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家入想要明智，硝子想要热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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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入的实验室失火，救援人员到来时，她正呆呆地坐在里面笑。
为此夏油和五条专门空出一整天陪她。
“所以，你真的不打算重建了？”五条与她碰杯，然后把酒都倒进夏油杯子里。
“不打算，没劲。”家入仰头一饮而尽，“尝尝嘛，飘飘欲仙哦。”
夏油努力地喝越来越多的酒，他觉得硝子不对劲，她笑得更温柔了，动作更慵懒了。她托着腮望向他们的时候，像隔着银河。
“硝子最近干活没动力吗？”夏油也歪歪头，眯起眼睛回望过去。
“哈哈哈，毕竟是做了一年社畜的大人嘛，随时摸鱼不是很自然的吗？”家入摸了摸五条的头，“小孩子不懂的啦，尤其是这个还在妈妈怀里吃甜点的小屁孩。”
五条悟开了无下限，“摸不着！甜点和萌宠才是猛男标配，喝酒抽烟早就out啦！”
家入不做实验了，改解剖。她学会了一个新词，庖丁谢牛，于是开始练习看人骨头之术。五条悟觉得她整天盯着自己的眼神阴森森的，他哆嗦了一下，主动剪了几根头发献给她。
家入收到头发后若有所思，盯着五条的眼睛看。
悟明白了，他心一横，拿出兜里的剪刀，剪了一把睫毛，用颤抖的手递了上去。
家入笑吟吟又不知所以地收下了，作为回礼，她礼貌地没有对五条缺少睫毛的眼睛作出评价。
所以五条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夏油在第二天看到他时，用那条黑色围巾把他的眼睛缠了个结实。
呕，是苦咖啡的味道。五条悟心酸地想，果然，这个世界只有我一个正常人了吧！
硝子获准进入天元大人的结界，在撕裂空气地飞奔着的时候，她感到风中有什么改变了。
是他们终于长大。她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和自己朝夕相处的两个大男孩的刹那蜕变，自己终究缺席。
公平，她想，我们各自长大成人的时候都是孤身一人。
硝子越过满地的血，用反转术式给夏油疗伤，“下次我果然还是跟着你们来吧。”
夏油目光渺远，半晌才回答:“五条悟死了。”
她不信，不仅因为来的路上不见他的尸体，更是因为她灵魂中的执拗。
“那下次、我跟你、一起出任务。”硝子答得斩钉截铁。
“你看看，这次还好有我吧！”硝子架着夏油杰，他一条腿被折断了，血还在汩汩流着。
他们中了圈套，咒力暂时无法使用，保守估计，完全解开封印要15分钟。
“足够它们再次隐匿身形了。”夏油杰面色沉重，但是他与所有的咒灵都失去了联系，眼看诅咒绝尘而去，要放弃吗？
“所以啊，”硝子转着手上的一串钥匙，灿然一笑，“你喜欢风吗？”
他们坐上摩托车的前后座，硝子把唯一的头盔套在自己头上，回过身拍了拍夏油的手肘，“你受伤的话忍一忍，反正我等会儿就能给你治好。”
“你哪里来的钥匙？”夏油看着这巨大的摩托，发出疑惑的声音，他探究地看了看它后面系着的一个挎斗，“不会有人在里面坐过吧？”
“从委托人那里顺走的啦。”
硝子仔细观察了脚下的两个踏板，选择了较大的那个踩了下去，摩托车跳了一下。
“容我失礼，你什么时候考的驾照？”
“第一次开啦。”硝子小声念叨，“咦这里有个紫色的按钮。”
她好奇地按了下去，车的尾部喷出一面墙。
一阵沉默，夏油彬彬有礼地表示:“希望我最后是与咒灵决斗至死，而不是被你搞死。”
“哈哈哈哈，安心啦，很快我们都会喜欢上它的！坐稳喽！”硝子猛踩油门，摩托车飞了起来。
