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協－火蝶》黑羽亦

9、對峙 「沒錯，為

　　「你這個傻瓜…」
　　伸手用力將協志擁入懷中，想著協志為了他，半夜總是摸黑看著那些蝴蝶圖鑑，協志第一次在他面前因為害怕蝴蝶而昏倒發高燒的事，他到現在都忘不了，要協志面對那些會想到童年痛苦記憶的東西，根本就是重重的二次傷害，但是協志卻願意為了他而忍受，這叫他王仁甫怎能不感動？
　　「…怎麼會傻…能夠為你做些什麼，我覺得很高興啊！」
　　回抱著仁甫的擁抱，柔柔的開口說著心裡話，為仁甫做的這些，他都還嫌不夠呢！
　　「不要再找了，真的不要再找了，我寧願選擇你的安全，也不要選擇火蝶…」
　　抱著協志的手在微微顫抖著，協志為他做的忍耐，已經夠他用一輩子去還了。
　　「可是…火蝶是你跟伯母…」
　　「我說過，如果我媽還在世，她一定也會支持我的決定…」
　　更加用力的抱緊協志瘦弱的身軀，眼眶的淚水怎樣都不敢在協志面前展現，只會努力在眼眶裡轉啊轉。
　　「…仁甫…」
　　碰──
　　「虎爺不好了，鷹爺親自找上門來，我們怎麼擋都…呃…我是不是又打擾到你們了啊？」
　　望著房裡抱在一塊的人，撇見仁甫眼中的淚光，雖然現在有重大事件，可是達倫還是覺得打擾到虎爺跟協志少爺培養感情的事，比什麼都還要來的可怕。
　　因為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打擾虎爺的好事了。
　　「達倫，如果不是念在你是我最親的部下，我真的會想把你丟給艾力克…」
　　原本一片感人的氣氛又一次死在達倫的兩光之下，仁甫冷靜無波的語氣，讓達倫聽的是冷汗直冒。
　　「不要這樣啦！虎爺，是鷹爺他硬要闖入虎園，說要給你探病，我們擋不住，所以只好來通報啊！」
　　「黑鷹嗎！嘖…來的真不是時候…」
　　怪只怪那個毛雅芬突然來亂，害他原本要發英雄帖召告退出的事，硬是被延到現在。
　　他受槍傷的事，整圈的□□份子全都知道，但因為勢力強大，所以還是沒有人敢趁機做亂，原本就一直渴望扯下他的黑鷹，一定是因為他之前英雄帖的預告下的太快，等了一個多月卻沒下文而不耐煩，前來看看他在搞什麼鬼吧？
　　「發生什麼事了嗎？黑鷹是誰啊？」
　　看仁甫的表情像是遇到了什麼棘手的事情，讓協志關心的問。
　　「黑鷹是道上地位僅次於我的人…」
　　面對還不知道他已下英雄帖預告的協志，仁甫實在不敢透露的太多。
　　就在仁甫話還沒說完，達倫聽到孝儒的吵鬧聲，轉頭一看，發現孝儒正極力擋著膽大包天的黑鷹。
　　「請等一下，鷹爺…虎爺還在休養，您不能擅自闖入…」
　　「讓我一個人在客廳等那麼久還沒等到人，看來虎爺傷的很嚴重，我親自來接見難道不對嘛！」
　　仗著自己怎麼說也是黑鷹集團的頭目，也仗著眼前的小隨扈根本不敢對他怎樣，黑鷹的話說的得體，舉動卻很不對盤。
　　「鷹爺，您這是…」
　　努力的將黑鷹擋在門口，達倫的眼神看起來不如以往，雙手大張著不讓人入侵，身材雖然跟協志的嬌小有的比，可是那爆發出來的執著卻不輸給任何人，望著眼前高他兩個頭的黑鷹頭目，達倫大有隨時都會硬摃的氣勢，只要黑鷹再那麼不適相的想硬闖的話。
　　「沒關係達倫，讓他進來沒關係…」
