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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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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渐渐袭来,木府又恢复了一片寂静。
可儿呢?都说昨夜儿木府闹鬼呢。
可儿一大早便托人找木夫人求假去了,脸也毁了,人也吓疯,和她总待在一块儿的丫鬟若儿也赎身还乡了。
木府的丫鬟侍卫均不知道发生了何事,昨日大管家把他们都聚集到了中院交代事务呢,哪里还注意的到可儿和若儿。
木清枝从起身后,便觉这府里安静的有些诡异。通常这个时候,母亲总会招呼一大群丫鬟赏花喝茶的。
如今这院里听不到半分莺语燕呼,着实静的诡异。
木清枝眼中一片平静,正准备披衣推门,门外便传来椿桃的声音:“大公子?大公子在吗?”
木清枝缓缓披上青衫,听着椿桃的呼喊,便想着是不是千姑娘有要事告诉他。
木清枝有些期待的打开门,俊脸染上一层红晕,轻咳一身问道:“怎么了,可是千姑娘有要事叮嘱?”
椿桃点点头,恭恭敬敬的递上一个黑色的瓷瓶,乖巧的回答道:“这是今儿早上姑娘托奴婢递给您的。”
木清枝接过瓷瓶。这大抵便是千姑娘的血……她定是费了许多精力心神罢,得好好补补才是……
想到这儿,他微微皱眉,环顾一周并未见到心喜之人,话语间带了一丝落寞,但还是如往常一般温润:“千姑娘她人去了哪里?”
椿桃摇摇头:“今早奴婢碰巧在三公子院外碰到了千姑娘,她只让奴婢把这个交给您,没有再说什么……”椿桃歪着头想道。
木清枝叹息了一声,小心翼翼的把瓷瓶装入袖中,轻轻道:“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他要去寻寻千姑娘,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与千姑娘听呢……
木清枝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意,他的心意,能好好传达到吗?
“喏。”椿桃恭敬的退下了。
木清枝骇首回应,便轻轻掩上了门。
待洗漱完毕,木清枝来不及给母亲请安便去了千姑娘所在的小院。
青绿衣衫上绣着栩栩如生的墨竹,和这满院青竹交相辉映,好不和谐!
男子如墨的发丝只用一根青发带懒散扎起,垂下两束流苏,病态清秀的面容温和淡然,一双柔情似水的眼眸温柔的不像话。
“千姑娘应是很喜欢……”木清枝微微一笑,骨节分明的手指间竟藏着一枝含苞绽放的红梅花!
梅蕊衔清笑百红,唯我冰心傲苍穹。千姑娘,和这傲骨梅花很是相似呢……
路上遇到的婢女侍卫很多,但几乎没有人拿正眼看这位命不久矣不受宠的公子虽是嫡长子,但这破败身子便决定了他定不是承袭爵位之人。
木清枝好似丝毫不在意别人的冷眼相待,在他眼中,只有那个为他失血过多的女子……
椿桃还未走多远便撞到了一个人,说是无意中撞到,还不如说是粉衣女子故意为之。
椿桃抬头一看,立马低下身来暗叫不好:“春柳姐姐安好。”
春柳满面红光,粉衣更是衬得人面桃花,清秀美丽,可那一双毒蛇般的眸子让人生厌。
“那个贱女人给了公子什么东西?!”语气满满的质问。
椿桃急忙道:“回春柳姐姐,奴婢也不知道。”怕是刚刚她同公子说的话都被春柳听了去。
“不知道?”春柳狠狠踩着椿桃的脚,椿桃咬着唇才没叫出声来。
“不知道……那就是你的错了!”尖锐的声音从女人嘴里发出来,目光更是狠毒:“今天开始,你就不用吃晚饭了,去杂院打扫劈柴去!”说罢就狠狠的拧了一下椿桃的手臂,头也不回的走人了。
“嘶……”椿桃颤抖的拉开衣袖,看着白皙的手臂上青肿一片苦笑几声。
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哪怕身份高上一点点,她也不会任人侮辱践踏!不过,忍忍吧……或许老天爷看在眼里发了善心,能助自己脱离苦海呢……
“真过分啊,那个臭女人!”
“你闭嘴!殿下知道了,有你好果子吃。”
远处的树上好像有人窃窃私语,椿桃好奇的看过去,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又听说最近府里闹鬼,便三步两步赶紧跑进屋子里去了。
从屋檐边儿上缓缓探出两个头,仔细看去,两人的容貌竟长的一模一样!
