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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出行准备 不过,肃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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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山玩水,消暑散心,这个理由朴实自然,最是不易引人怀疑。”洛采薇点头认同。
只是这般,她便不能回一趟楚国,只能随夙黎去碧河一带探查了。
不过,肃国碧河与楚国北地情况相近,若是两地疫病同源,查探一处便可知大概,眼下尽快离京才是重中之重。
这时,夙黎语气又染上几分迟疑,眉头微蹙:“只是,小皇叔向来淡泊处事,从不轻易掺和这些事,他会愿意帮我们吗?”
“他会答应的。”洛采薇语气笃定,没有半分犹豫。
夙黎闻言,心头莫名泛起一丝别扭,语气不自觉带了点醋意,追问:“王妃为何如此肯定?”
隔着锦帘,洛采薇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觉得他这话语调怪异,从容回道:“小皇叔虽看似淡漠,却心系天下苍生,此事关乎万千百姓性命,大是大非面前,他从不含糊,殿下难道不是最清楚吗?”
这番话让夙黎无从反驳,他心底也认同洛采薇的说法,可一想到她对夙九渊这般笃定信任,那点不易察觉的酸涩,又在心头悄悄蔓延,连握着扶手的指尖,都微微收紧了些。
事急从权,容不得半分耽搁。
洛采薇与夙黎这番连夜换了身不起眼的寻常装扮,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登门逸王府。
洛采薇素不谙武功,身形纤弱,一路皆是夙黎护在身侧,足尖轻点墙头檐角,身法利落如风,才带着她避开了城中巡逻的卫兵。
彼时的逸王府,早已沉入静谧。
月色被云层掩得朦胧,府内只有巡夜侍卫的灯笼泛着昏黄微光,脚步声踏碎了夜的寂静。
若非夙黎和洛采薇刚到府里,便被路过的文昊一眼认出,二人险些被当成了潜入的刺客。
“贸然叨扰,事出紧急。本王有要事求见小皇叔,还望劳烦引路。”夙黎敛了周身戾气,神色郑重而肃穆,对着文昊拱手道。
本已安歇的夙九渊,终究还是被这深夜的惊扰唤醒。
书房内,烛火被重新点燃。
他披了件素色锦袍坐于案前,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茶盏边缘,目光落在风尘仆仆的二人身上,眼底藏着几分预料之外,更多的却是了然:“夏夜炎炎,连觉都睡不安稳?”
“小皇叔见谅。侄儿有一事相求,还望皇叔应允。”夙黎躬身行礼,声音里带着急切。
一旁的洛采薇亦微微屈膝,抬眸时目光坚定,跟着重复道:“还请皇叔应允。”
夙九渊放下茶盏,指尖轻轻叩了叩案几,语气沉了几分:“本王虽未细问,却也猜得到你们的来意。此去前路凶险,怕是九死一生。即便这般,你们,仍是要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夙黎与洛采薇极为默契地侧首对视一眼,随即二人又一同转向夙九渊,异口同声道:“是。”
那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夙九渊见状,先是一愣,随即低低笑了出声,笑声里带着几分欣慰,几分纵容。
他抬手挥了挥,语气松了下来:“既已决心如此,本王岂有阻拦之理?”
“多谢小皇叔!”二人再次躬身,声音齐整,满是谢意。
“谢就不必了。”夙九渊抬眼看向他们,目光深邃而绵长,扫过两人紧绷却挺拔的身影,一字一句道,“你们,可要全须全尾地回来。”
“定然不负皇叔厚望。”洛采薇心头一暖,郑重应道。
夙黎愣了愣,望着夙九渊意味深长的眼神,又看了看身旁的洛采薇,一时竟不懂这其中深意。
他刚要开口询问,衣袖却被洛采薇轻轻拉住。
她轻轻拽着他,转身便往门外走,声音放得轻柔,却也不容拒绝:“走吧,别再打扰小皇叔休息了。”
二人的身影消失在书房门口时,夙九渊望着那扇半掩的门,指尖重新覆上茶盏,眼底的笑意渐深,只余满室烛火。
回去的路上,夜色正浓,檐角的月光被风揉碎,洒在两人身侧。
夙黎一路沉默,眉头微蹙,方才逸王府书房里那番对话像缠在一起的丝线,绕得他心头发紧。
夙九渊那句意味深长的“全须全尾”,还有洛采薇眼底一闪而过的郑重,绝非寻常叮嘱。
憋了一路的疑问,终于在踏入黎王府寝屋的那一刻,绷不住问了出口:“王妃与小皇叔……究竟在打什么哑谜?”
