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理想的理想国》文武之道

24、第二学期

　　唐可一路带着小鱼来到了上次两人单独对话的房间。。。
　　进屋，反锁上门。。。小鱼再一次感到到浑身发冷，比上次更甚。。。看着唐可慢慢转过身，又一种说不清楚的眼神看着自己，就这样看了十几秒钟之后，唐可忽然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唐可骤然换了模样。。。一双眼睛锐利如鹰，目光如炬。。。直直盯进小鱼的心里，似乎洞悉了一切。。。。。。
　　唐：“李傲。。。噢，不，小鱼。。。你知道我来找你干什么吗？”
　　小鱼：“不知道。。。噢。。。知道。。。我，我不跟着你。。。你上次的问题，这就是答案。。。”
　　唐：“哈哈哈。。。这个不是今天的问题。。。不过还是很谢谢你告诉我答案。。。”（绅士风度那是一贯的。。。）
　　小鱼：“那，那你还有什么问题？”
　　唐：“没有问题了。。。只是想提醒你一件事情。。。”
　　小鱼：“什么？。。。”
　　唐：“同性恋是要被学校开除的。。。”
　　小鱼：“你，你什么意思？”
　　唐：“没什么意思。。。只是今天碰巧看到一些学校的档案。。。看到了这样的先例。。。就顺便和你说一下啊。。”
　　小鱼：“你，你告诉我这个干什么。。。我，和我有什么关系。。。你这个人真奇怪，没事，我先走了。。。”
　　唐：“年少轻狂的事情。。。最容易让人后悔。。。”（你劝别人的时候，果然够狠～）
　　小鱼一个人走出大活，慢慢往宿舍踱去。。。一路上头晕脑涨，脑子里一直盘旋着唐可说的话：同性恋是要被开除的。。。可是，可是他那天明明就看见马三宝和唐可新生辩论后在树下kiss，要开除，也应该先开除他们吧！！！
　　其实，别说T大，ABCDEF大都没有这样的明文规定。。。虽然t大的确因为类似事件开除过学生，可是是在23年前。。。
　　“这样的学生必须开除！”
　　“没错。。。太败坏校园风纪了。。。”
　　“平常看上去挺好一小伙子，为人也和善。。。怎么，唉。。”
　　“他明年就毕业了，想想也挺可惜的。。。”
　　“要不然留校察看吧。。”
　　“不行！必须开除。。。太伤风败俗了。。”
　　“就是的，这要在学校里呆着。。。咱们学校的声誉就全毁了。”
　　叶校长听着校务处干部们的交头接耳，一言不发。。。只在众人的声音渐渐平息后，开了口：“这个学生拿去评选国际建筑设计大奖的参赛作品就是这个。。。”老校长指着一个面前的模型，慢慢地说，“这个作品获得了本年度最佳建筑设计金奖。。。我已经报请上级审批申请在学校完成这个建筑。。。如果你们当中谁不同意我的说法。。。可以接替我来继续管理学校。。。。。。”（这种表态方式很新颖，值得学习～）

　　几天后，校长办公室。。。叶校长看着眼前静静伫立着的大男孩，刚才的一番话真的叫人无言以对。。。那么，好吧。。。叶校长指着窗台边桌子上的模型说：“既然你坚持，就这样吧，这座建筑已经准备动工了，模型原型你带着吧，毕竟是你的心血。。。就算是肄业，你也永远是t大的骄傲。”
　　遥远抬起头，满眼的愧疚与感激，融合着与生俱来的温柔，声音哽咽：“校长，谢谢你。。。”再多的言辞都是贫乏，有些感动与关怀足以令人没齿难忘，“我走了。。。再见。”礼貌的告别，“再见”总好过说“永别”，虽然此时它是“再也未见”的缩写。。。。。。
　　所以说唐可口中的“被开除”并不确切，应该说是“主动退学”。。。可是这种主动的坚持，确实因为被动的无法坚持，无法面对。。。当年的t大是五年制本科，1982年冬，建筑系大五的学生季遥远申请退学，这是个比上学毕业都来得简单的事情，不到一周文件齐备，遥远办理了最后的手续，从学校主行政楼出来天已擦黑。。。冬天的北京黑得早，才过六点街上便以模糊得看不清人影。。。此时的遥远脑中空白一片，眼中也没有焦点，顺着t大路灯连延的甬道，一直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图书馆的门口。。。此时正是考试的季节，图书馆门口很多学生熙熙攘攘，来来往往。。。看着如此热闹繁华的场景，遥远心中忽然生出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曾经也是这莘莘学子中的一个，现在却像被什么无形的铁网罩住，生生与这个世界剥离开来。。。很想再走进图书馆里面，看看那些良益的专业基础书，看看那些珍贵的英文原版书，还有那些精美的建筑范例书。。。还有那些自己感兴趣的课外书籍，就像那套留着礼杰笔迹的《诗经选读》，那个人偏要把自己写的诗词的上下阕分别抄录在上面，说什么永久纪念，倒是有“到此一游”的恶趣。。。
