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光 HP 论如何快速学会大脑封闭术》红·糖·包·子

9、或许你听说过吸血鬼吗

　　是不是所有高中生都热爱夜生活？
　　——不能确定，但福克斯的高中生们对于夜生活趋于狂热。
　　一个被硬拉到酒吧的十七岁少女如是说。
　　“我记得咱们中间没有一个满二十一岁。”我对迈克尔说：“我们来酒吧干什么？来看脱衣舞娘？”
　　“不，我们主要是来跳舞！”迈克尔在光影迷离中对我大声喊：“来一起吗，塔西亚？”
　　我对这种好多人挤在一起的沙丁鱼跳法表示拒绝，端着酒杯走向坐在角落里兴致缺缺的爱德华。
　　好孩子爱德华连一杯饮料都没点，看见我放在桌上的杯子，不经意瞟了一眼。我斟酌着选择做的离他远点——自从差点与他接吻后，我面对爱德华时还是多少会有点不自在。
　　“你是小孩子吗？还在喝枫糖水。”
　　爱德华懒洋洋挪了挪身子主动靠近了我，莫名的，我想象出一只翻了个身主动露出柔软腹部的大猫。
　　他用一种看似不算亲昵实则几乎将我整个人环住的姿势坐在沙发上，眼睛里在昏暗处仿佛盛着破碎的星光。在这种情况下，连呼吸都仿佛是一句滚烫的情话。
　　我不知所措到连脚趾都在蜷缩，眼神到处乱飘，最后落在那杯枫糖水上——琥珀色水液上漂浮着两颗小淡蓝色冰球，上面浇了一层金黄的糖汁，怪不得会被爱德华嘲笑成“小孩子”。
　　“它很漂亮。”我说：“像是黄油啤酒。”
　　爱德华顺手拿起酒杯，随便尝了一口：“但这个里面一点酒精都没有。放心喝吧，小女巫。”
　　说完还拍了拍我的脑袋，笑意在他眼睛里面闪闪发亮。

　　说不出是哪里奇怪，但就是非常奇怪。
　　我抱着杯子慢慢吸着喝，盯着爱德华的背影看。刚刚他在人群中发现了一位老熟人，现在过去和人家说话了。
　　爱德华对我的态度很奇怪。
　　爱丽丝说他平时是一个很温和的人，对待朋友和家人一直都很友好（简直像是另一个塞德里克！）。但他和我认识的时间还不算长就发过好几次脾气，最近又变了副模样，欢欣的好像从我身上得到了什么他一直梦寐以求的东西。
　　他该不会是一直有什么阴谋吧？
　　我盯着爱德华的侧脸看。谈话似乎并不愉快，他正在与那个人争论着什么，面色很不好。夜色掩映下，我似乎有一瞬间看见他的布丁黄眼睛变成暗沉的红。
　　两个人显然都是寸步不让，爱德华的朋友和他一样，漂亮的不像真人。爱德华显然要比他更有耐心，沉默了几分钟后，那人肩膀一垮。
　　——这是一个代表妥协和退让的动作。
　　果然，他们没过多久就分开了。爱德华阴沉着脸向我走过来，他对面的那个人披上一件宽大的外套，然后抬起头冷冷扫过我。
　　我几乎能感到自己被后的汗毛因为这一眼纷纷竖起。
　　如果你真正见过穷凶极恶罪犯的眼神，你不难在其中找到不以为意的漠然，好像是高等动物对低等动物的不屑。有这种眼神的人杀死一个人也不会有任何的负罪感——你会因为踩死了一只蚂蚁而愧疚吗？
　　——他的目光就是如此。
　　我刚认识贾斯帕时，他偶尔也会露出这样的眼神，一种看待食物的眼神。
　　几乎是下意识地，我对那个人使用了“摄魂取念”。
　　短短数秒之间，几百年的光阴在我眼前掠过，捕食者的饥渴与孤独感融为一体，揭露出某个闻所未闻世界的冰山一角。
　　“你在福克斯杀了人，我们已经发现了。”最后，我听见刚刚的对话，爱德华说：“滚出去。”