　　冷冽的面孔下著命令，原本抱著協志的手也鬆開來，在協志的扶助下站起身。
　　「…是，虎爺。」
　　雖然百般不情願，但達倫還是收了手，側了身，讓黑鷹走進仁甫的房間，但只讓黑鷹走進一步，達倫便立刻站到黑鷹的左手邊，伸直著左手臂，緊架在黑鷹的脖子下方。
　　只有真正認識達倫的人才知道，那一直藏在長袖布料之下的雙手，不單單只有鋼環，還有著機關，藏著輕意就能致人於死地的刀片，上頭有著只能達倫才解得了的毒液。
　　「虎爺，這就是您的待客之道嗎？」
　　黑鷹當然知道達倫此刻的衣袖下有著沾著劇毒的刀刃，那怕只是被輕輕劃上一刀，那劇毒都可以在一分鐘之內毒死人。
　　「很抱歉，達倫一直是我最信任的部下，也一直是以命護我身的人，如果不怎麼做他不會覺得安全。」
　　知道達倫願意讓黑鷹踏進他的房間一步，已經是極限上的讓步了，如果他還阻止達倫做最後的保護，那達倫一定會很傷心難過的。
　　「啍，是嘛！那也是，如果我也能有個像達倫一樣的部下就好了。」
　　眼角餘光看著此刻毫不掩飾殺氣的達倫，黑鷹看起來冷靜穩重，其實根本不敢多動那一分一毫。
　　「很抱歉，之前要你的部下傳達的消息，因為我現在在療傷，所以延後一段時間。」
　　打開天窗說亮話，仁甫可不會真的覺得黑鷹是來給他探病的。
　　「…你以為我會相信你說的話嗎？」
　　意有所指的看著協志，黑鷹的眼神透露著一股令仁甫不安的氣息。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手緊緊圈住身邊協志的腰，仁甫此刻怕的，不是黑鷹談論英雄帖的事，而是黑鷹剛剛說的話。
　　「我最近在道上，聽到一個奇怪的傳言…」
　　看到仁甫如此保護著協志的模樣，黑鷹更加相信他聽到的消息。
　　「什麼傳言…」
　　大大的杏眼更加的冷冽沒有溫度，仁甫的第六感告訴他，這個傳言對協志相當的不利。
　　「說你已經找到火蝶的繼承者，而他…正在你的身邊。」
　　雙眼此刻正放肆的盯著仁甫身邊的協志看，黑鷹一開始以為仁甫真的要放棄手上唯一的火蝶文獻，放棄□□上第一的地位，可是隨著仁甫的突然受傷，英雄帖的不了了知，都開始讓多疑的他認為仁甫根本就是在唬人，一直到後來聽到道上的流言，黑鷹開始相信，仁甫是要放棄火蝶的資料沒錯，因為他早就把火蝶繼承者留在身邊，那還需要什麼文獻資料？
　　「是誰說出這麼不負責任的傳言，協志根本就不是你們想的什麼繼承者…」
　　「是嗎？那他身上沒有繼承者該有的蝴蝶胎記囉？」
　　「蝴蝶胎記？我有啊！」
　　「協志…」
　　沒想到協志竟然那麼不會挑時間承認，該說協志單純？還是反應太快？
　　「我說的是實話啊！我背上是有蝴蝶胎記啊！可是那是小時候火災被火燒的，跟你們要找的火蝶又有什麼關係！」
　　理直氣狀的看著眼前高的嚇人的黑鷹，協志覺得即然有誤會當面解開不就好了？
　　「被火燒傷？」
　　「黑鷹，這個傳言真的是個誤會，協志身上的傷並不是傳聞中的胎記，那是他小的時候遇到火災剛好燒出來的…」
　　眼神不著痕跡的暗示著協志不要多說話，面對這個向來多疑的黑鷹，如果仁甫現在不說到對方相信，那對協志真的很不利，再加上現在的他雖然槍傷已無大礙，但依然是個致命的弱點啊！
　　「你以為你這樣說我就會相信？」
