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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 ...

  •   夜离听到皇甫玄歌突然这样问,稍稍征愣一瞬,也没有忽略墨玉使眼中的一丝鄙视的神情。她眼眸微闪,轻声道:“墨大人可是查清了那些孩子们的死因?”
      “死因还未查出,孩子们的身上没有一处伤口,衣服里也没有挠抓的痕迹,也没有服用毒药的症状。可以说,孩子们是一点防备都没有的情况下,面对歹人袭击也不反抗。”墨玉使满是疑惑的道。这一点是他最为奇怪的,也是由于这么古怪的死因事件才没有进展。
      忽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抬眼道:“对了!那些孩子尸体的眼睛都蒙着一层红布。”
      “红布?”夜离微微皱眉,现在她敢肯定那些小孩的精气都被吸食蚕尽,确为恶魂所做。而且,若只是一个恶魂所为,不可能有一天抓四五个孩子的精力。那么说明,是一群甚至更多……
      可为什么要蒙上红布?这是一种仪式吗?
      “墨玉使,带我去看看孩子的尸体。”夜离淡淡道。
      怕是那些恶魂被什么人操控着,然而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夜离眼眸染上一层疑惑。
      皇甫玄歌轻声叹了口气:“阿离,外面都这么晚了,明日再去吧。”阿离一路奔波没歇着,也没吃上什么东西。皇甫玄歌朝墨玉使招招手:“墨大人,拿些吃食过来吧!我家娘子还未进食。”说罢玩味的看着夜离。
      墨玉使连连道:“好好。下臣现在就去准备,也麻烦大人,能协助墨某查清此事,墨某同柿原县百姓定当万分感激!”
      墨玉使轻声踏着步子离开了。只剩下一脸黑线的夜离和眼神无辜的皇甫玄歌。
      “怎么了?”皇甫玄歌无害的问道,眼睛无辜的眨巴着,一个劲儿的朝女子放送着秋波。
      “娘子……”夜离冷冷笑着,好似在隐忍着怒气。
      皇甫玄歌瘪瘪嘴,满脸委屈:“阿离,我叫错了吗?”
      叫错了……夜离细眉轻挑。叫错了吗……?那是自然错了!这个男人!
      “欸――”皇甫玄歌拉长声线无可奈何道:“阿离,生气会变老的哦……不过,我会陪你一起变老就是!”皇甫玄歌认真的盯着女子,好似他说的每句话都会实现般,男子的眼睛此刻正沐浴着月光,窗外淡淡的梨花香飘进屋中,刚好和男子的眼眸交映在一起。
      夜离看着那般澄澈的眸子不由得晃神。皇甫玄歌好似不可亵渎的仙人。这样纯净的眸子……更映射出卑微肮脏的自己……
      怕是……不能再改变什么吧……夜离轻轻叹息一声。
      两人终是有了些困意。进客房之前皇甫玄歌一直在同墨玉使说些什么,而墨玉使时不时向夜离投来异样的眼神。着实让夜离有些摸不着头脑。然而,当她看到客房只一间时终是明了皇甫玄歌同墨玉使说的什么。
      “皇甫玄歌……你!”夜离美目满是怒气。这家伙就是故意的,明明还有客房,偏偏把他们安排在一起。
      皇甫玄歌也不狡辩,只义正言辞的说道:“我还特地问过墨玉使,空余的客房仅此一间。”说罢便玩味的看着女子,唇角勾起一抹笑意:“阿离,就算同住一间房,我又不会对你做出什么……倒是阿离,我还记得前几日……你偷看我洗澡的事情呢!”声音愈来愈大,好似要让整个宅院的侍卫丫鬟都听到。
      夜离赶紧捂住他的嘴,厉声道:“你小声点!”脸庞染上一层红晕,看起来尤其诱人。
      皇甫玄歌暗笑几声,大手得了空迅速扯下夜离的面纱,想把女子的表情看的更真切些。
      “阿离……”皇甫玄歌认真的注视着夜离。
      女子皱皱眉:“这么丑的容貌你也欣赏的来?”