　　这个世界真是疯魔了。
　　我想。其中以不假思索就问爱德华“你是不是吸血鬼”的我和二话不说就承认自己一家都是吸血鬼的爱德华为个中翘楚。
　　能千年不老不死，容貌是令人狂热的美丽，几乎没有什么能够威胁得到的吸血鬼，从很久很久以前就活跃在世上。
　　巫师、吸血鬼和狼人，一时间我以为自己误入了某本中世纪的哥特小说。
　　“一般来说吸血鬼都吸食人血，但我们一家人很久以前就开始喝动物血了，我们私下里称自己为‘素食者，’就像那些吃素的人类一样。”
　　爱德华一边说一边偷眼看我，怕我生他的气——在知道卡伦一家一直在对我隐瞒自己的危险身份后。
　　好吧。
　　我盯着爱德华充满不安的脸，连他微微颤抖的眼睫都看得一清二楚。吸血鬼先生正在等待宣判，而审判权现在掌握在我的手里。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人经过上百年或者上千年后的样子。爱德华·卡伦身上带着稀释不了的少年气，偶尔笑起来时就像柔和阳光掠过山谷照亮云层，现在示弱的样子又让他多了一份笨拙和腼腆。
　　事实上，我并没有因为卡伦们几个月以来的欺瞒生气，就像他们没有对我生气一样。仔细想来，吸血鬼的身份暴露的后果要比巫师严重得多——我是说，至少我还可以用“一忘皆空”。
　　为了与普通人正常交往，将异端藏起来是巫师、吸血鬼、狼人和其他我们现在尚不得知的物种不约而同的选择。
　　人们会不遗余力地打压异己，因为害怕自己被伤害所以先去伤害别人。
　　“要听实话吗？”我对爱德华仰起头：“我根本不在乎你是吸血鬼狼人巨怪还是别的什么，就像你不会在意我是个巫师（你不会在意的，对吗？）。”
　　“我不是说我不害怕吸血鬼。无论是魔法界的那种还是像你一样的这种，我其实都会害怕，但是我不会害怕你，不会害怕你们一家。”
　　“我知道你们都是很好的人，你们不会伤害我。我相信你。”
　　听到这句话后，爱德华的眼睛突然亮起来。
　　你是否见过雪峰上掠过清晨第一缕阳光，冷硬的外壳全部消融，露出绿意初萌的内里。碎冰反射出点点金光，显现出逼人的灼灼光华，仿佛把一切阴暗都在阳光来临前抛弃。
　　现在，爱德华给人的感觉就是如此。就好像他被困在永恒的十七岁里已经太久，终于获得了久违的成长。
　　见鬼了。他现在像极了一只被一大块肉骨头砸中的金毛，又慌张又惊喜地殷殷站在原地，不能判断这是仙境还是陷阱。
　　撇过太过柔软的情绪，我向爱德华展示已经空空如也的杯子：“好了，吸血鬼先生，初次与巫师见面，你打算请我喝几杯？”
　　爱德华偏头，认真思考了一下。
　　“我不会请你喝酒。”他说：“我会带你回家。”
　　梅林。
　　梅林梅林梅林。
　　我观察着爱德华的脸色，百岁老人一脸坦荡荡，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话有多失礼。
　　难道是我太过敏感了？
　　于是我又笑着问：“你带我回家做什么？”
　　爱德华没说话，他抿了抿唇，相当不自然的转移了话题：“你想回去吗？这儿太吵了。”
　　我想了想，点头：“走吧。”
　　走出酒吧后，爱德华就牵住了我的手。
　　见我抬头，他笑起来，露出两颗相当可爱的小虎牙。
　　“福克斯交通管制，今日限定通车。”
　　少年声音驱散酒吧的喧嚣，像刚刚从冰箱里取出来，还在冒凉气的薄荷糖浆。
　　“司机爱德华·卡伦竭诚为您服务。”
　　他弯起眼睛，揉揉我的脑袋。
　　“你的目的地是哪，女士？”

　　吸血鬼巴士停在我家门前。
　　我手搭在爱德华肩上，半天才找回呼吸的频率：“你们吸血鬼都能跑这么快？”
　　“我还可以更快的。”他无辜的眨眼睛：“只是那样你一定会受伤。”
　　“好吧，”我掏出钥匙开门，“要进来坐一会儿吗？”
　　“不了。”爱德华倒退几步，对我挥手：“晚安，塔西亚。”
　　“晚安。”
　　我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森林里，然后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问题。
　　——我没有问他酒吧里那个陌生吸血鬼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