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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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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最后一次给路老师上妆了……”化妆师小姑娘语气颇为不舍,让路向星跟着唏嘘了一把。
几个月来几乎每天都要来这里化妆、换衣服、做造型,与工作人员们从陌生,到熟悉,今天过后,即将就此分离,在下一个剧组见面,或是永不会在见面。
“好啦好啦,你可别说哭咯。”白湃从包里掏出一把红包,化妆间里工作人员一人分一个,他嘴甜起来要人命,一口一个感谢大家的照顾,把大家都夸了一遍,再一个一个的问有没有加上好友,以后要多联系。
房间里热热闹闹的,变成欢声笑语一片,路向星那边冷清了,可他心里松了口气,他不擅长应对这种场面,还好白湃在。
化好妆,路向星拿出已经翻得起了毛边的剧本,看他的最后一幕戏。
也是整部剧的结局。
恰好就是离别,神秘人与洛少青联手破了三起大案,既洗清洛少青身上的嫌疑,也达成了神秘人的目的——引出十五年一起无头公案,那桩案子与之前的三起大案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神秘人借此揪出幕后黑手,真相大白,报仇雪恨。
最后一幕是神秘人与洛少青告别,因案相识,洛少青原本是被他利用的工具,却反被利用,继而惺惺相惜,就此一别,回归到各自原本的生活中,神秘人依旧是踽踽独行江湖客,洛少青甩扇轻摇,还是风流倜傥少年郎。
“就此别过!”神秘人抱拳一挥,转身离去,灰色的背影融入人群中,很快消失不见。
“这也忒急了点!”洛少青气得用掌击扇,又道:“罢了罢了。”
从天而降的神秘人,木讷、沉默寡言,说要替他洗刷冤屈,却利用他做了一件又一件事,不过原谅他了,只因这段时间的生活实在精彩。
而以后,还有更精彩的生活等待着他去享受。
洛少青哼着调调,大摇大摆地往家去,“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卡——杀青——”邓未山的声音通过喇叭传至剧组上空,久久回荡。
与以往都要不同,这次从角落、蔓延至全剧组爆发出了响亮的鼓掌声。
路向星收起扇子,收起洛少青的情绪,站在中间,对着四面八方各鞠了个躬,“大家都辛苦了!”
他弯腰的时候眼眶忍不住地发热,结束了,他第一部担当主角的戏,结束了。
接下来乱糟糟的一片,有人过来给他一大捧花,抱着另一捧花的柯以泽被一同拥在中间,其他演员、工作人员都挤过来,拍了杀青照。
杀青宴定在明晚,今天正式杀青后,就要各回各家了,来的时候白湃给他收拾了两大行李箱东西,回去收拾出来五大箱,房间里到处都是东西,无处下脚。
许是知道今天这兵荒马乱的样子,贺栖月没来添乱,只是提前跟他说了一声明晚见。
到了晚上十一点多,路向星才回到家里,保洁阿姨定期来打扫卫生,因此家里除了冷清点,并没有灰尘,他冲好澡,东西来不及收拾,扑在床上,大睡特睡。
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的下午,路向星饿得头晕眼花,走出房间后闻到一股香味,顺着味道到达厨房,发现白湃正在下面,饥肠辘辘的肚子应景地叫了两声。
白湃听到动静回头一看,对他一摆手:“餐桌上有香蕉,你先吃一根垫垫肚子,你怎么那么能睡啊,再不醒我就去叫你了。”
路向星立刻“嗯嗯”两声,从餐桌的水果篮里扒拉根香蕉吃,他边吃边晃到窗前,外面飘着小雪花,地上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雪,下雪了。
在剧组的生活是与世隔绝的,好似连季节也隔绝了,现在他正重回人间。
白湃下了两碗面,他们俩一人一碗。
“晚上肯定要喝不少酒的,先垫着胃,我等会儿收拾点解酒药跟胃药,唉,你倒时候见机行事,能少喝点少喝点吧。”白湃絮叨着。
“你也是。”路向星跟他你一句我一句地叮嘱着对方。
白湃人缘好,晚上杀青宴肯定会被劝酒,到时候他们两个人不会坐在一桌上,没法照应对方。
吃完一碗热腾腾的面,浑身上下都舒坦了,路向星喝着一杯水,问白湃:“你跟季小姐怎么样了,不知道下次跟她合作是什么时候。”
这问题不问还好,一问白湃眉毛就耷拉下来了,幽怨地说:“就那样呗,哎。”
季晓雯一出现,白湃就开始紧张地装高冷,以至于到杀青了都没怎么说过话,虽然互换了联系方式,可是至今没有发过消息。
白湃反问他:“你跟贺先生怎么样?你跟他提过签约的事吗?”