“原——来——这——是——海格的飞天摩托啊！”硝子很快掌握了技巧，在天上横冲直撞。
在半空中视野确实好得多，不过不依靠咒灵仅凭借五感不能完全推测出咒灵的去向，所以需要高速扫荡式搜索，夏油依旧在冷静分析着，“硝子，可以再快一点。”
“好嘞！抱紧我！”硝子按下了一个绿色的按钮，一张网从后面喷了出来，反作用力使得摩托加速向前奔去。
“等一等！那个网好像抓住了我们要抓的咒灵！我们回去！”夏油突然喊到。
硝子调转车头，向地面俯冲。扬起的尘土使两人产生了一种错觉，硝子觉得他们穿越到了速度与激情片场，夏油觉得他们像两个沙雕。
咒灵很快被两个沙雕解决了，硝子挥一挥手将大家治好，不带走一片云彩。
“回去的时候还坐摩托吧！”硝子兴奋地让车子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你这不是没有给我选择吗？夏油跨上后座，摩托像离弦之箭窜了出去。
“你——头——发——糊——我——脸——上——了——”夏油吼着，试图盖过风声，一巴掌将头盔扣在硝子脑袋上。
“你说什么？风太大我听不清！”一阵笑声闷闷地传来，在夏油的耳朵里回荡不绝。
后来，硝子爱上了各种摩托和风驰电挚的舒爽，星星常常望着她想，她在天上飞的时候变成了什么呢？飞天小女警还是圣诞老人？
是我自己啊，星星果然不知道何为人间。
但是硝子总感觉缺少了什么，崩断的风筝线是什么？随着风与水与时间一同流逝的是什么？
星星沉默着，不试图解答。
她望向空荡的后座，可恶！不想载五条啊！可是，夏油却在一个漆黑的夜走失，忘记了回家的路。
笑死，我又不是没朋友的五条少爷，下次把歌姬冥冥都叫上吧。摸了半天没有找着打火机，硝子把叼在嘴里的烟又放回了烟盒。
再次见到夏油是一个闷热的午后，那时硝子刚刚考完医师执照，打火机被考官收走，忘了拿。
说了什么呢？硝子不记得有没有友好地打招呼，只记得夏油头发干枯，是肾缺的先兆。
“什么鬼啊？”她笑意盎然又绝望。
她想起男孩子的友情，无论多么愤怒，打一架后总能恢复如初，或是一阵大笑的和声，或是一场共同的恶作剧。是否，有一场搁置的比试，一场戛然而止的笑，一场尚未开始的奇思妙想，在自己背后某处曾经发生，现在依旧。
她想起语言的苍白。
硝子打通了电话。
硝子结束了通话。
安静如烟，有燃烧声却也空灵，让她重新沉入实验室的大火。
“为什么是仙后座？”硝子突然打破了这烟味儿的沉默。
夏油杰干笑了两声，“对于你来说，较为好找到吧。w，还记得吗？”
“其实……我随便找五个点，看上去都挺像w的。”硝子笑着耸了耸肩。
“她是不同的……你一定能发现。或许，像你说的，像五条悟写的w吧。”夏油没有笑，目光隔着白昼望向深空，硝子略微遗憾。
果然我不适合这样的角色。
“走了。”硝子率先转身离去，她招了招手，没有回头。
涉谷事变后，硝子一如往常。一天，她准备吃点泡面，于是拿出了一本很早以前看的医学教材垫桌脚。一块作书签用的方形纸片掉落，弹开，舒展自己的身形。
硝子捡起来，是一页歌词。
“遥远的山岗有一个小孩
他的家在星星下面
星星总有一天被云霞遮挡
他于是回不了家
遥远的深海有一个小孩
他的家在云霞下面
云总有一天散去无踪
他于是回不了家
他穿上牛仔
他背上吉他
他浪迹天涯”
家入硝子曾经想，去创造一些属于自己的故事，会不会好过日复一日，去梳理那些属于别人的。
有些故事在她手里盖棺定论，有些又走向他方，大多数她都不记得了。
她是个医生，一个医生需要埋头于眼前。
算了，做个医生挺好的，她抿了一口stout，微苦。这不是还有我么？两位最强。安啦安啦，一切离结束尚早。
尸体有其应埋的故土，生命有其应去的远方。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家入想要明智，硝子想要热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