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心上》月轻暖

2、在心上

　　第二章

　　若是一般人，很容易被她那种温和的气质蒙蔽，以为女孩亲近好说话。
　　但是作为运筹帷幄的律所主任，罗平琰深知萧溯月骨子里的逆反。
　　绝对不会乖乖顺从任何人，任何事，包括所里的安排与决定。

　　“小萧啊，是这样的，谢律师下个月起就会被派到东城开辟那里的分所，考虑到东城比较远，且开辟新所任务重压力大，不太适合女助理，所以这次所里打算让小周跟着谢律师，一方面小周是男生，另一方面他的家乡也在东城，比较熟悉那里的地域文化。”
　　罗平琰心平气和地解释着，一边将泡好的茶杯递到离萧溯月最近的地方。
　　“来，小萧，边喝茶边聊。”

　　罗平琰是谈判的高手，最善于温水煮青蛙似的说理，让人无形中放松了紧惕。
　　萧溯月浓密微翘的睫毛轻垂，眸光落到古朴高雅的茶杯上，似乎在思忖着什么。
　　对面，一直安静矜贵的男人将茶杯放在茶几上，冷峻的脸色似乎是挽起一丝笑意，转瞬即逝。

　　良久，英俊的男人这才缓缓开口，绅士地说道：“主任，其实我的工作量也还好，没您说的那么恐怖，不需要再多添一名助理了。”
　　此话一出，空气瞬间生出一丝丝的尴尬。
　　这句话的很明显是婉拒萧溯月的意思。

　　作为律所主任的罗平琰不可能无缘无故找她过来，肯定是因为牧钧程提出了工作量大想要招助理的意思表示。
　　要不然，罗平琰也不会自作主张说这番话。
　　毕竟发工资的名为律所，实则是每个聘用助理的律师自己掏腰包。

　　而罗平琰的话说的很明白，谢律师下个月就要去东城了，带的是小周不是她。
　　等于是说，若是她找不到新老板，从下个月起就要面临失业……

　　萧溯月娇俏的脸上，此刻像是浸染上一片红霞，一直烧到了耳朵根部。
　　她一个法律硕士，不说能力多强，但至少也兢兢业业没出过岔子，可结果却落得个旧东家不喜，新东家不要的局面。

　　罗平琰作为浸淫律界多年的老狐狸，自然知道如何圆场。
　　连忙笑脸盈盈地说：“小牧啊，你这年轻人就是谦虚，你忙的连个人问题都自顾不暇了，还说不忙？又不是少那点发工资的钞票，多个助理帮忙，多给自己留点时间谈谈恋爱不香吗？”
　　罗平琰提高了些声线，严肃里带着一丝玩味：“就当是给我老罗一个面子，也帮所里栽培栽培新人，这个小萧啊，虽说工作时间不长，经验尚缺，但是名校法律硕士毕业，基础扎实，吃苦耐劳，绝对会是个好帮手。”

　　萧溯月就默默地听着主任大段的陈述，背打得直直的，心里却已经萎靡不振，一落千丈。
　　即便他牧钧程同意，她也不、愿、意的好吗！
　　这份工作，看来是到了尽头。
　　连三个月实习期都没有做完，就要被炒鱿鱼了。

　　而这时，男人清隽磁性的嗓音缓缓响起，落入萧溯月耳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挑衅意味。
　　“想做我的助理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的要求很高的，现任的两个助理也都是男性，女孩子的话，怕是胜任不了。”

　　这一张口，就上升到了性别歧视的高度。
　　萧溯月难得的蹙了一下眉，心里一直努力克制的情绪在快速瓦解。
　　细白嫩滑的手心紧紧攥起，若不是碍着罗平琰在，她定上去直接给牧钧程一记拳头！

　　罗平琰看出来萧溯月皮下的心思，粗砺的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唇畔隐隐勾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若是通常，萧溯月绝对不会乖乖顺从，可若是反其道而行，激她几句，这事大概率能成！

　　果然，不待罗平琰开口，萧溯月便先声夺人，掷地有声：“既然牧律师是高伙，最起码的法律条文应该清楚吧？《劳动法》第十二条规定，劳动者就业，不因民族、种族、性别、宗教信仰不同而受歧视。”
　　“第十三条，妇女享有与男子平等的就业权利。在录用职工时除国家规定的工种或者岗位外，不得以性别为由拒绝录用妇女或者提高对妇女的录用标准。”

　　萧溯月一气呵成，一张略显婴儿肥的可爱脸上，透着置气的红晕。
　　直到语落，胸口还剧烈起伏着。

　　牧钧程的眼皮淡淡地掀了掀，这次倒不像一开始，只是轻扫一眼萧溯月。
　　目光足足在萧溯月粉嘟嘟的桃腮粉脸上停留了数秒。
　　女孩清澈明朗的双瞳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瞳仁，坚毅有力。

