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惶恐一梦》新疆爆辣炒米粉

1、第一章 陈贤里

　　陈贤里发动了政变，逼着自己9岁的小皇侄陈靖宗让位，当上了皇帝，称庄贤皇帝。幼小的陈靖宗什么都不懂，皇帝没有当几天，被流放到了闽南地区。摄政王陈昱隆也被迫交了兵权，又变成了那个整日四处风流、无心政事的昱王爷。
　　当年助力皇帝政变的高永昌如今已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三代元老高丞相，人人都要三叩九拜，尊称一声高大人。高永昌手上有一个杀人组织，叫务杀令，先帝在位时，这个组织就开始为高永昌办事。
　　庄贤七年，也是蔷薇在昱王府的第三年，她在这里的名字叫蔷薇，昱王从边疆带回了她，没人知道她原来的名字叫什么，府里的下人都称呼她蔷薇姑娘，一个总是坐在湖边发呆，没有名分的女人。
　　陈贤里和先帝不一样，他热衷于扩张土地，边疆的百姓饱受战事、苦不堪言。拥护先帝的忠臣们都被派上战场，不管是文官还是武官，在朝堂上都没了自己的容身之处，其中就包括昱王殿下陈昱隆。陈贤里在皇位几年，陈昱隆就在边疆待了几年，回王府的日子屈指可数。
　　“蔷薇”她看着屋子里的蔷薇喃喃自语。
　　“是啊，姑娘，这是殿下专门派老奴送来的”老嬷嬷的声音一直在耳边回荡“殿下一定十分记挂姑娘，还能记着姑娘喜欢什么花。”
　　蔷薇低下头自讽的笑了笑“那是因为我的名字就叫蔷薇吧。”她从小就不喜欢花花草草，那是有钱人家的小姐们才会喜欢的东西，但是陈昱隆不知道，她向来不说自己的喜好，陈昱隆也从未关心过。
　　“啊？姑娘你说啥？”老嬷嬷探出头问蔷薇。
　　“嬷嬷，我家主子想休息了”小荷接过话，说。
　　“是是是，那老奴现行告退。”

　　几日后，昱王从边疆回来，满脸疲惫，带着一身风尘仆仆。他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见蔷薇，他想看看他送的蔷薇花她是否有照顾好，他还想看看她的模样有没有变。
　　进了门，蔷薇躺在床榻上闭目养神，没有因为他的回来表现出一丝开心，他的心情像被泼了一盆凉水，冷了一半。
　　小荷走上前，去叫醒蔷薇“姑娘，姑娘，殿下回来了。”
　　王府里上上下下所有人当然都知道昱王回来了。
　　蔷薇从床榻上下来，微微颔首，叫了一声“恭迎殿下。”
　　小荷识趣的从屋里退出来。
　　陈昱隆已经走到窗户旁边，背对着她，没有应声。他在边疆的那几个月，饱受风霜。府里的妃嫔经常收拾一些衣服和被褥送到他手上，可是他连蔷薇的一封信都没有收到；他要回府的消息几天之前就通报回府，全府上下所有人都在为他回府做准备，妃嫔们也都站在门口恭候他的平安归来，但是人群中唯独没有蔷薇的身影。他低下头看见了窗台上的蔷薇花，已经快要枯萎了。
　　陈昱隆突然转过身，冷冷地说“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死在外面，最好永远都不要回来。”
　　蔷薇看着他，不知道是哪里惹怒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已经离开了。
　　是她看错了吗?
　　她刚才看到陈昱隆脸上写满了哀伤。