同样潇洒的外貌,清俊的气质,只是唯一不同的,左边的男子吊儿郎当,一副无赖的模样,右边的男子冷峻寡欲,光是看外表,也知道两人的性格大相径庭。
“殿下让我们看着这儿干什么啊……好无聊啊,你说是不是,哥?”左边男子看身旁的人不理他便又滔滔不绝起来。
“今天我可是做了好多事儿呢!都没来得及瞧瞧漂亮的姑娘……唉……殿下也是……那女子都走了,还让我们留在这儿,也不知道为什么……你说对不?哥?”
眼看着身边的男人脸愈来愈黑,卫良好似丝毫没察觉。
“卫良!”一声呵斥,男子立马住了嘴。
卫忠冷冷的瞅了弟弟一眼:“殿下的命令,我们只管服从就好。”
“好好……”卫良漫不经心的点头。他可是一点儿也看不爽刚刚那个盛气凌人的女人……就算不能掺和……给那个女人一点好果子吃也没什么关系吧……想着想着便乐的咧开嘴。
卫忠看到弟弟那副模样,就知道他要干什么,只得无奈的挑挑眉,这个弟弟,该找个时间好好整治整治了。
“可恶啊!那个死女人,竟然一大早就给公子送些不入流的东西!”春柳狠狠骂道,美目瞪圆气冲冲的冲进大公子的院子,毫无尊卑之分的大声嚷嚷起来。
“公子!奴婢来伺候您穿衣了。”以往公子是绝对不允许春柳太靠近他的,只不过……春柳眼眸微闪,再不下手,怕是要被野女人夺了去!
没有听到半点回应,大公子的院子伺候的人本就稀少,但也不应该如此安静啊……
春柳疑惑的想推开门,却觉得身后一股强烈的劲风生生把自己踹到地上。
“哎呦!”春柳吃痛的揉揉屁股,环顾着无人的院子,刚要站起身又一道劲风使来,害得自己失去重心跌倒再次跌倒。
“闹鬼了闹鬼了!”春柳害怕的环视了一眼,喃喃道。一张小脸上满是恐慌,赶忙爬起身逃走了。
“哈哈哈!叫你这毒妇乱咬人!”卫良从屋檐探出身子,看着女子慌忙逃窜的身影不屑的撇嘴。
“卫良!赶紧走了!昨日的事要赶紧禀告殿下。”卫忠严厉的呵斥一声。
两人的身影愈来愈远,直至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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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空气果然新鲜,夜离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
街道上挤得满满的都是人,卖菜的小贩们一个个紧挨着摆着摊儿,卖力的叫喊着。
早上刚出笼的包子香气能从街南飘到街西。殇玄国的京城景色和靖国大都相似。
夜离身披着一身宽松的黑衫,长长的墨发也被黑袍遮盖,她灵活的穿梭在拥挤的人群中,帽子遮住了精致的脸蛋,只露出两只淡漠的眸子。
夜离寻了一处面善的老人那儿轻声开口问道:“老人家,您可知城西左家在何地?”女子压低帽檐,沉闷的声音让老人家很是奇怪。
老爷爷回过身,细细瞅着面前的黑衣女子。
那双饱经寒霜的眸子似乎历尽万千难事,没有一丝情绪也没有半点波动。从她微露出的黑发来看,是一个极其年轻的女子。
一个正值青春的少女竟如老人一般沧桑,当真叫人心生疑惑!
“姑娘,就往前走,过了两条街,再往右走会看到一家繁花酒楼,一直走便到了。”老人家上下打量着女子,眸子满是探究。
老人虽已过了耄耋之年,但身子骨似乎很是健朗,白发别在耳后只拿了只玉簪装饰,眼睛也不同一般老人混浊,清澈明亮好像能猜透女子似的。
夜离淡淡看了老人一眼,他的身前摆着各式各样的糖人,身边还跟着两个小娃子,一男一女,均三四岁左右,一人拿一个糖人细细啃着。
“多谢了。”夜离微微点头,刚要离去却觉衣袖被人拉扯住。
夜离低头看去,原是正在舔食糖人的男娃拉住了自己,男娃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见夜离停下了脚步,男娃便回头看了老爷爷一眼。
老爷爷微笑着点点头,男娃便有些吃力的拿下一只糖人,天真的冲夜离笑笑奶声奶气道:“姐姐,给!”
