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争吵 ...
-
“我该怎么对那些问我‘塔西娅,你怎么了?你看起来很不好’的人说出‘前男友结婚了,新娘却不是我’这一惨绝人寰的事实?”
——摘自塔西娅·格林德沃的日记
整整一周,我都沉浸在“威克多尔要结婚了”这一事件带来的打击之中。
在我不屈不挠的逼问下,乔治透露了更多细节:比如他是在一场比赛中抓住了金色飞贼后,将它送给女友来求婚的。
场面宏大而浪漫。
直到去年,我都一直认为这件事的女主角是我。
然而男主角甩了我,两个月后就宣布他找到了心中挚爱。
呵,男人。
“翻页了。”一支笔在书上点了点,打断我咬牙切齿的回忆:“你这两天好像特别容易走神。”
我有气无力地将书翻过一页,正襟危坐假装自己在认真上课。
然而爱德华不愿意让我这么逃避过去。他皱起眉,眼神可怖地瞪着我,一副不得到答案就不会善罢甘休的样子:“你到底怎么了,塔西娅?爱丽丝说你也没有像她解释你情绪低落的原因。”
我不说话,他就一直用笔尖骚扰我,神色不满如没得到糖的小孩。过了几分钟,爱德华还不撒手,而我的脾气也终于被他挑了起来:“停止你的行为,爱德华·卡伦先生。我以为我们的关系还没有亲密到你可以随意打探我的私事的程度。”
话一出口我就暗道不妙。无论如何爱德华都帮我扛了两天的家具,这样说也未免太不近人情。
果然,爱德华脸上迅速出现一种受伤与愤怒交杂的神色,然后换成冷漠。他冷哼一声收回了手,把视线转移到黑板上去。
怎么办怎么办。
我心里出现一个咬着手绢哭泣的小人。
我把爱德华惹生气了,梅林啊,有没有人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直到中午,大概全校人都知道我跟爱德华闹了矛盾。
因为当我端着盘子坐到卡伦家的的桌子上时,爱德华冷着脸,抄起他的盘子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哦,你惹怒了爱德华!”爱丽丝饶有兴致的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这真是非常难得的事——告诉我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于是我将今天上午的事复述了一遍,听完我的话后,几个人的反应出奇一致。
爱丽丝:“这真的很伤人。”
贾斯帕:“没错。”
艾美特:“太伤人了。”
罗莎莉没说话。她斜睨着我,冷笑一声——这一声冷笑就足够说明问题的严重性。
“我知道我做错了。”我委屈的戳盘子里的食物,满心希望自己变成一直蹲在墙角默默发霉的蘑菇:“问题是我不知道该怎么给爱德华道歉。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有什么难的。”爱丽丝说:“你只要态度放软一点对他说‘对不起,我错了’,还是你从来没对别人道过歉,豌豆公主?”
“‘豌豆公主’?那是什么?一种疾病吗?”我问。
这下几个人都震惊了。他们纷纷看向我。
“你不知道什么是豌豆公主?”艾美特怜悯的看向我:“那你的童年读物是什么?《鹅妈妈童话集》吗?”
事实上,我的童年启蒙读物是《诗翁彼豆故事集》。不过这当然不能告诉他们,于是我含糊道:“我没有童年读物那种东西。”
知道我是孤儿的几个人不知道脑补了些什么,我猜大多是关于我悲惨的童年。
“亲爱的,我可以你送你一本《安徒生童话》。”爱丽丝轻轻拥抱了一下我,她的怀抱很冷,没有一丝温度:“或者你更喜欢《格林童话》?我最好还是把两本都拿来……天哪,我得去劝劝爱德华,也许他的态度太冷漠了点……”
“呃……”
我很想说你们搞错了,其实我的童年没有那么悲惨。但我又不好向他们解释魔法界的故事,而且爱丽斯还说要帮我劝爱德华。
于是我可耻的选择了沉默。
下午第一节课是文学鉴赏。我进教室的第一眼就看见爱德华懒洋洋地趴在桌上,于是做贼心虚般一路轻手轻脚走到他旁边。
……我该说什么来着?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结果爱德华后脑勺上长眼睛般突然抬起了头。一下子与他对视上,我立刻把满肚子腹稿忘得精光。
“下、下午好啊,爱德华。”
塔西娅·格林德沃!你是巨怪吗?你的脑子被狂奔的滴水兽吃了吗?