      皇甫玄歌轻笑:“阿离怎么样都美。”他指了指客房里的大床微微皱眉:“阿离,只有一张床,我们挤一挤可否?”
      夜离白了他一眼:“你睡就好。”她是妖,只需要小憩一会儿即可。而且,她还有些事想问问白。
      皇甫玄歌静静望着单手撑着下巴的夜离,桌上的红烛已经燃了一半,烛火印在夜离的脸上,好似包裹着一层柔光。男子忽的一笑无奈温柔道:“若不好好休息,明日怎么有精神查案子?你睡吧。”
      温润的话语轻轻挠在心尖,痒痒的感觉油然而生。夜离觉得自己怕是中了魔,她推开房门,声音蒙上一层冷淡:“我说了不用。”
      夜离一步一步走出去,她不能如此安逸下去,现在紧要的就是去查查祭坛里的事情。比起白天,恶魂更喜好在深夜活动,若是如此的话……
      夜离飞身,一下便跃过宅院墙门。
      “白。”夜离轻轻呼唤着,却没有听到白的回应。
      夜离环顾四周,飞快的身影直往柿原县中心。已是深夜,四通八达的长街上空无一人,冷冷清清的月光照在街道上,只有呼啸的冷风直灌夜离的衣袖。
      冷风呼啸,街道上忽然闪出一抹黑影。夜离觉得这气息很是熟悉,待仔细看去,却又不见了踪影。夜离一步一步靠近祭坛。
      圆形的祭坛共分为三层,每一层都有通向八方的阶梯。木头筑建的阶梯两遍是刻着形似鹰的木桩,第二层阶梯两边隔着圆形石柱。最顶层是画着八芒星的阵法,四周均用镶嵌红宝石的鹰爪装饰。
      整个祭坛被四角方柱支撑,下方全是隐蔽的空隙。看来,这便是丢弃孩子尸体的地方了……
      听墨玉使说,尸体都被放入祭坛这里,每个孩子眼睛都蒙着红布……红布……
      夜离手一紧,这件事……难不成?!
      “主人。”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夜离回头一看,原是白!
      “白……?”夜离有些吃惊,虽然白雪二人是她幻化出的妖灵,自己平时也可以同她们交谈,但她们的妖力应极其微弱,不足够冲破阴界结界才是,这也是夜离想克制她们能力的方法。
      身披黑袍的白见主人有些吃惊,便解释道:“主人,我也是有好好修炼的。”白知道自己只不过是主人幻化出来的替代品,但是她不甘心如此,便一直不敢倦怠,日日修炼妖力。然而某些事情是不能告诉主人的……白瞳孔微缩,变得幽深沉静。
      夜离是很吃惊的,但不免心里也产生了一丝担忧:“白,我说过的话,你可还记得?”白的妖力增长实属一件喜事。
      白跪在地上,双手抱拳道:“白会永远把主子的话记在心里。不可干涉凡人生死。可是……白想问主人一个问题。”
      夜离点头示意她继续问下去。白道:“主人是身属阴界,理当不该干涉阳界生死,那为何救了木清枝的性命?还有,为何主人和那个叫皇甫玄歌的男人走的极近?”
      白低着头,空洞的眼睛飞快闪过一丝杀意。木清枝本在几月前就该身死,可主人却牺牲自己的血液救了他……还有皇甫玄歌,整天晃悠在主人身边的男人……定是有不轨企图!
      夜离冷淡的看着她道:“我的事,你和雪不必多管。”
      白咬咬牙,果然主人心里已经有了凡人。
      “主人……是白唐突了。”
      夜离淡淡的摆手表示无碍,忽然她像想到什么似的,眼眸一片昏暗:“白,那日你说的闯入阴界的男孩,是西楼国的人?”
      夜离的脚步有些不稳,差点摔倒在地。她小心的扶住树干,重重的喘气。
      她这是如何了?为什么身体提不起半点气力……
      妖力……也在慢慢消散,这是为何……
      “唔……”夜离难受的捂住胸口,紧紧皱起眉头。
      得回去!