夜离没有接,只摇摇头道:“我没有银两。”
老人抬头,和蔼的看了一眼淡漠的女子,轻声道:“没事,就当作老夫送与姑娘的。”
夜离淡淡扫了一眼满脸期望的男娃,缓缓接住了糖人,鼻尖传来甜甜的香味,夜离轻轻一笑:“谢谢你,告辞了。”
夜离微微躬身告别,直到女子的身影隐没在人海里,男娃才若有所思道:“这位姐姐身上的气息很是特别呢!”
老人转过身,身手矫健的撸起衣袖,从那满桶糖稀小心舀出一大勺,熟练的画着糖人。
女娃凑了过来,只一会儿功夫,老人便画好了糖人。
女娃细细瞅着,疑惑的问道:“孟爷爷,这是什么花啊?”白皙滑嫩的脸蛋上,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发髻上还别着精致的蝴蝶发簪,甚是惹人喜爱。
男娃也凑近,细细观赏着刚画好的糖人。
被叫作孟爷爷的老人温柔的抚摸着男娃的脑袋,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听到两人这样问,便仔细说来。
“这花啊,是世间最不吉利的彼岸花。”
“彼岸花?”男娃侧头问道。
“是啊,早在几百年前,世间就没有了……不过刚刚爷爷啊……”老人眼眸染上一层绯色,连嘴角的笑容也变得怪异起来。
女娃摇了摇爷爷的衣袖,他才继续说下去。
“刚刚爷爷啊,有一瞬似乎又见到它的身影了……”
老人没再继续说下去,只静静的画着糖人,仔细观察来来往往的行人神态。
男娃和女娃相视一眼,觉得奇怪,但没继续问下去,只静静的看着老人画糖人。
夜离转过几个街道,便看见一个庞大的宅院。
高高的朱门上赫然写着三个大字:左公府。据说这块匾是殇玄国先皇亲自提的字,为了奖励左老太公的伟绩。
左府也没丢了脸面,三年之间两个儿子都考取了功名,只是虽然左府公子众多,但女儿只有主母生下的小女儿。也难怪这个女子受尽哥哥疼爱。左公也对自己的小女儿甚是看重。
夜离冷冷的看着匾上的几个字。左公府怕是不知道,他的女儿早就死于非命,如今附在她的身体上的不过一个恶魂而已!
关键是……要怎样混进去……
宅院的对面,正巧是那家人满为贵的繁花酒楼,气派的门面,来来往往的人密密麻麻。
夜离特意拐到一处人少的一面,眼眸忽的略过那堵围墙。
夜离敛敛心神,刚要趁着人少飞身而上,背后却突然传来一阵温热。
“阿离,我找到你了……”湿湿的呼气声贴附在夜离耳边。
她身体一僵,刚要上拳打过去,却被男子一把钳制住。
男子戴着面具,只露出两只眼睛,他飞快的反握住夜离的双手,毫不掩饰的直视着她,语气满满的委屈。
“昨日你还说我们是盟友的,今天做这种事情怎么不叫上我?”皇甫玄歌的眸子里尽是不满。
夜离暗暗流汗,这男人为什么每次都神出鬼没,不知道她在干正事吗?
“……滚!”语气带着呵斥,阿离皱着眉头,想要挣脱。
皇甫玄歌却欺身而上,灵巧的将脑袋埋在夜离胸前,眼眸幽暗的深不见底:“阿离,没用的哦……”
天啊!谁来把这个男人拖出去!
夜离怎么也挣脱不开,先前以为只是自己妖力薄弱才会挣脱不得,现在一想,那只是在皇甫玄歌面前使不上力气而已!
难道皇甫玄歌也同她一般,异于常人?这也跟她的过去,她丢失的记忆有关?还是只是她的错觉而已……
皇甫玄歌清晰的感受到了来自夜离的死亡凝视,颤巍巍的把手伸回去,眸子晶亮一片,好似要渗出了春水:“那阿离在左府做什么……带我一个!”
“带你一个?”夜离努力克制住自己想杀人的欲望,黑色的衣帽被风刮的快落下来。
皇甫玄歌熟捻的重新给阿离披好,若是让别人看到了阿离的容貌,还不得同他争抢……不过,谁也抢不过他就是了……
夜离紧紧盯着皇甫玄歌,冷冷道:“我要去杀人。”
虽然是为了处理阴魂,但这么说,好像没什么不对。在外人看来,她就是在夺取人的性命而已罢……
——
已近最为繁盛的时辰,人也变得愈来愈多起来,皇甫玄歌四周环视了一眼,随即捞起夜离就跑到一处隐蔽的墙角。
皇甫玄歌看着身下的女子宠溺一笑道:“我去杀就可以,别脏了阿离的手。”
夜离明显感到脸一热,为了掩饰便飞快的挣开皇甫玄歌的怀抱,认真的审视他道:“皇甫玄歌,我不是在开玩笑。这件事,你最好不要牵扯进来。”
接触到男子受伤难受的表情,夜离狠心忽略:“你站在这儿等我……总行了吧?”