　　是夜，昱王身边的下人将蔷薇带到府里的温泉，陈昱隆正泡在温泉里，隔着温泉上的层层雾气，蔷薇看见，他又变成了那个高高在上，不苟言笑的昱王爷。
　　“愣着干什么？叫你过来是看你犯蠢吗？”
　　蔷薇利落的脱了衣服，游到他旁边。跟在昱王身边也快三年了，她也习惯了陈昱隆的阴晴不定。
　　蔷薇在水中还没有站稳，就被陈昱隆扯到了怀里，赤身裸体，两具□□突然撞在一起，蔷薇惊呼出声。
　　“殿下，你身上好烫”蔷薇讨好似的伸出胳膊搂住昱王的脖子“比水温还要烫”
　　陈昱隆没有说话，饶有兴趣的看着她。
　　“殿下在外面累不累呀？”蔷薇把脸凑到陈昱隆的胸前，继续讨好。她本来想说他在边疆那么久，她想他，但是这么恶心的话，她说不出口。
　　陈昱隆低笑了一声“你猜我在壶河平碰见了谁？”
　　“嗯？”蔷薇愣了一下。
　　“你大哥跪在我面前，跟我说家里穷的揭不开锅了”陈昱隆抚摸着蔷薇的脸庞，在她耳边说“问我要不要把你妹妹也收了”
　　蔷薇推开陈昱隆，羞愤的看着他。
　　三年前，在壶河平，蔷薇的大哥为了十两银子把她卖给了陈昱隆，这是她最耻辱的事情。
　　“怎么了？恼羞成怒了？”
　　这三年来，蔷薇不是被陈昱隆折磨，就是被下人们欺负，她没名没分，和府里的丫鬟没什么区别，只有她知道在这王府里过的是什么日子。
　　陈昱隆就是个恶魔，不光要欺辱她，还觊觎她的妹妹。
　　“我妹妹从小体弱多病，恐怕无福去承蒙殿下的好意”蔷薇强制自己把怒气压下。
　　陈昱隆一脸不屑“你妹妹都没有拒绝，你摆这幅样子是给谁看？谁是主子，谁是奴才不用我告诉你吧”
　　“可是我妹妹还那么小，我怕她即便来了王府也······”
　　陈昱隆打断了蔷薇的话，邪恶的说“看在你的面子上吗？如果姐姐伺候的尽心尽力，可以再等妹妹几年”
　　“你无耻！”
　　陈昱隆不想再听她说话，话音未落，咬上了她的唇，蔷薇用进全力去推组身前的胸膛，缺憾动不了分毫。陈昱隆轻而易举的把蔷薇压在温泉旁边的石头上。
　　好几个月都没在一起，太突然了。
　　陈昱隆也是哀伤更多一点，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蔷薇总是一副生冷的模子面对他，他更想不想白当蔷薇学着像其他女人一样讨好他的时候，他总是忍不住撕开她的伪装。

　　过了好久，蔷薇被他抱在温泉里的床榻上，她迷迷糊糊的想起来从前在务杀令的日子，想起来以前的小屋，不大也不小。
　　陈昱隆端过来一坛子酒，把蔷薇从床榻上捞起来，箍住她下巴，酒灌进她嘴里。蔷薇被这么一弄，瞬间清醒过来，一把把酒推开，愤懑的瞪着他。陈昱隆也不恼，酒坛一倾斜，酒全部倒在蔷薇的身上。
　　蔷薇惊叫了一声，陈昱隆真是恶劣到了极点。
　　陈昱隆俯身上前，吸住了蔷薇的嘴巴，仿佛要把她嘴里的酒水都吸出来，然后又开始耐心吮吸她身上的酒渍，一点也不放过。吮吸完了，又继续把自己埋进她的身体里，一边在蔷薇的耳边说着那些不堪入耳的下流话。
　　快要入秋了，天气变凉了，风带着凉气拂过雾气腾腾的温泉，一缕一缕寒意吹到人的身上，冷不防冻透了身体。
　　蔷薇看着温泉上的水汽发呆，一开始还会挣扎，后来就放弃了。

　　蔷薇被送回房的时候，天快亮了。凌晨的风格外冻人，蔷薇在床榻上躺下没多久就陷入昏迷，开始做一些的乱七八糟的梦，身体烫的吓人。
　　她迷迷糊糊的听见有人跟她说话，好像是陈昱隆的声音，还有人喂她喝味道极苦的草药，她不想喝，但是全身一点劲儿都使不上，连眼睛都睁不开。
　　要是一辈子都困在这里面醒不来，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
　　蔷薇就是生活在边疆的穷苦百姓，在那里，有命活没命吃饭，从小就跟着哥哥去街上讨饭。有时候，只能讨到一些发霉的窝窝，还要拿回家分给妹妹吃。
　　七岁的时候，蔷薇在街上遇见了一位身材高大，长相俊秀的黑衣男人，他问蔷薇愿不愿意跟随他离开这里，蔷薇点点走，她早就受够了这里的穷苦生活。
　　那个男人送给她一把镶着翠绿色玉石的青铜剑，蔷薇很喜欢，这是第一次有人送她礼物。男人就像她的师傅一样，不仅教她习武剑术，还教她衣食住行的各种礼仪。蔷薇从原来的小乞丐，变成了男人的得力手下。
　　后来，蔷薇才知道，男人带她来了京城脚下，她居住的地方就在务杀令。
　　“你想留在京城、留在务杀令吗？”男人问她。
　　蔷薇点点头。她想留在京城、留在务杀令、留在他的身边。
　　“那你需要换个名字。就叫宋春吧”
　　“为什么？我喜欢我原来的名字。”
　　“要想留在这里，所有的身份都是假的。就像晴明，也不是我的真名。”
　　“那你原来的名字叫什么？”
　　“那不是你该问的。你只需要记住，蔷薇不再是你的名字，宋春才是。”
　　蔷薇不再是你的名字，宋春才是！
　　蔷薇突然从梦中惊醒。