      夜离缓慢吃力的抬起步子,幽冥宫的人已经被她甩在脑后。
      而皇甫玄歌……怕是再也不会相见了。
      “呵呵……”夜离紧咬着下唇,连咬出血了都无感觉。
      ……
      靖国皇宫凤仪宫
      “呵呵呵……算了,逃了就逃了吧!”厌战随意扯过一根草叶,放入嘴里嚼了几下便吐出来。
      他根本不想去追……女人无用,男人也很快就要死了呢……厌战目视着落隐离去的方向,嘴角洋溢着残忍的笑容。
      忽的脑海里又闪过女子质问他,是否和西楼国有干系的那番话。
      “呵呵……看来那个女人好像知道些什么……”厌战眼见着赤阳军奔来,也不着急,轻松跳下屋檐。
      “厌大人,可有逮住刺客?”为首的赤阳军小将沉闷着声音,恭敬道。他还是对赫赫有名的厌战还是有些忌惮的。
      “呵呵呵……离死期不远了,不远了……”厌战喃喃道。
      真不知道皇上为什么重新用了此人……赤阳军嗤之以鼻,打心眼儿里瞧不起厌战。
      都说这靖国除了皇帝还有另外两个不好惹的人,一个是康政王楚文毅,一个是护国将军南宫肖。
      然而,只有在军营深入浅出的将士才知道,没南宫肖之前,还有一位赫赫有名的大将军。
      二十岁随先帝征战四方,出生入死了十年之久。名头甚至可以抵上当今的少年将军南宫肖!
      听闻厌战此人二十岁,不同于常人的深紫眼眸,只挥手间便毁灭了靖国反抗先帝的所有党羽,使计得到当年谢家堡仅存的几颗暴云雷,生生把那叛逆之徒的草营炸的粉身碎骨。
      当时朝中人对厌大人可谓是尊重敬佩,然而不知怎的,一场大战中先帝同厌战平定北方之乱,这威震四方的厌战将军竟然临阵脱逃!这可引起了公愤,临阵退缩,可是将军士兵的耻辱!
      那场平定战乱中,先皇自然也是大怒,抄了厌战府上满人,均流放蛮荒之地。
      朝中也是对厌战此人鄙视唾弃。
      然而,为何这皇帝又忽然想起被先皇厌弃的厌战了呢……
      “那厌战大人这意思,是没有抓到刺客了?”小将咄咄逼人的姿态印在男子紫眸里。
      厌战勾唇轻轻一笑,那如豹子般犀利凌冽的眼神,只看一眼便觉生生扼住咽喉。
      小将哆嗦了一下身子,这曾经威风的厌战将军,气势果然非同异常……
      厌战瞥了一眼夜离远去的方向,转身就走了。只剩一角衣袂渐渐淡化在微风中。
      小将吐了口口水:“呸,老子看你能嚣张到何时!”
      身后衣冠整洁满脸正义之气的赤阳军,都一个劲儿的应和。他们也从来都看不起厌战。
      光听这名字,厌战厌战,可不就是厌恶战争吗?害怕厌恶战争的将军怎么可能获得战士尊敬?!
      赤阳军都是从尸体堆里走出来的人,没有了战争也就没有了生存意义,他们的宗旨便是为了皇帝而战为了皇家献出生命。
      已经走远了的厌战,好像听到了这句叫骂,脚步微微顿了一下,淡笑不语。
      ————
      待夜离回到客栈时,外头的天已经渐渐亮了。
      东方的地平线上,逐渐升起一抹鱼肚白,夜离一个重心不稳跌进了房屋。
      “嗯……”她有些难受的抓住门檐,顺着门框倒了下去。
      扑通一声,倒是把隔壁的冥月,迟小小惊醒。
      冥月听到这声音,还以为是殿下昨日和皇妃太过激烈,兴奋的挑挑眉。
      迟小小懵懵的睁开眼睛,揉了揉发黑的眼眶。
      昨日她缠着月姐姐讲了一晚上的江湖故事,这大早上自是瞌睡的不行。
      “唔,月姐姐,什么声音?”
