显的抗拒的姿势。
      “不要靠近我。”
      “好啊。”,芙铃大退步,往后走了两步,远到伸长双手都够不到。

      即便到了这种时刻,他还是不想要被她看清自己的表情,不想要在她面前丢脸。
      要是哭出来的话,很丢脸吧,他好像从来没有哭过。
      芙铃倒是看到过别人在自己面前哭,她大概对于弄哭别人这件事很擅长,甚至可以嗅到属于眼泪的海盐的味道。
      恶魔对于弄哭别人这件事很擅长再正常不过了吧。

      “我送给你一样东西好不好。”
      他已经克制了不少,又拼命努力地想要看到她,就把手放了下来。
      她从篮子里拿出一块蛋糕,并不精致的蛋糕,就是那天她让小狗咬了一口的那块相同的蛋糕,这块蛋糕上方点缀着一颗新鲜的樱桃,因此比起小狗吃的那块蛋糕要更好看一点。
      “你说你也想要,我就去买了。”,是在观看那个小型展览之前买的。
      西尔撒看着她买的。

      “我才不要这种东西!”,他挥手,蛋糕从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被丢到了地上。
      就算她还想着他,就算她还记得他,有什么用呢,反正她离开之后很快就不记得他的存在了,她只会记得另一个人。
      一块蛋糕确实可以分给好几个人没错,可是每个分到的人都会在意自己分到的那一块是不是最大的那一块。
      德帕拉觉得自己现在分到的是最小的那一块,他感到很气愤。

      他的袖子上也沾到了奶油,可是完全没有人在意,他俯身咬住了芙铃的脖颈。
      是吸血的姿势,他看到了曾经被忒伏拉咬过留下的两个小孔,他避开了那块地方,狠狠地咬了下去,他想要让她也感受到疼痛。
      她的鲜血滋味很好,即便她对他来说并不是鲜血味道最甜美的那个人,但是他没有心情去想这件事,他只是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芙铃的身上。
      他想要看到她类似于猎物的轻微震颤。
      痛一点点都好,他在心里祈求着,祈求她能为他分担一点点疼痛。
      可惜疼痛并不能经由尖牙与血液传递到另一个人身上。
      有温热的东西流下来,显然不是血液,她可以清楚地分辨出这点,她的血液要更粘稠一些,重一些。
      液体的重量是不同的。
      她用手捻动了一下轻薄的液体,并没有抬手去看。

      芙铃没有震颤,反而是咬人的他在震颤着。
      后背被人轻轻拍了一下,是芙铃在轻拍他的后背。
      眼泪更加停不下来了。

      “请问,德帕拉殿下在吗?”,只是例行公事礼貌地询问,谁都知道德帕拉何时都在家中。
      他推开门,就看到德帕拉抱着恶魔在哭。
      恶魔的尾巴在身后一摆一摆的,从尾巴透露出的情绪来看,没有感同身受这一点在里面。
      管家,“.………”
      德帕拉殿下果然很像是十六七岁的少女,心思敏感,又不喜欢与人交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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