皇甫玄歌眼眸微闪,委屈的表情也瞬间消散。
“好,阿离,我站在这儿里等你,直到你回来。”轻轻的一句话饱含信任与依赖,竟让夜离有种朦胧的错觉,这样温柔的带着一点霸道的男子渐渐和梦中小男孩的身影重合起来。
她也想知道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只不过这些事情,等到复仇的事情解决再说吧!
“嗯。”夜离轻轻应了一句。
说实话,皇甫玄歌和自己认识根本没多长时间,即使是现在,她也在迟疑昨日与皇甫玄歌结为友盟的决定。
若是有一日,他也同楚印晟一般背叛了她,就算灰飞烟灭,也要灭了这个男人!
傻瓜……皇甫玄歌一下便看透女子的心思。他怎么可能不了解阿离的心思。
慢慢来,慢慢来就好,他一定会让阿离乖乖的说出和靖国皇室的故事,在这空白的十年中,阿离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都要她亲亲口口完完整整的乖乖说出来!
皇甫玄歌眼眸里迸射出势在必得的光,两人的追逐也会愈来愈盛,直至永生纠缠在一起。
夜离飞身一跃,便稳稳当当的落在左府里面。皇甫玄歌则在墙壁另一边静静等候着。
左府近日似乎没有什么大事……皇甫玄歌若有所思,难不成阿离到左府的目的,和左府小女儿有关?
男子侧目,温柔缱绻的目光一直看向夜离离去的地方,不管阿离的目的如何,只要能在她身边保护她,就已经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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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身着湖蓝衣裙的少女正皱着眉头朝身后的男人大喊大叫。
一张白皙的小脸上盛满愠怒,美目瞪圆:“我不是说了,不准你们跟着本小姐吗?!你们都给本小姐滚!”
“二小姐……”江东和江西无奈相视一眼,他们也是奉了将军的命令前来监视二小姐,哪敢轻易离去。
两人均心照不宣道:“将军也是为了二小姐好……”
南宫荣倾怒气更甚,哥哥马上要回靖国,而她却一点儿都不想回那个冰冷的府邸!
除了在军营里的生活比较宽松,其余的时间都被哥哥锁在四角大院里。
这也是她离开客栈的原因,她要和哥哥恩断义绝!
“呵呵……什么为我好!为我好就要把我推给根本不爱的人吗?!”南宫荣倾美眸上沾染了一层薄雾,连面前的男人看的都模模糊糊。
“啪嗒……”一滴委屈的泪水滴在地上,瞬间消失无踪。
一时间,街道上所有的人都在指责江东江西的不是。“这两个大男人竟然欺负一个小姑娘?”“怎么这样啊……”“那小姑娘好可怜……”
眼看着两人脸色愈来愈难看,南宫荣倾转了转眼珠子,捞起一旁的水果就往江西江东身上扔。
“你们都给我滚开!滚!滚啊!”南宫荣倾跟发疯似的一股脑的把一整个箩筐的野果都扔到地上,随即拔开腿就跑。
她才不要回去面对那个冷漠的哥哥!那样的哥哥,还是不要管她好了!
飞溅的灰尘沾上了昂贵的衣裙,但她丝毫不为所动,只卖力的穿过一条条人山人海的街道。
“都给本小姐让开!”南宫荣倾拨开层层人群,飞快的跑路。
“小姐!”江西想要追上她,却被身旁的路人团团围在一块儿,挪不开半点步子。
“江东。”江西同江东相视一眼,亮出了手中的冷剑。
“都给我让开! 小姐如果丢了,拿你们试问!”江东两眸狠厉道。瞬时把那些吃瓜看戏的路人吓得散开,再不敢轻易阻拦。
“走!”江西顺着南宫荣倾的路线跑去。只留下议论纷纷的百姓。
“欸?那个不是南宫肖的妹妹吗?”邱笛装腔作势的摇上几下折扇,慵懒的躺在老爷椅上,玩味的眸子略过街上不顾形象提起衣裙的女子。
一旁的酒楼三楼,几个男子相聚在一起有说有笑,檀木桌上摆满了精致的吃食,就连喝茶的杯子也均用上好的翡翠制成,无不显示出几人身份的富贵。
忽的有人听到邱笛这样说,都从窗户探出头朝街上看去,可不是吗,那嚣张跋扈的模样当真是南宫荣倾!