我在心里狠狠唾弃自己,爱德华也不说话,就静静仰头看着我。
他这种泛着凉意的眼神看的我腿发软,虽然我现在站在高处占据有利地形,但这一点点的优势在这个家伙强大的气场前显的微不足道。
这个人好可怕,我想回家找阿不思。
“我错了。”终于想起来刚才要说什么,我连忙道:“我早上不应该那么说你,那只是我一时口快胡说的,我其实根本没那个意思,对不起。”
我努力瞪大眼睛表达自己的愧疚之情:“原谅我吧。”
爱德华依旧面无表情看我。
就在我只差跪下来抱着他的膝盖跪求原谅时,他屈尊降贵地开口了:“你这几天究竟是怎么回事?”
“嗯……”我没想到爱德华会突然问这个,一时愣在当地。
“不愿意说就别说。”他又冷冷道。我大惊,忙扑上前去:“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爱德华用那双漂亮的黄色眼睛看着我:“说吧。”
“我前男友要结婚了。”我也趴在桌上,头枕在手臂上:“他要和别人结婚了。”
“你因为这个伤心了一星期?”爱德华眉毛上扬,典型的嘲讽表情:“也是真够笨的可以。这有什么好伤心的。”
“你不懂,我曾经特别喜欢他。”我强调:“特别特别喜欢。喜欢到如果他和人结婚,我没有办法相信新娘不是我而是另一个人。”
爱德华也学我头枕在手臂上,脸朝着我静静听我说话。当我在思索下句话的措辞时,他突然伸出手,在我脸上轻触一下。
“喜欢就喜欢呗。”他说:“但你哭什么啊。不值得。”
我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流了满脸的泪,狼狈得一塌糊涂。
结果那天下午,我在爱德华身边哭的像个傻逼,连老师来了都无法阻止我时断时续的小声抽泣。
“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跟你说这个了吧,”我在家具店顶着一张死人脸对爱德华说,“因为我知道自己肯定会哭上这么一场。”
爱德华没说话。自从我在学校里因为哭的不能自己,用他的袖子擦了眼泪后,他就一直用一种类似“你已经蠢的无可救药了”的眼神看着我。
而这种眼神在我面前表现出对黄黑相间的东西的喜爱后,其中意思的明显已经达到了顶峰。
“你喜欢这种搭配?”他嫌弃的看着一套黄黑相间格子的椅子坐垫:“我果然不该对你的审美抱有期待,塔西娅。”
说真的,看爱德华说出这句话的感觉非常奇怪。
——就好像塞德里克·迪戈里在嫌弃赫奇帕奇的经典配色。
我决定和这个侮辱了我的学院色以及侮辱了我审美的家伙单方面绝交十分钟,一言不发挑选的其他东西。
在爱丽丝的热情帮忙以及爱德华的苦力下,我的屋子里所有家具基本上齐全了,只剩下一点小东西,比如厨房的菜刀什么的。
当我第一次向爱德华提出要买一些厨房用具时,他显得很不敢相信。
“原来你是会做饭的吗?”
……我会做的菜挺多的,还真是抱歉了。
总之今天回去时我们又是大包小包,车上还有些我顺便买的菜。
爱德华站在门口等着我掏出钥匙。尽管提着许多东西,他依旧身形挺拔,没露出一点疲态,甚至连汗都没出。
他把东西往我门里一放就打算离开,好像我这儿闹瘟疫似的。
然而出于对爱德华同学这几天的无私奉献以及当他今天下午安慰我时,心里那点不明不白的悸动,我开口把人叫住:“不进来坐坐吗?”
“有什么好坐的。”爱德华转身露出两颗尖尖犬牙嘲讽的笑:“坐着看你手忙脚乱收拾东西?”
“……”
我沉默,冷漠的从地上的包里摸出菜刀。
在别人对他的好感度稍稍回暖时又做出一些事让好感度降至冰点以下这方面,爱德华·卡伦真是有独到的天赋。
“你要用它来砍我吗?”
爱德华保持着那种让人一看就想一拳打过去的微笑,斜倚在门口问我。他这幅样子像极了那些杂志上的男装模特,眉眼慵懒又随意。
“我要去做饭。”因为杀人犯法。
“要留下来吃顿晚餐吗?”我问他,不太抱希望的。
“不。”爱德华意料之内的拒绝了,理由也相当敷衍:“我家里还有事。”
“那再见。”我对他挥舞手里的菜刀,发现自己的动作相当奇怪后连忙换了一只手:“再见再见!”
爱德华发出了一声相当响亮的笑。
“记得周末,埃斯梅邀请你来我们家,到时候我来接你。”他突然又说了这么一句话,之后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我一怔,连忙跑到门口:“喂,你没和我说是几点!”
但爱德华已经连影子都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