　　「我是真的不想再找火蝶了，如果你不相信，我大可可以直接把那篇火蝶詩句拿給你，如果你還是不相信，你再等我一段時間，我自然會向道上宣布退出，第一的地位就送給你…」
　　「…」
　　充滿狐疑的看著仁甫，猜測那番話裡的可信度。
　　「仁甫…」
　　「協志，你先別插手，好嘛。」
　　知道黑鷹此刻正在評估可信度，仁甫只希望先平安渡過這一關。
　　「…難道…你會想退出，是為了他？」
　　沈默了良久，黑鷹突然把問題換了個方向。
　　他真的很好奇，雖然仁甫是繼承□□家業，可是他年紀輕輕就能把地位鞏固的如此之穩，黑虎的勢力也在仁甫的接位之後一下子擴的如此之大，證明了仁甫有這方面的才能與才幹，怎麼才過了短短兩三個月，仁甫就說要收山？
　　怎麼說仁甫也打拚了十幾年，怎麼可能說放就放？
　　這其中的原因，真的很令他好奇，而道上的流言，與現下仁甫對協志的保護來看，應該證實了他的猜測…
　　只愛美人不愛江山…
　　「沒錯，為了協志，我願意放棄一切…」
　　「…」
　　看著仁甫如此堅定的眼神與語氣，協志眼中滿滿的感動，環著仁甫腰身的手，下意識的收緊著。
　　「虎爺…」
　　沒有想到會聽到仁甫說要放棄一切，雖然達倫的手仍然放在黑鷹的頸下，可是眼神卻充滿了驚訝。
　　「就為了這麼一個男人，值得你放棄堂口的所有兄弟？」
　　感覺到達倫有受到影響，黑鷹連忙見縫插針。
　　如果他可以在這個時候趁機挑撥，那等仁甫真的離開之後，說不定他可以把仁甫身邊有用的人才都吸收進來。
　　「我當然不是這個意思…」
　　多少知道自己的決定傷了達倫的心，達倫怎麼說都是從小跟在他身邊長大的，兩人都曾經互相救過對方的性命，他也明白達倫對他的忠誠，是任何人都比不上的，仁甫更知道，黑鷹此刻是故意挑起達倫的情緒。
　　「那你要怎麼收留你堂口所有的人呢？他們有的也有家庭要負責，有的更是把你當神一樣的崇拜保護，還是說你要用錢打發他們這些曾經跟你用生命打拚的部下？」
　　意有所指的看了達倫一下，黑鷹說的，把仁甫當神一樣崇拜的人，正是達倫。
　　「你放心，我王仁甫從來就沒有一定要留下的部下，只有決不分開的朋友…」
　　一點機會都不給黑鷹，仁甫眼神充滿肯定的看著達倫，他要讓達倫相信他不會像黑鷹說的，會棄他們這些心腹部下離去，要走也是一起帶走。
　　「虎爺…」
　　被仁甫的誠意感動，原本內心擔心仁甫真的只想跟協志雙宿雙飛的情緒，都已消失殆盡。
　　內心對仁甫的忠誠，又更加深厚了。
　　「…啍，希望你向來說話算話，我會等你的病好，到時你說的英雄帖，可別忘了給我一份。」
　　見挑撥不成，黑鷹不爽的丟了話就轉身離開。
　　「你放心吧！我王仁甫向來說話算話，達倫，送客。」
　　「是。」
　　快速的帶上門，跟著黑鷹離開。
　　「仁甫…你真的，要為了我放棄一切？」
　　等黑鷹一走，協志耐不住性子，劈頭就問。
　　「真的，為了你，我不要再當什麼黑虎、虎爺的，我也不要火蝶的那些寶藏，我們一起到我媽留給我的私人小島生活，那裡什麼都有，就是沒有討人厭的東西。」
　　緊緊抓著協志的手，仁甫突然發現協志的眼中有著感動，卻也有著一股不該有的情緒──疑惑。
　　「這樣…真的好嗎？」
　　黑鷹的拋棄兄弟一說，雖然沒有成功影響到達倫，卻影響到協志了。