“果然是她……南宫肖不是碰了壁,要回靖国吗?怎么他妹妹会在这儿?”一个青白月牙衫的男子戏谑的问道。
邱瑟睥睨了他一眼,才慢悠悠道:“怕是这兄妹俩出了什么矛盾罢……”哈哈,果真有趣的紧……
“邱兄不下去看看?”男子倒了一杯茶放在嘴边慢慢品着。
邱笛略过他,语气满是懒意:“我可没那个心思!现在让我心烦的……还是当属左元了,在耳边吵吵的烦都烦死了……”一想到左元恳求自己的模样,他就没那个心思喝茶,只轻轻抚着额头,真头疼……
“哦?左元吗?呵呵……”同邱笛交谈的男子蓦然回过头,深黑色长发懒洋洋的垂在两肩,肤色晶莹如玉,有些病态的面容,一双恍若星辰的眸子漆黑如夜。
此刻,男子纤长的手指下意识的轻轻敲击着桌面,青白月牙衫还绣了些金丝红线绣制的海棠花,栩栩如生。
邱笛玩味的瞄了男子一眼,懒洋洋的问道:“左兄,你家小妹妹病入膏肓,怎么不见你有丝毫着急?”
邱笛敲击着折扇的扇骨,继续道:“呵呵……若是左元知道是你不让本公子拿出那千年针叶莲,会不会怪罪于我呢……”
男子静默的品了一口茶,嘴边带着一抹讽刺的笑容:“邱兄还真是爱说笑,难不成没了我,你就拿出千年针叶莲?”
邱笛懒懒的敛下眸子:“自然不是。我只是好奇左兄为什么如此厌恶左家小姐呢……这虽不是一母同胞……对了,我可是听说左兄的母亲好像死的很惨……”
男子迅速起身,眸中寒冰四射:“邱笛,你再敢说试试。”语气冰冷毫不有假。
邱笛悻悻的不再说话,他可是很清楚左峰的实力。
虽然左峰只是左府的庶子,但其武功和聪颖必定在其余几子之上!
“呵呵……我只不过开开玩笑话,左兄莫要介意,是我的不是。”正是因为欣赏他,邱笛才会想把左峰收入麾下。
左峰静默了一会儿,不再搭理他,只淡然的品茶,袅袅茶香似有暗波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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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荣倾穿过人群,躲到一处隐蔽的地方来。她本是想吓唬吓唬那些手下,要是离开了将军府,她还怎么活。
“这好像是一座大户人家的院子……”南宫荣倾绕过门的偏侧,很快就注意到了朱红色的大门。
上面刻着几个大红色的字:左公府……
她微微皱眉,左姓好像是殇玄国的五大家族之一,虽是气派的朱门,庞大的院子,但还比不上将军府一分。
南宫荣倾轻蔑的瘪瘪嘴,五大家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哥哥他们还忌惮成那样……
她沿着周围信步走了几步,忽的经过一个狭小的缝隙,南宫荣倾蓦地睁大了眼睛。
缝隙中,身形修长的男子一身寡淡清欲,只静静站在那里,便觉得百花绽放,神圣的不可高攀。
墨发随着清风黏在男子的红唇上,看起来格外妖冶。男子带了半张面具,叫人瞧不清真容,可那双深邃的眸子,不染尘世凡俗,只看一眼,便会深深陷进去。
好美的男子……比她见过所有的男子都要妖冶七分!
