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四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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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是下午五点半，千春正虽然在家，却没有做饭的打算。她横躺在沙发上，双腿勾在扶手边缘，涣散的目光所及之处是平淡到无聊的天花板。
她在等一通电话，但她不想承认自己在等。
“别等了，你的肚子已经很饿了，快去吃一点吧。”吊顶角落的灰尘劝说着她。
她不想认输。她的脑内左右互搏，一边是情感，她在期待，另一边是理智，她假装并不在意。
既然这两方都是我的意识，那不就意味着无论哪边赢了都是我赢了吗？
千春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思维已经陷入奇怪的逻辑，自娱自乐地相互批判。
手机铃声响起。
“我赢了。”她默念一句，接起了电话。
“我马上到你家里。”耳边传来的是近期才逐渐习惯的声音。低沉而磁性的嗓音滤过失真的电波，骚动着她的心。她有些别扭地用耳朵蹭了蹭肩膀，略微侧过身。
“嗯。”她的回答含糊不清，带有缺乏动力的的杂音。
对面沉默片刻，她忍不住追问：“怎么了？”
“不要躺着说话。”
千春忍不住轻笑出声：“呵呵，你也开始灵活运用这种推测了吗？”她后背发力，勉强支着上身立起来，喉间不受控制地漏出细碎的呻/吟声。她本想多注意一下形象，最后还是决定把这些细碎的顾虑抛在一边。
“我坐起来了，还有什么指示吗？”隐隐约约的愉悦和调笑潜伏在她的回答里，差点把她自己吓到。我原来有这么这么高兴吗，就因为这通电话？如若是平时的我，一定早就对这样接近做作的音调嫌弃得不行了。
“下一个指示是给我开门。”对面的人似乎也来了兴致。
她没有继续回答。顺手理了理头发，她走向门口。
咔嚓，那个她期待已久的人此时正站在门前。他气息平缓，而眉头微蹙，刘海勉强遮掩了眼中的疲惫。
二人就这么在门口对视了数秒。
率先破坏这暧昧气氛的是海马。他挑了挑眉，却没有望向屋内，只是等待着千春的反应。
这家伙，在这里怎么突然有礼貌起来了。说实话他如果见到门一开就往里走她也不会奇怪的。但此时他在等待她的允许。
她侧身让开通道，微热的心情正在膨胀。
进门之后海马倒是没有半点拘谨，他径直走向她刚才躺着的沙发处，放下箱子就大大方方地坐下，甚至还偏过头看了她一眼，似乎是在质问她还呆站在门口做什么。
“我这里可没有晚餐。”千春趴在沙发的靠背上，支着脸看向海马，“要出去吃吗？”
他伸手勾了勾她垂在脸侧的发尾，不清不重地朝他的方向拽了一下。动作不算太重，千春也就顺势把头搭在他的肩膀上。他的身上还留存着办公室里空气净化剂的清爽气味，这令她忍不住悄悄吸气。
“不了，就在这里吃。拉面这种程度的东西还是有的吧。”海马略微偏过头，他的鼻尖勉强擦过千春的头顶，非常少见的回答就毫无阻碍地传入大脑。
千春不知该如何作答，只好含糊地承认。
“既然如此，那我来做拉面。”
“我在做梦吗？还是你在做梦？”
千春甚至因为过于震惊而没有站起身来，在刚才的脱口而出后她有些迟疑地挤出几个字：“真的吗？”
“你是觉得我做不到吗？”提出了惊人提议的人此时有些坐不住了，“不想吃就算了，何必做这么大反应。”他的耳尖微微发红，语速也有些加快，傲气染上羞恼，将脸瞥向另一边。
千春简直没法停下自己微笑的表情，如果说先前她还是半梦半醒，现在她可完全来了精神。她起身绕到他面前，抓住那比她的大了一圈的双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我想吃，我刚才听到了。我晚餐想吃你做的拉面。”她努力锁定着海马的视线，正面提出了要求。
“哼，那就赶紧把材料找出来，别在这里傻笑。”
千春也不打算继续捉弄他，也就转身去冰箱和柜子里找起了材料。
直到她被海马赶出自己的厨房时，她还是有些缺乏真实感。那个海马濑人，居然会给她做东西吃？
“走开，别在这里干扰我。”他刚才好像是这么说的。千春看着海马被黑色上衣略微勾勒出的背部线条回想着。大衣被搭在椅背上，而他生疏的动作和忘记穿围裙的事实提醒着千春，眼前的这个男人确实算不上厨房老手。
即使如此，他也没有手忙脚乱，拉面的味道也完全合格。
千春看着那两碗拉面，心里准备好的调笑台词都丛台本上渐渐淡去，只剩下最朴素的回应：“我开动了。”
其实他们两个人平日都没又说这种仪式性语言的习惯，但这一次，她决定循规蹈矩。
拉面的味道普通到平淡，并没有因为是海马做的就好吃几分。二人沉默地对坐，似乎都有话想说，却都不知道从何处开始。
她抿着嘴唇看向海马，而海马则瞳孔收紧，欲言又止。
“这是我收到过的，最特别的生日礼物。”千春稍微整理了一下筷子，把它们搁在碗的正中间，“但这真的不像平时的你会做的事。”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呢？