　　想起了“他”，遥远心忽然痛了一下，一个急转身，离开图书馆的门口越走越远。。。天色全都暗下来了，眼前也越来越模糊，泪水在寒冷的空气中结晶，刺痛着遥远的孤独。。。就算感情，就算思念，坚强的有一扇闸门，它也终有崩溃的一天吧。。。离别的话犹响在耳边～
　　“小远，学校那边我已经拖人了，应该没什么问题。你好好上学吧，等你毕业就来美国找我。。。我去机场接你，就像当初去北京站接你一样。。。到那个时候就再也没有人阻碍我们了。”
　　“阻碍”只是你接近目标时的路障，可是礼杰你不明白。。。我们没有目标呀～我们在一起能走向哪里？？？你付出你努力终于有一天你会疲惫，你坚强你果断终于有一天你会塌陷。。。我，我和你不一样，我软弱，我没有勇气站在你的身边。。。5年前你离开云南的时候，我就应该放弃。。。为什么拗不过自己的心？为什么第二年要打着和小丁，子其，一起考回北京的幌子，去遮掩自己的欲望呢？为什么走下火车的一刻企盼看到你的脸呢？为什么会因为看到那些向你献殷勤的女孩而心酸呢？为什么放不掉深秋香山红叶林的拥抱呢？为什么会在那年夏夜的丁香树下回应你炙热的唇呢？。。。
　　以为我们可以就此缠绵，就此沉沦。。。可是这一切都被父亲的一巴掌打醒了。。。天下总是没有不透风的墙（召唤作者透风：笨蛋，他那个刺猬头嫂子暗恋小叔不成，某夜后海墙根丁香树下正与隔壁张三偷情，巧遇主角大人们，从此添油加醋。。。唯恐天下不乱）。。。你走后的第三天，面对父亲的责骂与质问，我唯有沉默。。。扫地出门，从此断绝关系。。。是我想过千百遍，却不敢正视的结局。。。无法面对家人，也无法面对恩师和挚友（就说某刺猬头潘金莲唯恐天下不乱了吧。。。我的不到的东西，谁也别想得到。。。吃不到葡萄，葡萄就是酸的，就算不酸，老娘也有办法把他弄酸！），所以离开吧。。。打搅了太多人的生活，让太多人操心。。。心灵上的罪孽无法救赎。。。
　　打定主意后，遥远最后走进了学校的邮局，发了一封信，地址是万里之遥的美国，内容清浅：“无望不必盼望，相知亦难相守。。。我会好好生活，你也一样。”。。。
　　今生无望，唯盼来世。。。我会好好生活，在一个你看不见的地方。。。遥远静静地坐在敬业湖边，心情平静寒冷如结冰的湖水。。。
　　“大哥哥。”耳边的呼唤带着丝丝腼腆，惊喜，与不安。。。回头看着是一张少女无邪的脸庞，带着冬日微寒的红晕，一双晶莹的大眼睛，让人不忍亵渎和欺骗。。。“大哥哥，你不开心吗？”美丽的女孩又开口了，“我，我从邮局一路跟你到湖边了。。。看你好像很难受的样子？”
　　“你？”遥远觉得眼前的人似曾相识，却记不得在哪里见过，“我。。。”不知道如何开口，该说什么了。。。
　　“大哥哥，你不记得我了？”少女有些失望，“那年你去大理，到过我家避雨的呀？”
　　“原来是你。。。”遥远忽然觉得人生的奇妙并不比小说中写的要逊色，就如同真实的情感并不比戏文里的要浅淡，“你怎么在这里？”合乎逻辑的问题也有合乎逻辑的答案。。。
　　“我原本在云南上大学，后来学校派代表来北京交流访问，半年的时间。。。今年暑假过来的，现在就要走了。。。”合乎逻辑的答案却有不合乎逻辑的情感，小姑娘没有说，自己当年是因为听到你们谈论t大，才心心念着来看看这所你们口中的中国顶尖高等学府。。。才一腔企盼，看看在学校里读书的大哥哥。。。然后才看到当年躲雨的两个大哥哥都在学校里。。。然后才发现两个人真的不只是朋友。。。然后就失去了上前打招呼的勇气。。。直到看到一个毕业，一个留下。。。看到一个离开，一个落寞。。。直到今天跟着你走到敬业湖边。。。
　　我们常常听人说男人坚强，女人脆弱。。。其实女人的柔韧往往再绝境中更能体现。。。比如现在，文英很倔强的开口了：“大哥哥，你们那天走后，我就想着自己有没有机会再看见你。大哥哥，其实半年前来学校的时候我就看见你了。。。只是一直没有和你打招呼。。。”好吧，如果此时不能组织语言，就让我用最孩子气的话来讲吧，就算是错误也只少可以归结为幼稚，“大哥哥，我知道那个大哥哥毕业了，他走了，没人陪你。。。我，我陪你，行吗？”