　　因為這段日子以來，他幫仁甫處理過一些堂口的問題，雖然都只是些小事，可是協志卻充份了解到仁甫對黑虎集團裡大大小小的兄弟的重要性。
　　有的人，因為仁甫得到了自信，有的人，因為仁甫得到了安全感，有的人，因為仁甫得到了目標，更有的人，因為仁甫而找到了自我。
　　仁甫沒有教他們殺人放火，沒有教他們逞兇鬥狠。
　　仁甫的狠，是狠在其他集團那些更殘忍的頭目面前。
　　仁甫的兇，是兇在那些不為自己家人著想而隨便跟別人火拚的兄弟身上。
　　討債，只是做給別的□□份子看，火拚，只是為了保護自家兄弟家人安全範圍所要上演的戲碼。
　　說穿了，仁甫不是□□的頭目，是個演員，把一切□□該做的事與態度演的很好，黑虎集團的強大，來自手下對仁甫的向心力，黑虎集團的雄厚財力，有一部份來自仁甫母親家族事業的資產，另一部份，來自那些受仁甫幫助的人的回報。
　　如果說，仁甫當真就這樣把黑虎集團給解散了，協志真不敢相信，那些以仁甫為中心的手下，該何去何從？
　　「協志，黑虎再怎麼說，都是□□的一部份，不管我母親的家族事業再怎麼正當，手下是黑社會的身份是事實，除了達倫跟其他較親的朋友之外，剩下的人，我能做的只有安排他們到我媽的公司上班，或著是讓他們回去過真正正常的生活…」
　　「但是他們覺得只有你才是第一位啊！」
　　「如果他們真的相信我了解我，自然會知道這不是我要的…而且只有解散黑虎，才能讓他們的家人安心，至少自己的家人不再是□□份子…」
　　「那如果他們另外加入別的□□呢？像是黑鷹？龍蛇的話怎麼辦？我相信剛剛那個黑鷹，還有上次來的那個龍爺，不會像你對他們那樣善待他們的…」
　　「…」
　　協志的話讓仁甫陷入一陣沈默，的確，如果就協志說的，他沒有辦法把事情做到最完美，可是他又能怎麼辦？
　　別人是別人，他是他啊！
　　他一直潔身自愛，如果他的手下不能做到這點，那他也無法去要求改變啊！
　　「協志，我是我，他們是他們，我所能做的，只有盡力…你能了解嗎？」
　　「…對不起…我…我忽略你了…」
　　「你不是忽略我，你只是跟我一樣，會關心他們…」
　　不想看到協志自責的表情，仁甫熟練的將協志擁入懷中…
　　「仁甫…」
　　知道仁甫心疼他自責，協志雖然心裡還是有點不安，但仁甫的擁抱，無疑是驅走他不安的王牌。
　　「協志…」
　　低下頭找尋協志的薄唇，才正要貼上…
　　碰──
　　「虎爺…」
　　當然，又是達倫，他又再一次破壞了兩人親熱的機會…
　　「…江。達。倫，你以後再直接撞門進來的話，我就叫艾力克來看門…」
　　感覺到額上的青筋正在爆動，仁甫的怒吼，又如往常那樣在虎宅迴盪著。
　　「對不起…」
　　聽到仁甫的怒吼跟達倫殺豬般的道歉聲，守在大門口的隨扈，忍不住互相抱怨了一下。
　　「唉～達倫真是的，什麼時候才養成進門前先敲門啊？」隨扈甲嘆了口氣道。
　　「沒辦法嘛！撞了十幾年的門，現在突然要達倫敲門，當然會不習慣啊！」
　　另一個待比較久的隨扈乙接著道。
　　「就是說啊，以前就算不敲門也不會看到什麼嘛！」隨扈丙意有所指的壞笑著。
　　「說的也是，自從協志少爺來了之後，不先敲門的話，不小心打擾到虎爺的好事，可真的會很尷尬喔！」
　　「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