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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准备就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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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的威力让所有人定在那儿。
周建平脸色铁青伸手就要捂周轻的嘴,“你胡说八道什么!”
他不敢相信,当时周轻被买来的时候还在襁褓里,才不到两个月。
他是绝对不可能有当时的记忆,而且家里对这事儿保密很严,就连他跟陈凤娟晚上聊悄悄话的时候都很忌讳说“买卖”这两个字,外人就更不可能知道。
所以对于周轻的话,他笃定是周轻因为不想回家而选择的胡说八道。
所以他只慌了一秒就立马镇定起来,“这孩子也不知道跟谁学的这些,就因为不想回家,”然后他立马指了一下旁边的沈觊遇,“说不定就是跟他学的呢。”
众人听了这番解释也都能理解,毕竟是大家看着长大的孩子,要是真有什么,料他周建平他也不敢这么明着闹腾。
为了邻里的和谐,大家也都陪着笑脸客客气气打着圆场,都是街坊邻居的也都希望别惹出什么事端来。
所以一时紧张的气氛缓和下来,所长清了清嗓子,“闹也闹够了赶紧回家吧。”
但周轻过去握住了张义孟的手,瞪着大大的眼睛恳切道,“我没撒谎,我不是他们亲生的,所以他们虐待我,昨天陈凤娟就因为我没做早饭所以就想打死我。”
周轻沉静的语气不像一个八岁的孩子,所长站在一边还想着打圆场,但是张义孟站出来护下周轻,“我觉得这件事情有必要认真调查一下。”
周建平立马反对,“就是小孩子说的玩笑话,”然后立马调笑道,“我又不瞎,就算买也不会买个这样的吧?”
“小孩脸上的胎记您还是重视一下,等到大了去带他处理了,这样太影响小孩子心理了,”女民警一只手扣住周轻的肩膀,嘴里说着,但是也不打算放人。
“小男孩没必要,以后又不指望脸挣钱,”因为周轻的话周建平现在已经完全清醒过来,他一改刚才的怒气冲天,反而蹲下朝着周轻笑嘻嘻的,“乖,跟爸爸回家吧,爸爸不生气了,回去睡觉。”
这样一张皮笑肉不笑的脸上说出来的话在周轻看来都很渗人。
周轻死死攥住张义孟的手,摇头,“我要求做亲子鉴定。”
“他要做就做反正这个钱我不出,”周建平稳下心神,亲子鉴定不是个小数目,他觉得派出所也不会为了区区一个小孩子的话大费周章,所以他赌一把。
所长揉了揉眉心他看够了今天的闹剧,“行了你快带孩子回去吧,”然后命令道,“你们三个回去值班!”
周建平趁机把孩子拉走,他使劲儿掐着周轻的脖子把人往外面推。
周轻被他推的一个趔蹶,人就趴在门口。
“等一下,”张义孟追过来,“这小孩你今天不能带走。”
张义孟刚说完话,所长直接站在他身后呵斥,“不服从命令,信不信我给你处分!”
吴涛看所长发了火过来拉着张义孟劝道,“就一小孩的话你至于这么认真吗?”
“那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呢?”
“如果他就是被拐来的呢?”张义孟直接连着反问了两句。
“我干警务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事儿没见过,这种小孩子撒谎不回家的事我见的多了,要事事都像你这么追究,工作还怎么干!?”所长直接拍了板。
“我不同意,”张义孟坚持。
所长指着他的鼻子,整个五官都扭曲在一起,“不服从指挥,停职半个月,五千字检讨!”
雷霆震怒让所有人闭了嘴。
但张义孟直接摔了警帽,“今天我就算不干了,他你也带不走!”
张义孟刚来不过半年,就因为做事教条较真跟领导起了不少冲突,现在明着跟他叫板,所长面子上挂不住,也气得脖子脸都通红。
“好好好…好好好”所长一边点着头,喘了一大口气,“不干明天就离职!”
