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篁轩之月光系列》幽篁轩

8、《驿路梨花》下 《驿路梨花

　　《驿路梨花》下

　　{下}

　　在这个动荡不安的上海滩，到底谁才能真正主导自己的命运。
　　衣衫光鲜，鬓影迤俪的宴会身后，躲着吞噬人心的黑色野兽。
　　黎扬仰着巴掌大的脸孔，安静的站在霓九身旁。他本就是个性情安宁的孩子，此时，更是不声不响。那一

　　双琉璃的眼，浸入万丈红尘，却不沾染丝毫粉气，只是冷冷的观看冷冷的凝视着。
　　黎扬，他的名字是黎扬。
　　每个经过霓九身边的人，都会不停的用语言和眼神相互交流。
　　每每他听到“秦霜”“黎扬”的字眼都会露出柔软的笑容。因为霜曾说，扬的笑容很好看，扬的笑容会俘虏人心。
　　可是，他并不想俘虏其他人的心，他已经将自己的心放在了梨花阁，最安全的梨花阁。
　　但是霜并没有教他该怎么应付这样的情形，他只能微笑，笑得宛如没有生命却光华璀璨的琉璃娃娃。
　　他窥视，同时被窥视。
　　宴会人群之后停留着一双眼，他可以看得很清楚。那是一双属于男人的眼。
　　那个人在杯盏交错间偷偷窥视着自己。小心翼翼生怕被发现。
　　仿佛游戏一般，于是投去自己的注视，一个闪身一个跟随。他和他玩起“你藏我追”的游戏。
　　两个陌生的人，两双同样漂亮的眼睛。
　　他在霓九身旁，对他笑得大大方方。他在人群之后，小心翼翼的窥视。
　　黎扬发觉自己突然迷上了这个游戏。他甚至想知道对手的名字。
　　他，会叫什么名字？
　　游戏嘎然停止在一个陌生男人的手掌中。
　　一个长相周正的富家子弟走过来，拦挡在他面前，手抓住了他的。
　　他一愣。霓九已经不在身边。
　　充满暧昧的声音就漂浮在耳畔。
　　“那个秦霜已经够倾国倾城，没想到霓九身边还躲藏着一个你。”
　　他目光苍茫的看向他。
　　听见他说出四个字。
　　“晶莹透亮。”
　　原来，他是晶莹透亮的。
　　他拉着他往外走去。聪慧的他在第一时间发觉了霓久带他来的目的。
　　晶莹透亮的他，不过是枚不用绑缎带的礼物。一件礼物而已。
　　跟着那人穿过人群，身后依然有双眼一路跟随着。
　　于是轻轻动动他掌中自己的手。问。
　　“那个人……”
　　恩客面带郑重。
　　“那是青龙帮的少主。年纪小小却是真正的枭雄。”
　　枭雄么……
　　再看上一眼那双一直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眼。声音幽然。
　　“他叫什么……”
　　“苍梧。”
　　苍梧么……帮派少主……
　　“走吧。”
　　点点头。
　　将一切抛在身后。
　　云与泥，何必思量。

　　这样的事情不是没有见过的。有一次误闯霜的房间，正撞见不该瞧见的一幕。
　　他并没有得到处罚，想是霜为他百般求情才得以幸免皮肉受苦。只是那之后，霓九不再在梨花阁过夜。
　　现在轮到了自己。到底该怎么做，他不是很明白。只能，听天由命吧……
　　接近肌肤的温热的身体，摸索的手掌。和心里浮现的淡淡的忧伤。
　　霜，霜在这种时候会有什么感觉……
　　为何他想笑。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
　　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默默背诵起那首白天的词，那个人的笑脸浮现在眼前。
　　他说他很喜欢自己的笑容，他一直那么说。
　　不停的说，不停的听，天长日久都成了习惯。
　　可是霜，他现在实在笑不出来。
　　……霜……好疼……

　　一切恍如梦境。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梨花阁，松软的被褥让隐藏在疲倦的身体中的疼痛更加尖锐，无法忽视。懒懒的

　　趴倒在床上，就再也不想动了。
　　梦里，也许什么都没有。
　　额头上传来轻柔的抚摩，然后是颊。
　　“霜……”
　　轻声唤出那个名字之后，他张开了眼。秦霜温柔笑着的脸便入了眼。
　　琉璃样的眼里，有张倾城绝美的脸。
　　“很累吗？”
　　他问。他点点头。他们突然都说不出话了。
　　空气沉默下来。
　　他坐在他身边。一如小的时候，他会陪着他一直到睡着。
　　“霜……”
　　“恩……”
　　他什么都说不出。突然就笑了。有朵娇艳的花，正缓缓打开自己动人的花瓣。
　　“我不想做那样的事，”他声音沙哑，“因为霜没教过我。”
　　他看不见他低垂的眼。
　　伸过手，抬起他的下颌。惊愕的发觉占据其中的凛然是泫然欲泣的悲伤。
　　那双眼，那双清澈如雪的眼里，掉入了一枚灰尘，马上就会晕开，不该不该的，他的生命不该让灰色入主

