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渡》退隐江湖

4、太平渡危机四伏 明向龙把重

　　明向龙把重要兵力屯住在野马冲山坳处，自己的中军帐移至石街长家新院子里，心中暗自欣喜。这一切，可谓万事俱备，可保朝庭大军安全过渡了……
　　其实，明向龙那时并不叫明向龙，甚至也不姓明，明姓是后来改的，因接不到朝庭召回的命令，镇守太平渡的明军不得不与当地土著人通婚，以此繁衍生息，那时他一声令下，将士纷纷响应，所有镇守太平渡的明军将士全都改为明姓，他们要后人记住他们曾是身负皇命的明朝庭大军。
　　明向龙在后续的梦里算是把这个问题搞清楚了，他的原姓是戚，名叫戚本禹，人们都叫他戚将军。

　　戚将军刚布署好防务，原本以为可以好好歇口气了，只要朝庭大军一过，自己镇守太平渡的任务就算完成了一半。
　　可树欲静而风不止，何况朝庭大军此行目的原本就是冲播州杨氏而来的。
　　播州杨氏把持播州，扼守川黔之冲，一占就是七百余年，可谓树大根深，各到四处均有杨氏的耳目眼线，朝庭此次异动，凭杨氏的睿智，乍会猜不出其中之用意呢。
　　戚将军进驻太平渡的第二天，太平渡集镇上来了些陌生的面孔，石街长悄悄告诉戚将军，这些人面生得很，此前不曾见过他们出现在太平渡。
　　那天正是太平渡赶集的日子。
　　太平渡地处乌江边，又是三县交界处，加之陆路、水路交通便宜，贸易十分繁荣。三教九流之辈偶有涉入也不是没有先例。
　　可这天街上那些陌生人甚是怪异，一色青衣青裤，一色斗蓬披风。人人将斗蓬压得低低的，让人根本看不清他们的真实面目。
　　石老满是街长，这街长并非什么官阶，而是太平渡人对他的一种尊称，石老满天性热心，擅长帮大家伙张罗公益的事务，一条街上住着，谁家有个大事小务的，他也喜欢出出头来料理料理，他在石姓族人中辈份高，说他德高望重一点都不为过。
　　石街长见事态有些不妙，总觉得这伙人来者不善，他担心是山上下来的棒老二。
　　他到戚将军的营帐中汇报了这事，原本是想乞求戚将军出手拯救大家。
　　谁料石街长的话让戚将警觉起来，戚将军此前对播州所辖的太平渡匪患也曾有所耳闻，可他就是想不通，明知朝庭大家进驻于此，这伙人还明火执仗的擅闯进入，看来这帮人非同小可。
　　戚将军将着想喝茶，带了随身护卫往石街长所说的茶馆。
　　对于身披将军铠钾的戚本禹到来，这伙黑衣人如若勿视，自顾呷着面前的盖碗茶，任凭茶韵的茵蒀之气在空中缭绕，扑鼻的茶香似乎也多了几分骄横的野性。
　　这些人虽然装束怪异，却并没有什么不当举止，戚本禹也对他们无奈其何。
　　店家见戚将军来到自己茶馆，刚才发毛的心里多少获得些慰抚，连忙吩咐店小二给将军上茶。
　　戚本禹如若普通的茶店，坐的位置在临江的吊脚楼。那地居高临下，对院子里的情景一目了然。
　　戚本禹慢不经心的品着茶，总觉得这太平渡的茶或因常年处于云遮雾罩之中，喝起来与金陵的味道有所不同，这种不同无所谓好与不好，一股苦涩后的余甘让人回味无穷。
　　戚本禹的心思大多不在茶上，旨在能将茶馆院子里那些黑衣黑裤黑斗蓬之辈数十人尽收眼底。那帮人举止并非轻狂，只顾呷茶没有话说，原本热闹嘈杂的茶馆之地却是异常安静。
　　护卫站在戚本禹身边，一双大眼炯炯有神，左手叉腰而立，右手紧紧握住悬于腰间的宝刀刀柄，大有迅雷不及掩耳之警觉。
　　茶馆还是那样的静，黑衣人等依然没有言语，就似木头似的。
　　这让戚本禹大为光火，坐了半个时辰竟弄不清这伙人的来路。
　　戚本禹到底没有太好的耐性，于是招呼店家看账，护卫将几文铜钱丢在茶桌之上，愤然而去……
　　戚本禹故意选择从茶馆大厅中间的过道撤离，旨在试探这伙人的反应，却依然没有任何收获。
　　戚本禹回到帐中，几位参军跟着围了上来，大家七嘴八舌讨论开来。
　　原来戚本禹去茶馆时，几位参军也分别到集镇的各处探听消息去了。
　　东拼西凑各自获得的信息，可以确定这伙人是从天凉山上下来的，天凉山大当家叫杨传俊，民间传说是播州王爷外室所生，因归不了正统，就霸占了天凉山方园数十里的地盘自立王国。土司王爷原本就有负于他，对其作所为皆睁只眼闭只眼，久而久之便滋涨了他的张狂之性。
　　当日杨传俊有没有下山无人知晓，此行之目的更是扑朔迷离。
　　戚本禹觉得这杨公子是在试探咱们，没准后面有大的行动。于是派出暗探悄悄观察这伙人的行踪，野马冲的防御也提高了警惕。
　　晌午时分，探子来报：茶馆里的黑衣人众不见了。
　　这让戚本禹大吃一惊，此前并没有任务探子报称这帮人离开太平渡呀，何以无缘无故的销声匿迹？
　　待人再次前往茶馆询问，店家说这帮人在戚将军走后不久就离开了，离开时已然悄无声息，付茶钱的是一位瘦小而单薄的人，看上去有如女流之辈。
　　太平渡镇街顺江而建，一面临江，另一边跨过一片开阔地便是野马冲，这些人是如何悄无声息的逃遁而去，人们百思不得其解。
　　戚本禹到底是身经百战的将才，打小出身于官宦之家，饱读诗书经典，智慧过人。他稍加凝思便得出结果——这些人并没有离开太平渡，而是化整为零潜伏了下来。
　　可太平渡就那么大个地方，数十人要藏匿起来到底不是一件容易之事，何况他们装束如此特殊。
　　戚本禹断定，这些人早已经换了装束，改作普通百姓了消失在眼皮底下。
　　太平渡不太平。正可谓明枪易挡、暗箭难防。
　　戚本禹立即下令加强渡口、野马冲两处的防务，对过往行人严加盘查，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之人。
　　戚本禹有一种预感，一场血雨腥风即将来临，他仿佛已经闻到了风中的那一丝血腥的味道。
　　戚本禹布置好两处防务，悄悄组织军中精兵强将，从墙上取下那一柄跟随自己南征北战二十余年的朴刀，用刀柄上的红缨擦拭着那稍显暗淡的利刃，顺手拔下一咎毛发吹往寒切之刃，只见毛发迅捷断为两半。
　　戚本禹满意地点点头，重新将朴刀插入鞘中挂于腰际。
　　他必须严阵以街，随时准备迎接来犯之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