路向星被问住了,他完全没提过,而贺栖月那边也完全没有流露过要签他的想法。
一看路向星的表情,白湃就知道他没问,他又开始恨铁不成钢了,路向星的性格吧,说好听的叫不争不抢人淡如菊,说难听的就是完全不知道为自己争取,得别人赶着走。
“你今晚跟贺先生提一提,看他什么个想法,就算不打算签你,以后跟恒星保持友好往来也有好处,你可别再拖过去啊,我估计明天安总就该找你要答复了,容不得你拖了!”白湃把他训了一顿,训到了路向星向他保证晚上绝对会问才放过。
他一看时间,把路向星赶去洗澡,自己去衣帽间挑好今晚穿得西装、大衣外套,还搭配好了防寒围巾。
路向星打扮一新,只发型出了点问题。
在剧组都是戴假发头套,把头发往发网里一藏就了事,以至于头发一直没有修剪过,现在留海垂下来已经遮到鼻子了,现在剪已经来不及,他们两人在那里研究了半天,又去微信咨询造型师朋友,合力整出来个新发型,后面的扎了个小辫子,前面的四六分开,用发胶定型。
这样一拾掇,还挺好看,两人都很满意,收拾好东西赶往饭店。
恒星的财大气粗形象维持到最后,杀青宴定在一家以昂贵出名的星级饭店,据说一桌菜要将近六位数。
路向星跟白湃到的不早不晚,白湃被剧组里的朋友拉走,路向星被引着到最里面的包间去。
贺栖月还没到,主要演员们到了好几个,都没就坐,三三两两站在一边说着话,路向星跟他们一一打着招呼,加入寒暄。
包间里人越来越多,最后邓未山跟贺栖月携手压轴到来。
怎么就坐又成了个问题,如果说在剧组里路向星身为主演能站中间,在名为杀青宴实为交际场的这里,他当然不能坐主位,还应该把里面的位置让给前辈们。
彼此一番退让后,邓未山坐在主位,贺栖月在他旁边坐下,他把视线投向路向星。
这一幕如此熟悉,可路向星不想坐他旁边,他往柯以泽位置走,同时柳婧往贺栖月位置走。
“向星。”贺栖月开口叫他。
这个包间有个霸气的名字“紫气东来”,宽敞的足有一百平大,装修得金碧辉煌,二十来人的台子沿着走一圈都要一会儿,包厢里几乎每个人都在说着话,贺栖月的声音并不大,可他一开口,房间里就安静了一瞬。
柳婧刚拉开椅子,坐不下去了。
路向星刚跟柯以泽打了招呼,也坐不下去了。
他认命地绕了半圈到贺栖月旁边,坐下前绅士地拉开旁边的椅子,“婧姐,请坐。”
柳婧回了他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谢谢,你也坐。”
路向星在贺栖月身边的位置坐下,盯着面前的餐具。
他问:“你刚才犹豫什么,怎么不直接过来?”