　　。
　　念头乍起，他的唇已经贴上了他的。
　　“霜……”
　　只唤了他的名，却给了入侵的机会。
　　细密密的唇舌勾结。隐藏在心里的炽热，在一瞬间全面突破了防线，疯狂涌向四肢百骸。那是一种来自最

　　心底的恐惧。酸疼的手臂蓦地推向他的肩膀，想要将他推离自己身边。
　　手腕却被挟持压向头的两侧。那张绝美的面孔上显现出从未见到过的坚决与强硬。
　　他还来不及思考，他已扯开束在窗栏两旁的幔帐，一时间轻纱入眼，一片漫漫的白。
　　他依依记得，霜喜欢穿白色的衣裳。喜欢雪喜欢梅。
　　霜还喜欢……霓九……
　　疼痛的回忆回炉重温，他的唇顺着他白皙的颈一路滑下，他心底的疼痛也一路跟随。他到哪里，他痛到哪

　　里。
　　他咬着牙。身体被撕裂的痛仍未褪去，人有时候可以选择性失忆。
　　他阖上眼。
　　他的唇由他的胸口返回他的眼睑。
　　他听见他悲伤的声音。
　　“黎，睁开眼，睁开眼……”
　　他乖乖的睁开眼睛。琉璃颜色中，是秦霜痛楚绝望的眼神。
　　他一遍一遍的唤。
　　“黎，黎，黎……”
　　索取的手掌，肌肤，和身体没有停歇放弃的趋势。
　　他睁着大大的眼睛。
　　霜悲苦的眼睛，霜长长的发，想象中霜在唤那个名字时的唇形，一张一阖间，他只能听见那个音符。
　　“黎……”
　　再一次被覆盖的身体，再一次被打开的身体，再一次出现的被掏尽，空荡荡的心……
　　急促的喘息中，依然可以清楚的听到那个字。
　　“黎……”
　　问不出理由，年轻的身体在近乎呵护的拥抱中不停的颤抖，拜倒在隐匿在心底的倾慕和原始的欲望之下。
　　乱了规则乱了心神，连唇角的笑都凋零若花。
　　青涩的方式和手段，直率的表达。只有那个声音是熟悉的，却只肯轻轻喊着。
　　“黎……”
　　却不是扬……不是，不是……
　　不是。
　　头脑，一下子冷静下来。
　　原本死死抓着他脊背的指减轻了许多的力量。本想狠狠的伤他一回，让他身上留下只属于自己的痕迹。现

　　在，不必了吧……被霓九发现反而落下麻烦……
　　好想叹息，这种时候他竟然会如此冷静的分析形式利弊。他只有十四岁啊，倒是霜，像个孩子一般，任性的肆虐。
　　他，真的只有十四岁么……
　　忍不住笑意，轻轻笑起来。笑着笑着，眼里盈上水气。
　　氤氲一片的眼睛中，他再也看不清霜的面容和这个被束缚得很小很小的世界了……
　　他听见心脏里面发出“啪”的一声。
　　心悸一股脑涌上头顶。深吸一口气后，血腥的味道充满了口腔。
　　是牙齿垫破了唇。那么决绝的，他不想再接受他的亲吻。
　　霜……
　　扬不问，你也不要反问。
　　因为回答，是没有回答。
　　不是不知道，是没有回答……

　　霜，扬知道，居住在你心里的那个人，不是霓久也不会是黎扬。
　　是那个黎……
　　那个离。

　　所以，所以，请不要叫黎扬“黎”……
　　请不要……

　　心凄凄的疼着，黑暗扑面而来。

　　霜，你知道么。
　　含笑在你的怀抱里睡去，是扬从小到大的幸福。
　　那个小小的甜蜜的幸福。
　　现在，已经消失了。

　　都消失了吧……

　　清晨，秦霜醒来时，正看见那个小小的少年跪坐在挨窗的书桌上。
　　清丽的面容在面向他时，绽开如花一样的笑。他哑哑的童音依然。
　　“早……”
　　“早……”
　　阳光融融的透过窗户，撒进来。洒在他们身上。
　　心，就这样沉浸入暖暖的呵护中，从此失去了炽热的能力。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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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想写悲伤的字，我不想写！！！！
　　窗外阳光灿烂，为什么我要坐在电脑前写如此悲凉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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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是在公司写的，所以……那个H就略略放了点水……
　　写完了~~写完了~~~
　　请霜老大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