      轻轻的一句问话落在夜离耳边,她有些吃力的站起身,却又一个不稳直直倒下去。
      冥月感到不大对劲,立马披上衣袍,迅速打开房门。
      “皇妃……离姑娘,您怎么了?”冥月一踏出门,便发现离姑娘虚弱的瘫倒在门前。
      冥月想要扶起离姑娘,却被她一声制止:“别碰我……”
      “这……”冥月环视了客房一眼,发现并未有殿下的身影,不禁有些着急起来。
      “离姑娘,您和殿下昨日是怎么了?”
      “师父!”迟小小闻声赶来,连鞋子都没来得及套上便扑倒在夜离怀里。
      “师父,你怎么了?”女娃刚睡醒的眸子还带着雾气,看起来尤其惹人怜爱。
      “无事。”夜离抬眼看向冥月,声音好似冰雪:“你家主子现在和幽冥宫的人在一块儿,你去寻他们便是。”
      “幽冥宫?离姑娘,你们昨日去了何处,怎么伤成这副模样?”冥月担忧的望了夜离一眼。
      “别废话,皇甫玄歌受了重伤,我只是有些劳累而已,你尽管回去便是,不必在意我。”夜离重重咳嗽一声,轻轻推开压在身上的小小。
      冥月眼眸微眯:“殿下受了伤?!”
      夜离点了点头:“你大可放心回去,我和小小这几日都会在这儿落脚。”
      冥月迅速系紧身上的衣袍,面容有些凝重。
      “离姑娘,请静待冥月接殿下回来。”说罢便摸摸女娃的头:“小小,照顾好你师父。”
      说完便急匆匆的来不及洗漱,便别上长剑离去了。
      “师父……”迟小小的眼眸已蓄满了泪水。
      “小小,今日便换个地方歇脚。”夜离平淡道。
      迟小小虽是迟疑了一瞬,还是乖乖的应下声儿来。
      ……
      “师父……为何要裹上厚厚的面纱?”迟小小好奇的拽着夜离的衣袖,行走在大街上。
      “掩人耳目。”夜离一身黑袍,只有一双眸子露在外面。
      迟小小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又抬起脑袋问:“师父,为什么不等师娘和月姐姐回来?”
      夜离脚下一顿,缓缓道:“我和他们没有交集了。”
      “哦……”迟小小舔舐的食指,似乎被街上叫卖的小贩勾去了魂。
      月姐姐刚走,师父便收拾了行囊离开了客栈,小小连一滴水都没沾到,无奈现在又饿的极。
      夜离瞥了她一眼:“想吃东西?”
      迟小小倔强的摇摇头:“不想,现在最要紧的是治好师父的伤才行。”
      摇头晃脑的模样甚是可爱,夜离微微叹息一声,从衣间掏出几个铜板,买了两个热乎乎的包子。
      “呜哇!”迟小小两眼放光,馋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还是倔强的昂着头:“师父也饿,给师父吃!”
      夜离心中一暖,硬塞到女娃手中:“饿死了我不救你。”
      迟小小好似挣扎了几下,随即便狼吞虎咽的三两口下了肚儿。“师父……您对小小太好了……”
      夜离面容温和的瞄了她一眼。
      她是打算,把迟小小寄放到某处的。今天一早,夜离便细细观察着自己体内的妖力流动,终是察觉,自己已经没有了半分!
      夜离也和雪失去了联系……估计雪寻不到自己的气息,会有些着急罢……
      只能硬碰硬了……夜离虽没有预料到妖力的飞逝,但却留了一手。
      “小小,今日我便带你去见一人,你就在他那儿住上半月可好?”夜离淡淡问道。
      小小疑惑的抬起头:“师父不和我一块儿住吗?”
