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野》六遍

9、胡克

　　（九）胡克
　　从女孩的病房走出来后，陆砚秋一阵难过。

　　他再回头，病房的景象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扇紧闭的华丽木门，门上又是和镜子背面如出一辙的翅膀图案。而自己身处的医院走廊也变成了另外的景象。

　　陆砚秋能感受到这个空间对他的容忍度很高，他猜测，自己很可能正在程晞的某段记忆中，于是，他没有再犹豫，走进了紧闭的木门。

　　门内是一间方正的办公室，铺着白色大理石地砖，桌椅俱全，但没有人的痕迹。宽大的办公桌前很突兀的漂浮着两根颜色迥异的羽毛，一根白色，一根黑色。

　　陆砚秋的注意力被羽毛吸引，他好奇这究竟有什么用处，观察半天，没有得出结论。本着实践出真知的朴素理论，他伸手接住了悬浮的黑羽。

　　那一瞬间，面前的办公桌自动滑开，露出了一个通往地下的旋转楼梯。陆砚秋走了下去。

　　楼梯并不长，他很快下到底儿。这时，他听到了一阵争论，隐约还有程晞的声音。他连忙向声音来源方向跑去。

　　“对不起，程晞。我很理解你工作的辛苦，但我真的不能留下一个被魔鬼收走灵魂的空壳。这个忙我帮不了。”一个穿着黑色西服的男人礼貌的对程晞说。

　　“卢卡，你们恶魔办事能不能不要这么墨守成规？你也知道，我只负责灵魂消除的工作，现在他魂儿都被路西法那混蛋收了，我处理不了。”程晞满脸无可奈何。

　　“我理解。但是，规定就是规定。恶魔处真的不能留下他，你还是再问问别的地方吧！”卢卡非常真诚的提议。

　　程晞僵着脸道了声谢，转身离开。

　　陆砚秋赶忙追上去，只听见程晞小声说着什么，“什么见鬼的规定，他理应留在这！气死了，本来我早该下班了，都是路西法这个混蛋玩意儿，横插一脚，搞得我现在拿着一张魔鬼牌交不了差……算了，再想想办法开个证明好了。”

　　陆砚秋忍不住想笑，他只见过程晞一本正经工作的样子，这样当面彬彬有礼、转身脱口就骂的时候真是少见。他想自己回头得把这些都记下来。

　　他看着程晞辗转了好多间屋子，最后终于开出了想要的证明——魔鬼卡牌上浮现出一对黑色的翅膀。

　　他们又回到最初的地方。

　　卢卡很是头疼的收下那张卡牌，拿着黑色羽毛笔在卡牌上写了几笔，之前病房里出现过的那个男孩被从卡牌中释放出来。

　　“胡克，男，履历：与恶魔达成交易，代价：灵魂……好了，现在你被收归恶魔处，即日起成为一名实习恶魔。具体工作一会再说……”卢卡面无表情的冲男孩说。

　　程晞听完如释重负，拍了拍一脸迷茫的胡克，“小伙子，好好干啊！不用谢，我走了。”

　　程晞说完，真的就直接走了，果然只是交差而已。陆砚秋快步跟上，他很着急，想问自己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被困在别人记忆里啊！尽管还挺有意思的……

　　但陆砚秋没想到的是，还没走出多远，他就自己离开了这段回忆。

　　“呦，出来了，玩得怎么样？这个沉浸式教学感受不错吧！“
　　陆砚秋左看右看，确认自己回到了现实后冲程晞大吼道，“就不能提前说一声吗？！一个破镜子，没吓死我，你是不是……”

　　“诶呦，什么能吓着你啊，快让我供起来！哈哈哈哈，怎么说话呢小朋友，破镜子？这可是我特有的工作日志，我觉得这样挺好，以后你就跟着它学！”程晞笑的十分开心。
　　陆砚秋想不通为什么程晞总能笑得这么开心，而他现在，只想打他。

　　“好了，别苦大仇深的，多好一张脸也让你皱成了苦瓜。这不也没受伤吗？我看你玩的也挺好。看到胡克的事儿了是吧，别难过了，他现在好好的，回头带你认识认识。”程晞收回了绑着镜子的藤曼。

　　“真的啊？”
　　“当然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骗的还少？”
　　“小孩子不要总胡说八道。”

　　“你别拍我头！”
　　“拍你怎么了？翅膀又出来了，哈哈哈哈……”

　　“程晞！我跟你没完！”

　　老房子变得活泼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