这是南宫荣倾仅凭半张容颜便产生的唯一的想法。
模模糊糊的侧脸更是完美无瑕,这是她第一次想要靠近一个男子。
南宫荣倾大着胆子一步一步靠近男子,嘴唇也在微微颤抖,面上跟火烧云似的,烫的惊人。
呼……她轻呼一口气,轻轻用手降了降脸蛋上的温度,很是痴迷的注视着男人。
“六,六殿下……”轻如蚊蝇的声音从嗓子缝儿使劲挤出来,南宫荣倾的脸也憋的愈来愈红。
啊,怎么办……南宫荣倾不安的挽着衣角。她自小就在军营中长大,对这些儿女情长并没有接触太多。
不过,当日在宴会上初见六皇子殿下,她便暗生情愫。
皇甫玄歌看过去,正好和她满含娇羞的眼眸对视。
对视的瞬间,南宫荣倾蹭的垂下头。果然,还是不敢轻易看他的眼睛啊……
“给,给六殿下请安了。”唯唯诺诺的声音小的不能再小。
皇甫玄歌斜视一眼:“你是谁?”充满魅惑磁性的声音却带着淡淡冷漠。
南宫荣倾听了,急忙抬起头答道:“我是南宫荣倾啊,南宫将军的亲妹妹,上次宴会,我,我和六殿下见过的……六殿下同荣倾说的话……荣倾一直记在心里……”
说罢又垂下头绞着衣角,静静等待男子的答话。
“嗯。”皇甫玄歌不耐的收回目光。他有和她说过话吗?
南宫荣倾还未发觉男子的不耐烦,依旧小家碧玉的扭扭捏捏道:“荣倾上次宴会的话太过鲁莽……还请,还请六殿下恕罪……”说完还偷眼瞄了男子,心底愈发羞涩。
皇甫玄歌紧紧皱着眉头,这个女人……还真是聒噪……
皇甫玄歌应付的点点头,语气更是冷淡:“你应该找三皇兄恕罪才是!”
南宫荣倾委屈的看着男子,眼眸里湿润一片,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家兄把我许给不爱的人……荣倾自然怒火上了头,等有时间定是要给三殿下赔个不是去……”
真麻烦,这女人!他还要等他的阿离呢!赔不是你去找皇甫梓夜啊,来这儿嘟嘟囔囔什么!
“南宫姑娘可还有事?”皇甫玄歌懒得和这个蠢女人继续说下去,在他心里的,从来只有阿离一个。
南宫荣倾小心翼翼的抬起头,一双眼睛满是对男子的憧憬道:“荣倾自小在军里长大,性情自是洒脱了些!今日,今日荣倾便是让六殿下知道我的心意。荣倾,荣倾心喜六殿下!”
她紧张的攥紧拳头,很是期待的看向男子。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欢喜一个男子,即使为侧妃,她也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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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离静静的蹲在隐蔽的木桥花丛中,等待着最好的时机。连小腿被花朵的尖刺划伤也不知。
七八个丫鬟端着茶水竖排走过木桥,忽然最后一位姑娘没了影儿,随后过了几秒便从那花丛间走出一个女子,低着头,迅速的回归到队伍中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根本没有丫鬟注意到。
夜离低着头,眼眸警觉的时刻注意周身的动静。
左府虽比木府大,但里头的丫鬟倒是很少……想必都去了病重的左小姐那儿照顾着。
过了一个转角便到了左府里屋,里面依稀可以听到有女人哭喊的声音。
其她几个丫鬟端着茶水饭食的手微微颤抖,几人面面相觑都不敢进去。夜离就跟在最后头,每个小丫鬟的表情也看的很是真切。
忽的从里屋大门走出来一个穿着红绿相间衣纱的女子。看那精美的料子,相必也是极好的。
女子头插玉铛,耳朵上垂下价格不菲的翡翠珍珠耳坠,腰上环着银光闪闪的饰品,白皙的手腕上也带了羊脂镯子。
她看到面上犹豫的丫鬟们气的直哆嗦:“小姐得了病,你们一个个都跟躲灾祸似的,下次都不用来了!”说完还泼辣的揪着一个丫鬟的耳朵道:“还不快给我进去?!都等在这儿干什么!小姐出了什么事,都是你们这些狗奴才造成的!”
丫鬟们唯唯诺诺道:“知道了,秋棠姐姐。”
嗯?夜离奇怪的看了秋棠一眼,她还以为这么气势汹汹,雍容华贵的女人是什么姨娘之类,想不到也是个丫鬟……这排场不小啊……
“真恶心……还不是靠身体得了三公子喜爱!”夜离身前的丫鬟小声道。“就是就是,这还没做夫人呢,凭什么这么高人一等?说不准小姐都是她害得……”另一个丫头嘀咕附和道。
夜离淡淡的听了去,这个左府,看起来内幕也不少啊……
“你们几个,跟我进来!”秋棠指着夜离和她身前的两个姑娘。
“喏。”夜离尽量低着头应答道。
“你!等等。”秋棠审视的看了夜离一眼,狠狠道:“你怎么这么奇怪,还把脸捂着?!”说罢便大步跨过来一把扯开夜离遮蔽的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