      “等我忙完自己的事。”淡漠的语气好似不容反抗,小小只得乖乖点头。
      “没有师父,没有师娘,连月姐姐都不在,小小要寂寞了……”女娃委屈的蹭蹭夜离的衣角。
      夜离安抚似的摸摸她的脑袋,抬起脚往皇宫方向走去。
      ……
      靖国皇宫一角
      “大哥,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模样?”身穿淡蓝衣衫的女子身形瘦弱,略微有些吃力的扛起地上瘫倒的男人。
      她本是忙着办事,却感应到腰间的玉佩传来的悸动,这块同心玉是母亲亲自打造给她和哥哥的。定是哥哥遇到了生命危险。
      果不其然,女子周转了几个来回,才发现倒在丛林中的哥哥。
      “哥!你没事吧?”女子拍拍他的脸,想让他清醒一点。然而男子丝毫没有反应。
      “中了毒?”女子掏出一个锦囊,里面装有米粒大小的黑色药丸。
      她小心翼翼的掰开男子的嘴唇,放入了一粒。
      “哥,你快醒醒啊!”女子有些着急的环顾一圈。这皇宫重地,若停留了久了,定是会招惹来皇宫侍卫。
      “罢了!”她咬咬牙,一把扛起哥哥,吃力的抬脚走了几步。
      “哥,你真重……回去我定要同王爷说一说,让你少吃那么多! ”
      黑夜中,女子的声音愈来愈小,直至消失不见……
      靖国康政王府
      王府死气沉沉,似乎有什么大事发生一般。
      堂下跪着两人,一人眼睛上蒙着一层黑布,双唇紧紧抿起像是犯了什么错事。一女子则关心的扯扯他的衣袖。
      “说罢,素衣,到底怎么回事。”楚文毅慢悠悠的品着苦茶,双眸利剑般穿透女子。
      “王爷,属下是因着双生玉佩寻到哥哥的,到了皇宫以后,就发现哥哥已经受了重伤。”
      素衣匍匐在地上,恭恭敬敬的如实道来。心下却暗叫不好,王爷好不容易用她大哥,结果哥又那么不争气……王爷定是雷霆大怒吧……
      果不其然,楚文毅沉静的瞥了一眼地上的男子:“素堰,你有什么话要说?”
      素堰心一惊,纵然看不到王爷的表情,但单从这话语间的冰冷便得知,王爷发怒了。
      他连连磕头求饶:“王爷,属下本是了任务,早为您窃到那副画,奈何一个叫厌战的男人拦住了属下的去路……”
      “哦?厌战?”楚文毅抿着嘴唇,沉思了一会儿。“此人的确深不可测。”皇帝竟然用上他了,倒真是有趣……
      “是啊!”素堰好像想到了什么,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愤恨道:“属下好不容易从厌战那儿脱身,没想到遇上了个诡异多端的刺客!这便是那刺客所带之物。”
      “她在这儿匕首上下了毒,害得属下眼睛被废,甚是狡诈!”素堰扭曲着面容,紧攥着双手,看起来尤为愤怒。
      素衣轻轻叹息了一声,将那匕首小心翼翼的递到康政王眼前。
      楚文毅淡淡扫了一眼匕首,淡紫色的匕柄处镶嵌着一粒淡蓝玉珠,银白且锋利的刀刃似乎可以斩断一切硬物。
      紫袍男人在看到匕首的那一刻,瞬间握紧了匕首,锐利的眼眸直直射向素堰:“这可是那刺客所持之物?是男是女!?”
      凌冽的气息如重石威压一般,素堰不由得再垂低了脑袋:“回王爷的话,是个女子。”
      楚文毅隐忍着眸中的欣喜,平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可看见了她的容貌?身形如何?有没有同你说过什么?”
      素衣有些奇怪的看了王爷一眼,怎么王爷对一个刺客如此在意……
      “身形较为瘦弱……不过,那刺客带着面纱,属下并未看的仔细……”素堰细细回想着女子的话。
      “冷血是个极为善变狡猾的女子……是了!”素堰指着自己的额头道:“那女子眉间有一红痣,跟泣血似的晦气……”
      接触到王爷冰冷寒霜的眸子,素堰止住了声儿,该不会那刺客,和王爷是旧识?
      楚文毅细细摩挲着刀柄上的暗纹,心中欣喜若狂。
      难怪他寻不到阿笙的尸体……难怪连一根骨头都寻不见……
      他本以为,阿笙的尸体是被野狼叼去了,阿笙死的那夜,康政王府上上下下均出动,去乱葬岗寻阿笙的尸体。
      难道……难道阿笙……并没有死?!?