　　“姑娘？姑娘你醒啦！”小荷上前询问蔷薇的状况。“姑娘你都睡了一天了，要吓死小荷了。”
　　晴明大人说认识的时候正是春天，所以就叫送春，送走春天，送走她以前灰暗的人生
　　蔷薇说“我饿了。”
　　“我这就去给姑娘拿吃的。”

　　蔷薇抬头看见窗台上的蔷薇花已经换成了新的。

　　到了晚上，蔷薇没有胃口，低着头看着桌上的菜发呆，她注意到陈昱隆走进屋。
　　陈昱隆按住要起身行礼的蔷薇，直接坐在蔷薇旁边“你好些了吗？”
　　“多谢殿下关心，蔷薇已经好多了。”
　　蔷薇又变成了原来不冷不热的样子。
　　“多吃点，你看你最近都瘦了”陈昱隆拾起筷子夹了一些菜放进蔷薇的碗里。
　　陈昱隆见蔷薇没有理她，又继续说“边疆的战事已经告一段落，皇兄说我不必再去戍边了。”
　　像陈昱隆这些曾经追随先帝的人，在朝廷的处境十分尴尬。放在以前，皇帝一定会把他派到外面，眼不见心不烦。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皇帝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只有放在眼皮子底下才会放心。这其中的心酸可能只有他们这些人能体会到。
　　蔷薇还是没有理他，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这不是昱王殿下一贯的处事风格吗？放在以前，蔷薇还是会相信他的，但是现在，陈昱隆是个什么东西，她比谁都清楚。
　　陈昱隆本来还想说什么，他身边的随从通传府上有人在等他。
　　陈昱隆放下筷子“你好好吃饭，我晚些再来看你”
　　蔷薇点点头。
　　他起身的时候注意到蔷薇松了一口气。

　　陈昱隆回到书房，桌子前面的两个人转过身，向他做辑行礼。
　　“起来吧。”陈昱隆皱皱眉头“有什么事要你们俩亲自过来”
　　隋天朝说“殿下，微臣已察觉皇上龙体抱恙，现在又着急把我们从边疆召回来，不知殿下有什么打算？”
　　陈昱隆坐下，叹了口气“你们有什么打算？”
　　刘溪向前“回禀殿下，臣以为应该尽快将北渭河的将士们召回，尽快做好打算才好。”
　　“不可，太引人注目，只会让我们的处境更加危险。”陈昱隆捏了捏眉头，否定了这个提议，转而问道“太上皇的处境如何？”
　　“看管太上皇的人已经全部被我们收买，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隋天朝说。
　　陈昱隆放下心“那就好，现在这个时候伺机而动的人才是最棘手的”
　　“本王听说闽南地区有一支乱军，四处寻滋挑事，惹是生非是吗？”
　　“是的殿下，那支乱军发起于林芝康定一带，士兵体格健壮，只不过语言和习俗都和中原不想通。”刘溪说。
　　“边疆的起义多半是不满皇上领土外扩的政策，刘将军，你要尽快派人前去打探好他们的底细，还有，必要的时候，给他们扇扇风，加把柴火。”
　　刘溪领会了陈昱隆的意思。

　　隋天朝和刘溪走后，下人把一个木头盒子交到昱王手上，下人说不知道是谁送的。
　　盒子上写着“殿下亲启”。
　　陈昱隆拿起盒子端详了一会，就是一个普通的盒子。盒子里面，是一支白银簪子，没有任何装饰，一支再普通不过的簪子，盒子里还有一张纸条
　　“愿祝殿下一臂之力”
　　没有署名。
　　陈昱隆一阵莫名其妙，又仔细看了看簪子，终于看清，上面刻着一个人名，
　　是“宋春”。

　　蔷薇是晴明派去昱王府的细作，在务杀令的那十年，只有“宋春”才让她觉得自己是一个鲜活的生命，她把晴明当做信仰，晴明认为对的事情那一定是对的，晴明认为该死的人则一定要杀掉，只要是晴明给她的任务，她必定圆满完成。
　　以前，蔷薇最大的愿望就是永远呆在晴明大人身边，为晴明大人除去所有阻碍。
　　可悲的是，晴明给蔷薇的最后一个任务却是跟了陈昱隆，做了奸细。
　　17岁的时候，晴明把蔷薇送回了壶河平的大哥身边，宋春这个名字从此从她身上抹除，她又变成了那个整日靠乞讨为生的小乞丐，之后，顺理成章，被陈昱隆带回了王府。这一切，都在晴明的掌控中。
　　晴明说蔷薇是他唯一信得过的人。
　　蔷薇痛苦的闭上眼睛，如果哪一天，真的死在陈昱隆手上，那自己这条命也就值十两银子。
　　只是蔷薇想不明白，陈昱隆无权也无势，为什么还要去当细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