　　“对不起。”从没有人能将拒绝说的如此温柔，此时的遥远让人心疼的想落泪，“我已经伤害了太多人。。。对不起。。”这句“对不起”说给眼前的文英，说给憎恶他的父亲大哥，还有妹妹，说给失望的校长和老师，说给惦念他的小丁和子其，还有春萍，也许还有远在太平洋那边的他吧。。。。。。
　　如果世界上还有为爱勇敢的人，不是在大洋彼岸心高气傲的唐礼杰，不是默默关怀的李小丁，更不是万念俱灰的季遥远，而是这个明知道自己爱的人不爱自己，却一心去要守护他，安慰他的白族女孩：“大哥哥，我陪着你。。。就陪你到看到你微笑的那天。。。好吗？”
　　此后的十多年里，文英记得遥远的每一次笑容。。。
　　重回大理时见到文英家人礼貌的微笑。。。
　　结婚当天坐在酒席旁清浅似安慰的笑容。。。
　　辅导学生写生时鼓励肯定的唇角上扬。。。
　　。。。。。。
　　直到季清出生时，文英才确定了那丝笑容中的真实与宽慰。。。终于等到了。。。。。。

　　％％％我是同志我怕谁的分界线％％％
　　小鱼想着唐可刚才的一番话，心神不定的回到宿舍，正看到马三宝同志（恩，同志。）拎着一个大大的旅行箱往楼上走。。。
　　“三宝，你回来啦～”小鱼很开心地打着招呼，准备帮他拎着箱子就往楼上走。。。三宝忽然狠命地把箱子往旁边一扯，冷冷地说道：“不用了。。。”说罢，就自己扛着一个诺大的箱子上了三楼，进了宿舍，大宝和二宝都不在，小鱼跟在后面也进去了。。。
　　看着他不开心的样子，小鱼唯唯诺诺地，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半天就说了句：“你怎么才回来。。。大家都很担心你。。。”这肯定是句假话，因为马三宝也不归宿的次数多如食堂饭菜里的头发，这年头已经没人会在意了。。。
　　“小鱼，你怎们看gay？”马三宝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害得小鱼差点没被自己的吐沫呛死。。。
　　“咳，咳，咳。。”今天是什么日子？论道日？小鱼没过大脑直接开口，“据说会被学校开除。。。”说完就想抽自己一个嘴巴。。。
　　“现在是什么社会，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哈哈哈”马三宝不知道是在笑小鱼单纯幼稚，还是再笑自己问题无聊。
　　“三宝。。。”小鱼忽然觉得自己和眼前的人是一国的，同情心大增，“其实唐可他人不好。。。不值得你喜欢。。。同性恋没什么。。。但是要找个自己喜欢的。。”小鱼说完这番话，就觉得自己很赞，有种劝别人反而把自己劝了的感觉：就是的，同性恋有什么，只要是值得自己喜欢的人！！！
　　“我何时说过喜欢他？！”三宝听完小鱼的肺腑之言更是惆怅，“逢场作戏罢了。。。我和他皆是如此。。。”逢场作戏？大概只会这些东西了吧。。。。。。
　　“那就好。。。”小鱼有种真心为朋友高兴的感觉，“你别郁闷了。。。你一定会找到一个值得你喜欢的人！”小鱼忽然想起鼓励一下战友。。。呵呵。。。真是个可爱的孩子。。。
　　“小鱼，你说什么是真心喜欢。。。”三宝怅然若失，“你会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歌声就爱上他？”三宝心里念着的人的确不是唐可呀，“不知道是歌声，还是歌声里染人的情绪。。。还是别的什么。。。”三宝有些自言自语。。。“从上海到北京，追随千里，换来的都是不在意。。。”
　　小鱼这下彻底傻了。。。看来，看来，三宝真的有个喜欢的人，可是那个人好像却不喜欢他。。。
　　是呀，追随千里万里，“幽”从紫幻又到了蓝幻，这次不是周年纪念，只是唐老板在这里有些许商务活动，找人陪总是要的。。。顺便登台，翻番蓝幻的收入，又何乐而不为呢？
　　“三宝。。。如果你难受，你愿意告诉我吗？”小鱼关键时刻总是个乖巧温顺的孩子，也许就是因为如此才能熨帖季清的冰冷吧。。。
　　“明晚。。。蓝幻。。。你陪我去吧？”三宝的口气带着些从未有的恳求。。。
　　小鱼不由地心软：“好！哥们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