      “素衣,去一趟皇宫。”楚文毅像是怀揣着最为珍视的宝物,小心翼翼的抚摸着匕首。
      他也只是在阿笙清洗匕首的时候,不小心瞄到了一眼,现在,他万分想确认阿笙并没有死!
      素衣立马答道:“是,属下这就去安排马车。”
      ……
      马车飞驰,柿原县被远远甩在身后。
      一路上,除了得注意男子不安分的手,也没什么其他的事情。不过,皇甫玄歌在听到自己要去寻谢家堡时,眼中闪过的一丝诧异,夜离可没忽视。
      已是深夜……夜离也有些累了,便闭上眼睛小憩一会儿。迟小小趴在夜离的小腿处,呼呼大睡,或许是做了个极美的梦,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模样甚是可爱。
      皇甫玄歌看着一脸疲累的夜离,眼眸幽深似海。其实,他同夜离一起离开殇玄国并不仅仅是因为阿离,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男子攥紧拳头,嘴唇也紧紧抿在一起,回想着老宫女说的话。是关于他母亲的传闻。
      皇甫玄歌审问了宫中近千名宫女,终是在一处不起眼的偏殿寻到了当年照拂他母亲的贴身老宫女。
      按照皇家历史来说,皇甫玄歌的母亲纳兰云初,是二十年前被殇玄国皇帝南宫枭立排众臣之意强行立为妃子的。按照殇玄国律法,本应该处死纳兰云初,却因着她腹中有了玄歌,才活了下去。
      然而……老宫女西玲却和他说,当年云妃并不是众臣排挤,相反,许多大臣们都十分赞同立云妃为后,以至于当年后宫缺乏,皇帝集万千宠爱于云妃一人。西玲作为云妃的宫婢,自然也得了不少赏赐。
      皇甫玄歌自然很是怀疑,便追问下去。
      原来当年云妃惨死一说并不都是真的,半假半真。一半是由于皇后善妒,朝中皇后背后的臣子都万分排挤云妃,然而这些,都应该被皇帝镇压了下去。
      而云妃,是在皇甫玄歌八岁时,被人诬陷谋害皇子而死。心地纯良的云妃定然不会做出此事。西玲讲这些往事时,眼角都带着泪花,满满是对云妃的愧疚。而且那日,她说出了一个令皇甫玄歌极为震惊的一件事。
      云妃,他的母亲,在被诬告谋害皇嗣赐予死刑之前,就已经身死了。那么,她母亲的死,和谋害皇嗣半点关系也没有!也就是说,皇甫枭根本在说谎!
      他母亲的死并没有那么简单!
      西玲给了他一个重要提示,云妃生前所穿的衣物,均不是殇玄国的服装。而且云妃所带之物,倒像是最西边的织品首饰。很有可能,他的母亲不是殇玄国的人。
      若是如此……他必须也得自己查探一番了。
      皇甫玄歌注视着熟睡中的夜离,嘴角咧开一抹笑容。夜离睡觉时甚是乖巧,诱人的红唇娇嫩欲滴。不管怎么样,只要能和阿离在一起……他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大手刚要覆上女子的头发,胸中却传来一阵恶心。皇甫玄歌顿时感觉心中烦闷喘不过气,好似万千虫蚁噬咬一般。男子隐忍着疼痛,小心翼翼的咳嗽几声不敢惊醒阿离。
      待稍稍好些,男子找了个舒服的合适位置沉沉睡过去。大抵是吃了药丸的副作用吧……
      幽静的马车里,只有那金铃铛折射着月光,散发出冷冷的微光……
      此时距离马车几十里路的殇玄国皇宫,明黄龙袍的中年男子正负手而立。刀削的面容,眉眼间都与皇甫玄歌有些许相似。冷冽睿智的眼眸暗如星辰,闪烁着不知名的微光。
      男人的身后静立两人,均英姿飒爽,逍遥倜傥。一人腰上别着弯刀,一人胸前系着玉笛。
      一老妇人跪在大殿上,静静等待着男子的发问。发黄的宫女服沉淀着岁月。妇人面色平和,眼角已生了皱纹。黑丝中夹杂着许多白发随意挽在脑后。混浊的眸子平静的看向龙袍男人。
      她在这宫中整整待了三十年,可以说是看着皇帝长大的。然而,皇上的心思她还是一丝都捉摸不透。
      “怎么样了?”沉闷的声音响起。皇甫枭回过身,搀扶着西玲起身。
      “老奴按皇上说的,已经如实告诉六殿下了。”西玲稍稍后退,离男子远了一些。她是皇帝亲自派给云妃娘娘的宫女。然而,由于皇帝和云妃娘娘之间的种种往事,她也变得有些不信任皇上起来。
      皇甫枭毫不在意妇人的动作,只微微叹息一声道:“只愿歌儿能寻到真相……不必像他的父皇,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住!”