这不就过来了嘛,路向星在心里嘟囔。
他不知道怎么跟贺栖月解释那些他无需领会的东西,在社会中,有些表面功夫是必须要做的,他身为一个小演员,合该把主要位置让给前辈们坐。
现在说这些没什么意义了,路向星转头跟贺栖月说话,只不过没回答他的问题。
路向星说从昨晚睡到今天下午,贺栖月夸他的小辫子可爱。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侧了下头,发现柳婧竖着耳朵听他们讲话。
她的头虽然没朝向他们,但身体都快歪到路向星椅子上了。
他只好轻轻拍她的肩膀,问道:“婧姐,你坐着不舒服吗?”
柳婧缓缓直起身子,回头对他笑了笑,“哎呀,不好意思,坐歪了,你们继续啊。”
然后又用只能让路向星听到的音量说:“让我学学。”
路向星没接她的话,他知道这个“学”肯定不是什么动听的内容。
很快,开始上菜,邓未山讲了几句话,每人合着吃了一两口后,就有人开始站起来敬酒。
“你酒量怎么样?”贺栖月低声问路向星。
“还行。”路向星很谦虚,他的酒量不止还行,他相当能喝。
“不能喝就别喝。”贺栖月又叮嘱了他一句。
哪能不喝呢,他可是主角啊。
剧组的酒桌文化相当可怕,从邓未山开始顺着圈敬,邓未山小喝了三四杯不喝了,贺栖月一杯都不喝,路向星则是每杯都在喝,这个人敬完,下个人又来了。
这桌人敬完,其他桌的工作人员就携手来了。
酒往肚里一灌,酒精往脑子里一冲,很多人就忘了此时此刻在何地,放飞自我,勾肩搭背称兄道弟,同时还记得躲着臭脸贺栖月走。
贺栖月什么都没干,一直盯着路向星。
他就没见过路向星这么傻的人。
别人拿着酒杯过来,嘴里“路兄弟,我敬佩你啊,你这主角演得好啊,你不能不喝哥这杯酒啊!”这些客套话一说,他就感动地抽了抽鼻子一口喝下。
贺栖月用眼神把敬酒的人赶走,一边盯着路向星不要什么酒都喝,一边往他碗里夹菜让他先吃饭。
路向星一连十来杯酒下肚,眼神清亮,脸没红头没晕,跟正常人没两样。
甚至贺栖月跟在他后面看他去上了趟厕所,发现他走路笔直稳当,才真得相信他酒量惊人。
一波敬酒了,众人吃了几口菜后,又有文采斐然地站出来,声情并茂地说着这几个月剧组生活让他多么地难以忘怀,说哭了好几个。
接着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感谢这个感谢那个,好几个过来感谢路向星,他感动万分地喝酒。
贺栖月已经在环手皱着眉头发出不耐的气音了,可惜好多人喝高了没能察觉。
又有演员叫路向星出去,一起给工作人员们敬酒,路向星欣然去之。
怎么还不结束。
贺栖月烦躁地站起来看向其他人,想问邓未山什么时候结束,结果他正拉着一个脸熟的老牌男星,两个人说得老泪纵横。
他想去问贺岑,结果贺岑一脸醉相拉着柯以泽问:“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救命啊,这里还有清醒的人吗?!
“咯咯咯,醉后的人生百态真有趣是不是?”柳婧摇着酒杯走到他身边问。
贺栖月瞟了她一眼,完全忽视,这也是个醉鬼,竟然咯咯咯地笑,他回到自己位置。
好在路向星很快回来了,他扶着走得东倒西歪的人回来,把人放下后到贺栖月身边坐下。
“什么时候能结束?”贺栖月递给他一杯水,靠近他耳边问。
路向星回:“好,不喝了。”
?
贺栖月看着脸庞白净,眼神清明,嘴角微微翘着的路向星陷入沉思,他又问:“你醉了?”
路向星答:“菜挺好吃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伸到路向星面前问:“这是几?”
路向星一把抓住,凑到嘴边亲了一口,“好啦,不吃芹菜。”
嗯,真醉了,醉得彻底,醉得彻底外表还让人看不出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