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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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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向星签完合同后,要上演技课,要去拍定妆照,要读剧本,要去跟导演见面,还要每天抽空跟贺栖月尬聊几句,刷下存在感,忙得不亦乐乎。
以至于他忘记了一些事情。
危行的电话犹如当头棒喝,让他清醒过来。
他要主演恒星传媒S级项目,虽然还没有官宣,但在圈内是瞒不住的,至少瞒不住危行……那就糟了啊。
之前路向星说的贺栖月讨厌他的谎言不攻而破,如果危行再敏感点知道他是故意的,想搞事添乱那一切就前功尽弃了。
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把危行糊弄过去。
他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先发制人,用最真诚地语气率先说道:“危总,谢谢你。”
电话那头的危行听不出心情好坏,他问:“谢什么?”
饶是知道对面根本看不见,路向星还是演得走心,他迟疑,他犹豫,他吞吞吐吐:“就是……最近我拿到主演的那件事……安总说他废了好大力气才拿下……原本对面是看好鹏哥的……我又不傻,要是没人帮我打通关系,怎么能轮到我呢……”
“哦。”危行笑了一下,“你以为是我?”
“不是你吗?”路向星先是惊讶,然后沉默,他顿了几秒抓紧时间开口,语气十分复杂,“那是他吗……他确实说了想补偿我,给的钱、房子我都不想收,以这种方式补偿我无法拒绝。”
路向星悠悠地叹了口气,掏心掏肺地跟危行说着心里话:“危总,你认识他的时间比我更久,你说他是怎么想的呢,干脆利落地断掉不好吗,他这样、我……”
后面的话他说得含糊不清,让人听不清晰,但话中的失措茫然谁都能听得出来。
危行成功地被他带偏了,他冷笑着说:“你是说,陈豫?”
路向星沉默,他打开电脑,看见自己微信登录着,把手机开扬声器放在后边,动作轻轻地给陈豫发消息,嘴里还回着危行:“危总,你知道我的,除了你们谁又能帮我呢,如果不是你,大概就是他吧,只不过,我不敢问他,我已经快要释然了,我不想回到原点……”
这番话说得茶气冲天,路向星自己都有点受不了。
危行大概也受不了,他顿了片刻,说:“行,我帮你问,你自己听着。”
路向星看着陈豫已经回了他话,连忙把手机拿起来关掉扬声器,听着那边的危行用另一支手机给陈豫打电话。
真是生死时速啊。
陈豫一接通,危行开门见山地问:“你知道路向星要去拍贺栖月的剧了吗,你给他拉的资源?”
陈豫沉默。
“不是吧陈豫,你跟岑乐乐掰扯清楚了吗,又想回头吃路向星这根草?”危行没好气,话中带刺。
“我想做什么吃哪根草,关你什么事,危行思?”陈豫开口,口气同样不善。
“别、叫、我、全、名!”危行一字一顿,随之轻佻地说:“不过看来你终于照了照镜子,有自知之明放弃贺栖月了。”
路向星没听陈豫的回答,挂掉了与危行的通话,他看着电脑屏幕,自己与陈豫的对话。
路向星:我最近签了个很好的资源,好到我配不上,危总给我打电话,说不是他,那么是你吗?你已经补偿我够多了……
陈豫:?
路向星:还记得上次歌德酒店的宴会吗?当时在你身边的贺先生,我去签合同的时候见到他了,他是你的朋友对吧,他大概看在你的面子上签了我吧,谢谢你。
陈豫:稍等。
然后他就去接危行的电话了。
用陈豫糊弄危行,再用贺栖月吊着陈豫,他们任何一个人去问贺栖月,就会让他的谎言无处遁形,不过他认为,他们两个都不会去问贺栖月的。
没人想在喜欢的人面前提起其他男人。
路向星倚在靠背上沉思,而且,没想到陈豫跟危行的关系已经恶化了那么多,以前他们就不属于密友,说难听点,就是混一个圈子一起寻欢作乐的狐朋狗友,不会交心,但一直维持着面上的和平,但贺栖月一回来,他们连那点虚假都不想维持,对情敌口气恶劣得很。
贺栖月魅力可真大。
路向星知道自己还没完全地糊弄过去,他又接了个危行的电话,演出一副黯然神伤、认清现实、不想再听下去,所以挂他电话的样子。
再接了个陈豫的电话,演出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欢迎他去探班,且不经意提及贺先生应该也会去探班。