　　罗平琰不动声色地弯了弯唇，肉眼可见地扬起了一丝笑意。
　　“既然萧助理这么有信心，那你就跟着我吧。”
　　牧钧程悦耳温沉的嗓音再度响起，像宁静的湖面漾起层层叠叠的涟漪，和宁静宽敞的空间相得益彰。
　　“不过，若是到时吃不消，可别后悔。”
　　只是随即而来的这句话，听起来不太悦耳。
　　萧溯月淡声道：“只要牧律师别故意刁难我就成。”

　　闻言，一直没开腔在沙发上看戏的罗平琰，这次总算是没抑制住，大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瞧瞧这伶牙俐齿的劲儿，小牧啊，以后谈判带着小萧，保准能百战百胜。”

　　牧钧程清隽俊逸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只是上半身微微后仰，闲适地靠在椅背上。
　　神态倒是比之前要气定神闲了几分。

　　罗平琰紧接着又吩咐道：“既然已经定下来了，那小萧你就去处理一下交接的工作，下个礼拜起开始逐步接手牧律师的工作。”
　　萧溯月应了应下巴，红扑扑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大半的平静。
　　“好的主任。”
　　心下虽然波涛汹涌，面上则更多是波澜不惊。

　　她看也没看牧钧程那边，自顾自地站起来，一板一眼道：“那没事的话，我先出去忙了。”
　　“好。”

　　萧溯月揣着一腔不淡定，默默地退出了主任办公室。
　　直到回到座位上，依然有些惊魂未定。
　　双瞳没有焦距，像是去人间炼狱走了一遭，还没有回过神。

　　然而落在杜佳美的眼里，却更像是近距离看极品帅哥的后遗症。
　　“喂，看帅哥看傻啦？”
　　杜佳美上半身朝旁边微微倾斜，用掌心在萧溯月面前上下舞动一番，脸上带着一丝好奇。

　　萧溯月从刚才的惊魂未定中抽离出来，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小心脏。
　　纤长的睫羽微微抖了抖，这才缓缓将目光瞥向一侧。
　　淡淡地睨了一眼杜佳美那张明显溢着好奇的脸颊，唇瓣动了动。
　　“想知道刚才在主任办公室发生了什么啊？”

　　杜佳美眨巴眨巴眼睛，毫不掩饰地点点头，耳朵都竖了起来。
　　哪知萧溯月朱唇一弯，卖关子地假笑了一下。
　　“想知道的话，午饭帮我点一份糖醋排骨豪华套餐。”
　　杜佳美：“……”是穷成什么样了，这也能勒索一顿。
　　……

　　不过杜佳美很快就知晓萧溯月为何会被叫去主任办公室了。
　　原因是谢律师主动到她的卡座，说了人事更换的事。

　　“小萧啊，我现在要出去一趟，回来后把昨天的合同修改好拿给我看，顾问单位很着急，今天务必要给他们反馈。”
　　谢骛钦提着公文包，步履匆匆，一副着急出门的样子。
　　“好。”萧溯月应了应。

　　谢鹜钦刚走两步又调转过来，仿佛是刚想起什么：“哦，对了，主任已经告诉你我下个月去东城的事了吧？”
　　不待萧溯月应答，谢鹜钦又自顾自说：“这个月内务必将手上的工作做完，能结的就赶紧结，不能结的也要交接给小周，工作进度务必加快！”

　　萧溯月点点头，一板一眼地丢了个“好”字。
　　心里却是暗暗拧了拧，看来最近又得加班加点了……
　　谢鹜钦说完就急急忙忙地出门了。

　　旁边的杜佳美是何等人精，方才听见谢律师的那番话，那意思很明显。
　　萧溯月的Boss应该是要换人了。
　　所以刚才主任让她去办公室应该就是说人事更迭的事儿……
　　难不成？……
　　杜佳美陡然瞪大了双眼，心里倒是猜到了几分。

　　不过中午，她还是给萧溯月点了一份糖醋排骨豪华套餐。
　　倒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她听说萧溯月最近手头紧，好像是和家人闹别扭，一个人搬出来住了。
　　她以为所谓的家人，应该是指的父母长辈。
　　因为萧溯月行事比较低调，所里的同事对于她的家境一概不知。
　　还以为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寻常打工妹。
　　毕了业，为了生计而努力奔波劳碌，像大多数的寻常人一样。

　　*

　　接下来的半个月，萧溯月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恶魔洗礼，忙得是昏天黑地。
　　直到月初，正式成为牧钧程一个人的助理之后，原本以为会轻松一些。
　　殊不知，更大的考验正等着她。

　　牧钧程的办公室设在律所的一个边缘僻静的位置，不过却是所里最大的一间，宽敞明亮，可以从窗户处遥遥看到海滨的摩天轮。
　　自然的，这间办公室的价钱也不菲。

　　律所地段很好，属于中心城区CBD，且面向大海，视野开阔。
　　萧溯月踏进这间办公室时，办公室里已经被收拾得七七八八。

　　昂贵的乌金木办公桌旁边，一颗造型考究的大型室内植被在青陶的花盆里蜿蜒而上，摇曳生姿，让整间办公室充满生机。
　　萧溯月正认真研究着这棵矜贵的盆栽，牧钧程冷沉的嗓音便从身后响起，吓了她一跳！
　　……

作者有话说

　　萧溯月：呵呵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