她从下往上的视线中含着好奇和思索，这也是海马常常见到的神色。她正在“阅读”别人，就像在阅读一本书。
“我的突发奇想罢了。”海马相当不自在地眯起眼睛，就好像这样就能躲过探究的视线。
千春倒也没有追问，她决定先从其他方面入手。她抿着嘴露出一个“我还没接收这个理由”的微笑，又耸了耸肩，快速转移话题。
“你提着箱子过来，我猜猜，是公司刚刚结束高管会议吗？”她将进攻性的问询转换成保守型的猜测。
“哼。”带着笑意，这是肯定的意思。
千春抓住他表情中的烦恼：“结果不太理想？”他的表情有一瞬凝滞，但难以判断这是针对提问者还是提问内容。
“你就告诉我吧？”她将手缓缓伸向对面，轻轻地搭在他的手背上，“就当作是我的生日愿望？”她的尾音上扬，骚动着他的内心。
“事到如今告诉你也无妨。”他轻微地叹了一口气，手上则反客为主，将她的手握住，“宫泽这家伙迟迟不肯同意，西海岸的乐园的支出细节被他咬死，所有进程都等着他一个人。”他说到一半就停下，饶有兴味地看向千春，似乎是在考验她。如何，你能猜到前因后果吗？
碎片般的记忆被她挖掘出来，带着三分迟疑，她回应了挑战：“宫泽先生，如果没记错的话是你们的财务总监吧。印象里是严谨又极富热情的人，不像是会干蠢事或是坏事的样子。”
“你倒是清楚。”
“因为过于认真负责，所以重要决算不愿意交给手下的人来做，全部由一个人扛下，结果现在流程卡在他那里了。”她的目光飘向天花板，仿佛那里的某处有着思维导图，“你们的财务部应该不会……”
“海马集团里没有废物。”
她没有多少被打断的不爽，反倒是点点头，继续推测：“你们下午的会议就是希望他把工作下放，但是他不同意。”
海马长腿一动，将千春的小腿锁在中间。沉浸在推测里的人对于桌子下的袭击毫无防备。肌肤的接触令她浑身一抖，视线回到海马这边。
“猜得不算太差，你既然知道了那就给个解决方案吧。”
这个人真的很奇怪，这种问法就已经说明她基本猜对了，但他就是没办法率直地夸奖她。
千春又好气又好笑地回答：“如果你是早已有了解决方案还要在这里听我出丑的话，我是真的会生气哦？”
他没有回答，只是将双腿继续绞紧。
“那我就说了哦，如果你觉得好笑也不准笑！”千春略微提高了嗓音，只可惜毫无威慑力。海马那双被刘海略微遮掩的双眸露出星星点点的兴味。
“海马集团前一段时间不是做了员工体检吗，报告有发吗？”她问了一个听起来没头没脑的问题。
“还没有。”你知道的事可真不少。千春可以看到他的眼睛这么说。
“你可以先看看他的报告，如果有一些症状，就先把给他批短期休假，给他一笔医疗补贴，然后先把消息告知他的妻子或者子女。让她们提前安排。”她一边说着一边用左手指尖点着桌面。她还在犹豫是否要将另一种可能性的方案说出来，这对于她来说稍微有些出格，不过对与海马以及集团来说也许就不值一提了。
“继续。”
“如果没有症状就写疑似，改下数据或者内容，先让他把假休了，让下属把决算通过。后面查明了没事自然就皆大欢喜了。”说完这个似乎不太道德的方法之后，她又急忙补充：“不过这种猜测和做法完全是建立在下属们能够好好接手他的工作的基础上的……”
餐桌上一时陷入沉默。海马一言不发，眼神晦涩，而千春紧张得头皮发麻，她不确定自己的大放厥词是不是冒犯到了他。
拜托了，给点回应吧！就算是劈头盖脸的嘲讽都好过沉默的拷打！
“我会考虑看看。”海马终于停止了对她的捉弄，“如果不是知道你无意在海马集团工作，你早该好好发挥你的能力了。”
听到这里，千春脸上的得意和兴奋简直压抑不住，她像只满足的猫咪，露出灯泡一样的明亮笑容。
“真不错真不错，生日这天就帮了你一个大忙，真不愧是我！”她下意识地舔了舔下嘴唇，“这么算来我的生日心愿也算实现了呢。”
海马解除了小腿的束缚，起身绕过桌子，居高临下地捧起千春的脸颊：“千春，你想要得到的可以更多，只要你说出口，我都会满足，但是为什么你的愿望总是这样渺小。”
这样直白的承诺和情意叫她的五官都染上幸福而羞涩的笑意，她的声音被糖浆浸润，她有些扭捏地回答：“因为能帮上你我就很高兴了。但你可别搞错了啊！我这么做是因为我自己会开心，根本原因是我自己……”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几乎消失不见。
而海马注视着她可爱的反应，渐渐俯身，压低了声音给了她最后一击：“但我突发奇想给你做晚餐，是因为我想实现你的愿望，可我怎么也不知道你的愿望究竟是什么……”唇齿相接，呼吸交错，他细密地描摹着她嘴唇的轮廓。
海马很少说自己无法做到什么，而这一次示弱将他的无力感埋藏在四十层绒被之下，而他知道他的豌豆公主一定会察觉到。
千春一时不知该呼吸还是微笑，她如愿知道了他的动机，这令她在心底小小地雀跃了一下。
这不是给出了满分答案吗。
豌豆公主环过他的后颈，手指没入栗色的发丝，用不服输的热情了回应他。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