      西玲面色稍稍动容,眼睛瞬间湿润一片,她颤抖着声音道:“皇上不必如此自责……云妃娘娘的事和您毫无干系。”西玲又想起那个温柔似水的绝美女子,一颦一笑均惊为天人。那么完美的女人……为什么上天如此不公……
      皇甫枭摆手道:“你不用再说了……先下去吧。”
      “喏。”西玲悄悄用手拭去眼角的泪,恭身离去。
      诺大的宫殿,男人的叹息充斥着每一个角落。
      皇甫枭身后的两个男子,都有些担心的看着皇帝。
      “皇上……”其中一人小麦色皮肤,一双鹰眼明亮锐利,身披黑绒袍,脚踩蓝云靴,剑眉伶俐,腰上别着尖锐的弯刀,一看就是常年习武之人。在他身边,站着一个身形稍小的男子。
      瘦弱男子也穿着宽大的黑袍,白皙的脸庞清瘦孱弱。额头上绑着一块淡蓝色的绸带,上面还嵌着透明的玉石。细眉下,一双柔美的眼眸透着漫不经心的光,修长的手指时不时摆弄着胸前系着的玉笛,看起来极为懒散。
      两人形成鲜明的对比,一人阳刚,一人阴柔。
      正在说话的是肤色稍黑的男人,他微微皱着眉头道:“皇上……您让属下去查的那位女子甚是奇怪。”
      “如何?”皇甫枭沉静的问道。
      男子接着答道:“属下曾潜进木府去查探关于二小姐的消息。可是,传说卧病在床的木清兰根本不在木府。而且……三皇子办宴会前,木府大公子曾从外边带回来个女子,听说是貌美无双。属下想,大抵是木府女儿不见了踪影,便越俎代庖将那个无名女子带了宴会来。”
      “哦?竟有这样一事?”皇甫枭平静的话听不出一丝情绪:“可查出是哪家的女子?”
      男子面露难色:“并未。仿佛是凭空出现的女子般,六殿下之前也未和她有过接触……”
      “噗嗤……”身形瘦弱的男子听到这番话不禁失笑了几声。
      “温言,你笑什么?!”
      “我笑是因为你太愚蠢啊。否则是什么?”瘦弱男子摩挲着怀中玉笛,一双美眸轻蔑的瞥过隐忍着怒气的男子道:“武榆关,你我共事数年,想不到还是半点长进都没有。”温言长长的衣袖刚好遮住嘲讽的笑容。
      武榆关眼眸微眯,右手已经拔出刀鞘,那眼神好似随时都会砍了温言的脑袋一般。
      “放肆!”皇甫枭有些头疼的揉揉眉心,这两个内宫大侍卫,每次遇到一块儿总打打杀杀合不来。
      温言和武榆关两人互白一眼,恭恭敬敬躬身抱拳:“属下知错了,望皇上恕罪。”还不忘互相怼对方的胳膊暗自较力。
      皇甫枭抚抚额头继续道:“温言,你有什么想禀告的,说。”
      瘦弱男子微微行礼,娓娓道来:“武榆关说的也不过是最浅的层面而已。属下曾去逼问过木府的车夫,他说,木家公子并不是在殇玄国遇到那位女子的。极有可能女子是靖国人。而且……”
      温言瞥了一眼武榆关继续道:“武大人所说,木家小姐失踪一事,朝中人并未知情,武大人可知是为什么?那是因
      为木二小姐同男人私奔,木夫人丢不起那个脸罢了!”