两边都圆完谎,路向星只觉得自己的脑细胞死了一大片,他尽力了,能不能翻过这一篇,就要看命了。
事实证明,路向星命很好。
危行还是觉得不对劲,他去找了贺栖月,正如路向星想的那样,当初贺栖月与路向星的握手让危行生出了极大的危机感,他连路向星名字的一个笔画都不愿意对贺栖月提起。
因此他选择迂回地、表示想要投资的方式,接近贺栖月。
贺栖月干脆利落地拒绝:“晚了,你想投资排号都排到十位以外了。”
……多年没待在一起,危行已经忘记贺栖月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是个相当能招蜂引蝶的,好比身上泼了一吨香水,走到哪呼啦啦一片的蜜蜂蝴蝶跟到哪。
平时待人冷若冰霜,难以相处,现在得知他要担任制片人,那些追求者们可不带着大把的钱、巴巴地捧上来想得到他的眷顾。
危行把这事儿忘得彻底,晚来一步,他仗着跟贺栖月关系好,笑嘻嘻地说:“那给我安排个活,我也去剧组玩几天呗。”
听着他这话,贺栖月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见微知著,决策者多了容易朝令夕改,他之前就跟贺岑说好了,剧组事项全权由他做决定,贺岑同意。
现在一堆人打着想要投资的名义、实质是想借着掏一点钱对他指手画脚,他当然全然拒绝。
拒绝完“投资”的人,还有危行这种无聊想找事的公子哥,他能想象得到,如果开了危行这个头,以后随便仨瓜俩枣的都想往剧组里钻,这种事情当然也要从源头上阻止。
贺栖月立刻安排孟见,把拍摄地点转到自家新开的、还未对外开放的影视拍摄基地内,实施全封闭制度,给全体人员办好通行证,到时无关人员一概不准进入。
安排完他才回危行:不可能,别找事。
对危行说这种话,好比是欢迎他赶紧来找事,他又严肃地加上一句:这部剧对我很重要。
危行:重要还随便找小演员?
贺栖月看着他的话,匆匆回了句“有挑战性”后,就打通路向星的电话。
路向星看到贺栖月来电时,很淡定,最近他总是这样动不动就拨个电话,说两句话就挂掉,莫名其妙的,他只能归结于贺栖月懒得打字的原因。
反正他这人奇怪得不止一点半点。
“你跟危行怎么认识的?”贺栖月开口就问。
怎么了?翻车了?被发现了?
路向星猛地站起来,咽了口口水,“危总啊,我的经纪公司是环意,危总是公司的股东。”
“想起来了,他搞投资的。”贺栖月说完这句沉默了一会儿,让路向星不由拿开手机看他是不是像往常一样挂断了电话,他又开口问:“你跟……算了,还有事吗?”
你跟什么?贺栖月想问什么?
贺栖月知道他跟危行认识,他怀疑他跟危行有什么吗?发生了什么让他有这种怀疑,危行去找他了吗?
要想办法搞清楚。
路向星脑子飞快地转动着,嘴里说着乱七八糟的东西拖着不让他挂电话:“最近表演老师说我有进步了,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让邓导演满意。”
“不满意就拍到满意为止。”贺栖月淡淡地说,又加了一句:“投资很足,胶片管够。”
“那可不行,我得好好演,我要为贺总省钱呀。”怎样才能从他嘴里套出来话呢,路向星没有头绪。
这话听着舒心,贺栖月勾了勾唇,开口语气还是淡淡的:“我不缺钱。”
路向星的思路被打断了一下,我缺,我缺还不行吗!他真想直接结束通话,但是目的还没达到呢,他只好呵呵笑了一下,开始扯着说到酒店的事:“不知道我们住哪里,我参演的剧还是不多,以前有认识的演员朋友说把影视城周边的酒店全住了个遍,有自己的一套评定标准……贺总你认床吗?”
“不认。”
“不认好啊,到哪都能睡得舒舒服服的。”
“你认床?”
“……我也不认。”很好,路向星,你成功产出一堆废话。
怎么样才能自然地聊到危行呢,怎么样都没办法吧。
“我打算包下xx酒店两个月,你如果对居住有什么要求直接提。”贺栖月继续着酒店的话题。
路向星嗯嗯地回应着,接着开始东扯西扯,一会儿聊吃饭一会儿聊天气,一会儿聊怎么吊威亚,一会儿聊开机仪式,总之能扯得都扯到了。
他说得口干舌燥,还是没有成功地套到话。
往好里想,总能把贺栖月的注意力扯开吧。
他们两个扯了一个多小时才挂,贺栖月还是第一次跟人……这叫什么,煲电话粥?
挂了电话之后他还有些意犹未尽,哪怕他已经记不清两个人究竟都说了些什么。
但要让路向星失望了,他还清楚地记得自己为什么给路向星打电话。
危行,跟路向星很熟悉,对路向星的态度很微妙。
不管他们过去是什么关系,现在隔离,必须隔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