张义孟也血气上涌,“我早就不想干了!”他摔了帽子彻底决裂。
同事有几个还打算劝的看见眼下张义孟为了俩小孩儿几句胡话把自己工作都丢了,简直不可理喻,也都纷纷闭嘴。
闹了一晚上,周轻最后还是被留下了。
不过没待在警局,而是跟着张义孟回了家,和他一起回去的还有沈觊遇。
在那个年代,失了这样一份体面的工作,对张义孟这个年纪的年轻人来说,的确算得上一大笔损失。
张义孟二十五六岁,也没结婚,住的还是宿舍,到了明天,这个地方也住不下了。
周轻和沈觊遇被他安顿在一张架子床上,张义孟则走到宿舍门口抽烟。
两个小孩在床上面面相觑。
“刚才谢谢了,”周轻先开口道。
沈觊遇转过身去不理他,自己屈膝抱臂躺下,“扯平了。”
一个直愣愣的小脑袋就这么别过去。
别说洗完澡白嫩嫩香喷喷的沈觊遇还挺可爱的。
周轻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未来二十年沈觊遇这个名字未来会爆红全球。
第二天睡醒,俩小孩揉着眼睛跟在张义孟身边,从张义孟的念叨中知道他昨天已经联系了他家里所有的亲戚,想借两千块钱。
只要出了钱做上亲子鉴定就能知道他的判断到底有没有错。
但在那个年代,两千块钱不是个小数,张义孟没什么背景,家里就一个种地的母亲,还得养着弟弟妹妹,张义孟有时候也因为自己莫名其妙的执着得罪很多人。
所以到了这个年纪好不容易有了个体面工作,又因为自己的执拗弄丢了。
他不敢打电话给母亲,家里亲戚也不多,实在是没有多余的钱。
况且这个鉴定周建平也肯定不会配合,所以取证很难。
问了一整个晚上,他没有收获。
今天把两个小孩叫起来,简单在宿舍吃了顿面条,就开始收拾东西往外搬。
周轻吃饱了抹了口嘴,看着一脸愁容的张义孟。
两千块钱。
他又打起了周建平私房钱的主意。
趁着张义孟收拾房间的空档,他找到还在喝汤的沈觊遇。
“你再帮我一次,以后别人欺负你我就帮你。”
周轻说完这话,眼看沈觊遇只是抬眼,鼻子里出了一声冷笑。
一个小屁孩儿冷起来,有股子别扭劲儿。
周轻蹲在他旁边,指了指撅着屁股在忙活的张义孟,“咱俩把他拖累的够呛,我有法子能凑出两千块钱,就算不是帮我也算是帮他吧。”
沈觊遇听完搁下碗,擦嘴道,“你说吧。”
才刚得到沈觊遇的同意,就听见门外面熙熙攘攘,一个浑身酒气的男的推门进来。
是沈觊遇他爸。
进来就要带小孩走,男人粗鲁地拽着小孩的脖子,直接把人拽出门去。
张义孟追过去,“你不能这样,你这样算是家暴。”
“我自己的小孩轮不到你来管,我交了学费他不去上学,损失你承担?”
“只要今天给我二百块钱小孩就放你这儿,”男人还醉着,笑嘻嘻的瞅着张义孟,等对方掏钱。
张义孟冷着脸攥着拳头,他没钱。
下个月的工资打了水漂,眼下他真是身无分文。
沈国凡呸了一声,“就你个穷光蛋还装什么?”
“没钱就给老子滚蛋,我的儿子我还不能带走?你问问你这是哪里的道理?!”沈国凡一把拽过沈觊遇,“你个白眼狼玩意儿,看我回去我不打死你!”
沈觊遇瞪着沈国凡一言不发,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拒绝,虽然没用,但是脑袋还是很偏执的往张义孟身边歪。
周轻站在张义孟身后,对上沈觊遇的视线,周轻拍了拍自己,比了个走的姿势,意思是——
“我会去找你,等我。”
周轻比划完,也不知道沈觊遇那个小脑袋瓜能不能看懂。
最后沈觊遇被他爸拽走。
张义孟红着脸,一拳打在墙上,在他这个年纪,正是想做些什么的时候,偏偏现实让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看着周轻,眼里都是担心,不知道还能护着他到什么时候。
他摸了一把周轻的头,自己转身进屋,打算明天找远房表哥再试一试。
周轻觉得周建平不会这么轻易放他离开,所以有一笔钱就十分必要。
周轻趁着张义孟进屋收拾行李的空档,找了个拉肚子的借口,找了放在院里的镰刀,偷偷溜出去,去了周建平身后的厂子。
这次他轻车熟路,找到了地方,一路上避开人,他开始挖。
因为周建平平时都有固定的时间攒钱,所以那块儿的土应该比较松动,而且跟周围硬土的颜色不一样。
尽管这样,但一个八岁的孩子拿着镰刀干的也不是轻快活儿。
周轻就这样试了几次,手掌刨出了茧子,整个胳膊都在累得发抖,果然不一会儿在地下就撬出一个木头箱子。
因为常年埋在地下,箱子外面进了一层潮气,为了防潮周建平还特地套了一个袋子。
只不过箱子里有锁,在这儿摔动静太大,周轻就这样抱着回了张义孟宿舍。
回去的时候张义孟正在门口焦急等着,看见他回来,也不忍苛责只说,“别乱跑,我还以为你被你爸捉去了。”
看着张义孟通红的眼眶,周轻攥紧了箱子,心里一阵发酸。
张义孟属于他上辈子都没有见过的好人,所以周轻抱着箱子点头去了后院。
找了块石头直接把箱子砸开。
里面赫然是一小沓红彤彤绿嘘嘘的钞票。
周轻数了数,有整有零,两千三百七十八块。
揣了钱,他直接找火柴把箱子点了,又加了几把柴火,让火烧的旺一些。
大夏天的,周轻围在火堆旁边,好像能看着火光里映衬出他的影子。
他必须要摆平周建平。
从那个肮脏的家里逃离。
做完这些他正想出去找张义孟,让他带着自己去做亲子鉴定。
昨天在拉扯的时候他早就留了几根周建平的头发,上面还带有白色颗粒的毛囊,早上跟陈凤娟拉扯的时候他也故意扯了一些,这些要比之前床头捡到的更有用。
就这样他平静了一下心绪,毕竟钱和东西都准备好了,只需要让张义孟带着自己去做亲子鉴定,出了结果一切真相大白。
所以他兴奋的红着脸跑过去找张义孟,现在,一切就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