      武榆关拿着长刀的手指微微缩紧,他还没有考虑到这一步。果然,就这件事而言,温言得到的消息更多更准确。他甘拜下风了……
      “靖国人……”皇甫枭眸中满是杀意,那女子竟然是靖国的人。怕不是使了什么秘术祸害他儿不成?!
      “武榆关,你马上通知落隐,时刻保护在歌儿身边,没有朕的命令,谁都不准轻举妄动!”皇甫枭深沉的命令道。他原以为,只是个木府小姐够去歌儿的魂,没想到连她的身份都是伪冒的,这个女人更是留不得了!
      “是,属下遵命。”
      ……
      “下去吧。”皇甫枭疲累的摆手,示意他们二人离去。
      大殿之中,只有一个中年男子正气定神闲的躺在檀木软椅上,轻轻的叹息声回荡在空荡荡的大殿里。
      ——
      天色渐晚,黑漆漆的夜里马车的轱辘声尤其响亮。忽然一阵颠簸,夜离便醒过来,睡眼惺忪的看向四周。
      外头已是黑夜,夜离有些惊讶自己竟能睡这么久。夜离纤细的的手指挑过车幔,朝车夫问道:“曹师傅,现在到哪里了?”
      曹师傅回过头,满眼善意的回答道:“恩人啊,再过小半个时辰,便到靖国邻边啦!前面有家供路人休息的客栈,恩人要不要吃点东西休息一夜?”
      一口一个恩人,叫的夜离实在不好意思。“曹师傅,不必叫我恩人。”
      曹师傅眉头打成了个结,连忙道:“那可不行!您可是我们全县的救命恩人!”说罢便满脸堆着笑容,却不让人反感:“恩人饿不饿?小的给您买写包子去!”
      夜离有些无奈的摇摇头:“不用了。曹师傅,您去吃些东西休息会儿吧。”
      “小的带的有干粮!而且现在有使不完的力气。不过都是些粗谷饼馍……恩人若不嫌弃,就吃一点吧!”曹师傅掏出几块菜饼来。
      “多谢曹师傅,我还不饿。”夜离放下车幔,疲惫的眸子略过正在马车里熟睡的两人。迟小小不安分的踢着座上装饰的流苏,两只小手搭在座席上,睡得极熟。
      目光又悄悄瞥过皇甫玄歌,望着男子的睡颜,夜离轻轻叹了一口气。长长的睫毛似乎在隐忍着什么,轻轻颤动。绝美的容颜毫无防备的暴露在夜离面前,几根墨发调皮的困在男子的耳边,剩余的发丝倾泻下来,满身星华难掩皇甫玄歌仙人气质。
      皇甫玄歌……真的很俊美……
      夜离鬼出神差的用食指轻轻戳了男子的脸,她想看看到底为什么上天赐予这登徒子这样一副完美的脸皮。夜离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触碰着男子,却无意中感受到男子不同寻常的呼吸……太微弱了!
      夜离心头一紧,连忙拍打着男子的脸:“喂,皇甫玄歌,你怎么了?快些醒醒!”
      男子的呼吸若有若无,嘴唇毫无血色。她本以为是由于劳累所致,然而,皇甫玄歌却如同将要断气的人一般。男子眉头微微皱起,嘴里飞快的嘟囔着什么。“喂,皇甫玄歌,你在说什么?”夜离想要离得更近,听得更清楚。
      “师父?”一旁熟睡的迟小小也醒过来,一脸懵懵的看着夜离。
      ……
      “阿离,阿离……母,母妃……死因为我……”断断续续的话叫夜离听得很不真切。
      “小小,你去跟曹师傅说一下,马上停下马车。”
      “哦,好!师父我马上就去!”池小小飞快跳下坐席。
      路上的颠簸似乎让男子很是不适,突然皇甫玄歌竟然干呕起来,吐出来的全是黑血。
      “喂……皇甫玄歌?”夜离有些慌乱,想试试男子的体温却被他的大手一把扯住:“别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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