洛采薇正抬手解下发间的珠翠,闻言无辜地眨了眨眼,“嗯?有吗?妾身怎么没觉得,许是殿下想多了。”
“方才皇叔他……”夙黎急着追问,话到嘴边却被洛采薇轻轻推了推肩头。
她顺势推着他往小榻那边走,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柔:“夜色已深,殿下明日还要递折子奏请出游,事务繁杂,早些安歇才是,嗯?”
夙黎被她这一番话堵得语塞,原本满肚子的诘问卡在喉咙里,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望着洛采薇温婉的眉眼,终究是没再追问,只讷讷应道:“也……也是。”
于是,带着满肚子未解的疑惑,夙黎还是躺回了小榻上。
方才一番奔波虽未耗光他的精力,但一躺在小榻上,眼皮还是很快重得抬不起来,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天光刚亮,黎王府的车马便载着夙黎进了宫。
书房殿内,肃皇正捏着朱笔,听着内侍递上夙黎的奏请折子。
肃皇看了折子,眉头微微蹙起。
出游一事虽不打紧,但他总觉得夙黎此番举动,怕是另有缘由。
就在肃皇沉吟犹豫,指尖在案上轻轻叩着时,殿外忽然传来通传声:“逸王殿下求见。”
夙九渊一袭玄色常服,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
他只站在殿中说了三言两语,语气平淡,却精准戳中了肃皇的顾虑。
不过片刻,肃皇便松了紧蹙的眉头,摆了摆手,语气松快了许多:“罢了罢了,准了。只是你在外务必守好分寸,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心里记清楚,莫要惹出乱子。”
“儿臣谨记。”夙黎躬身应下,眼底的紧绷终于松了几分。
离开书房殿后,夙黎没有即刻离宫。
他绕路去了一趟后宫,来到了元妃的宫殿前。
夏日草木葱茏,阶前绿树成荫,只余下些许残花落在青石路上。
他站在宫门前,指尖攥了攥衣摆。
此番离京,前路未卜,不知何时才能归来,总得再看一眼母妃,他才能安心。
夙黎来到元妃殿中,宫人都被遣到了殿外伺候,只留母子二人在殿内说话。
却不想,在夙黎与元妃叙话之际,夙羽早因一时贪玩,悄悄躲进了殿内一处箱阁之中,故而将他们的谈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在夙黎辞别离去之后,殿内只剩元妃静坐养神,夙羽才从藏身之处出来,又缠了上前,软磨硬泡地央求元妃,想趁着这几日热闹,出宫去玩上一玩。
他摆出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一本正经道:“母妃放心,儿臣只是出去见识见识民情,绝不会在外惹是生非,更不会耽误太久。”
元妃只当他还是往日里那副心性,不过是少年贪玩,出去逛上一圈,到了时辰自然便会回宫,并未多想便松了口。
她哪里料到,夙羽这一次竟是憋着心思,要悄悄跟着夙黎离京。
待到出宫之时,杨柳见他神色异样,本想上前劝阻,夙羽却先一步沉下脸,摆出皇子的正经模样,沉声开口:“本王此次出宫,并非贪玩胡闹,乃是暗中留意皇兄此行动向,免得他在外遇事无人照应。此事事关重大,不宜声张,你只需护着本王安危即可,不必多言阻拦。”
杨柳身为夙羽的贴身侍卫,素来知晓分寸,原是不该由着主子这般任性胡来的。
可此番夙羽说得冠冕堂皇,条理分明,倒像是真有一番考量。
杨柳一时不察,竟被他这番似模似样的说辞唬住,犹豫再三,终究没能硬下心将人拦下,只得跟着他去了。
自夙黎入宫之后,洛采薇便一刻不曾停歇,亲自着手张罗出行所需的一应物件。
此番他们要远赴碧河,不仅路途迢迢千里,前路更是迷雾重重,凶险难测,身边绝不能缺了药材傍身。
但凡能用得上的草药、丸药、疗伤药膏以及珍稀滋补药材,她都一一仔细清点,吩咐下人尽数打包,半点都不敢遗漏。
可他们对外宣称的是离京出游,若是大张旗鼓地携带大批药材,势必会引来旁人猜忌,暴露真实意图。
因此,这些紧要的药材以及防身器物,都不能堂而皇之地摆放在明处,洛采薇只得安排可信之人将其小心翼翼地藏进马车特制的暗格之中,确保路途之上不会被人察觉。
除此之外,洛采薇还特意安排下去,快马传信至缘来阁各地的据点,让各据点之人全力搜罗各类药材。
无论品类寻常还是珍稀难得,只要是可用的药材,尽数储备妥当,以备不时之需。
待到夙黎从宫中返回黎王府,二人又在书房闭门细细合计了一番,敲定最终随行的人选。
此番离京,归期遥遥未定,诸多事宜都需妥善安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