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师似乎很“简单”》楚江烟雾

4、第四章 挽清山

　　晴空万里，烈日悬空，秋日里的太阳还是这般火热。但是在这屋子里甚是凉爽。虽是凉快，但这气氛是紧张的很呀。

　　“小哥哥，你不用怕，我们真的是挽清山的弟子，还是我们四长老救了你呢。”陈晚玉说道。

　　杨云眼中仍是戒备，目光呆滞。好似未从昨日走出来，他的手只是紧紧抓着被褥。

　　“晚玉，还是让他好好冷静吧，我们先出去。”沈离的目光从杨云转移到陈晚玉身上。

　　陈晚玉点点头，跟随着沈离出了这间檀香四溢的屋子。

　　杨云需要冷静是真，十来岁的孩子一夜之间一无所有，所有拥有的一切在顷刻之间化为灰烬。

　　大鹰从此失去了无穷尽的天空，鱼儿从此失去了水儿，都失去了自己一生中最为依靠，最为可贵的事物。

　　“呜呜……”屋子很空旷，啼哭声充斥着整个屋子。杨云的手松开了被褥，被褥也是可怜，已经出现了许多的抓痕，一条一条的。这抓痕从远处看，就像是长在人脸上的皱纹，尽显了岁月的沧桑。

　　这人生，不如意的事多了个去。

　　“阿爹……”杨云喃喃自语，这声音软弱，有气无力。

　　哭着哭着，一阵阵的倦意包裹着杨云，睡了过去。

　　眨眼之间，时间匆匆而过。这几日都是陈晚玉与沈离在照看杨云，杨云一直是这种奄气的状态，谁也不理，哑巴似的。少了少年时应有的朝气。

　　彼时，天熹微明，太阳从地平线下升起，此时的太阳就像一块烧饼，圆圆亮亮，没有中午太阳的毒辣，没有傍晚太阳的闷热。

　　谈起烧饼，杨云已经有些时日未进食。陈晚玉端来的吃食，放在桌上是怎样，拿走时就是怎样。杨云这个年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吃东西，怎么行呢。这些道理陈晚玉是知晓的，虽说她的年岁比杨云小些，但是天天听她师父在耳旁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定多吃些，这样才可以长高，才可以更好的保护想要保护的人。

　　陈晚玉的师父是挽清山的三长老陈晓，她的座下只有女弟子。也不是她歧视男子，主要是她想给女子一个修仙的机会，在这个世界上，男子占主要地位。

　　但是面对杨云这般固执的人，陈晚玉也想不出什么办法。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小哥哥”说着便推门而入，好像是自己家一样。与往日不同的是，今日进来的时候只有一人。

　　杨云来挽清山已有些时日了，然而，陈晚玉还未曾知晓眼前少年郎的名字。因为无论她说些什么，问些什么，他什么也不说。

　　“今天的早饭呢，与往日不同，它是我师父从下仙界给我带回来的。是烧饼呢，听说它在下仙界非常有名气。”陈晚玉拿起一块烧饼就大口大口地吃起来，还时不时地在杨云面前晃悠。

　　杨云咽了咽口水，喉咙攒动。

　　陈晚玉看到杨云的小动作，心中涌起计谋得逞的喜悦。

　　“嗯……真好吃。想吃吗？”陈晚玉边吃边瞟杨云。杨云不吭声，陈晚玉接着道，“你已经有很多天没吃东西了，这么美味的吃食真的不容错过呀！”陈晚玉吧唧吧唧嘴，努力显示这食物很美味。

　　陈晚玉再次将手中的烧饼晃动在杨云眼前。

　　“俗话说得好，人是铁饭是钢。多少吃点吧！”话中带一点哀求的味道。

　　杨云的身体实在扛不住了，不管不顾的拿起桌上的烧饼，大口吃起来。

　　这吃相，犹如饿虎豺狼，感觉世间的所有事物，都将被他吞噬殆尽。

　　“慢点吃，别噎着。”陈晚玉轻轻拍打着杨云的背，表现出一副大人的模样。这情形像是老妈子在细心照顾着自己的儿子。她还很热心地递一杯水给杨云。

　　这如太阳的烧饼在杨云的手中已是见了底。

　　这些天，杨云一想到只剩自己独自一人，心碎，痛苦万分。“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杨景深的话一直萦绕在杨云的耳边，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吃桌上的烧饼，并不是因为这烧饼是下仙界最流行，最好吃的食物。而是他要活下去，他不能辜负了已故的父亲。

　　唯有活着，未来才会有无限的可能，也才能为父亲报仇。

　　“还可以再吃一个吗？”杨云小心翼翼。终于开口说话了，这是陈晚玉第一次听见杨云这么流利地说话，可见杨云的戒备也没之前强烈了。

　　也许是陈晚玉这几天无微不至的照顾？不，大部分事务都是沈离在做，她只是一直在杨云耳边叨叨，杨云刚开始觉得甚是烦躁，但是后来发现她的声音也没那么惹人烦了。

　　“可以，当然可以，这些都是为你准备的。”陈晚玉直接将盘子端到杨云眼前，生怕他下一秒就会回到不吃不喝的状态。陈晚玉托着腮看着正在进食的杨云。

　　“你叫什么名字呀？这么些天你一直不说话，我无论说什么你都不曾理睬我。”陈晚玉鼓着腮，呼气，吐气。这动作放在十来岁的小女孩身上，真是可爱。

　　杨云看见眼前的小女孩一直盯着自己看，白净的脸颊上挂上了丝丝绯红。“我……我叫……杨云。”看着小女孩的眼睛瞟向了别处。

　　少年面对眼前的女孩，眼前这个谈天说地的女孩，遭受冷眼却不曾放弃救赎他人的女孩。心中有说不出来的感觉。母亲离世的早，没有人教他这是什么情感。

　　“我叫陈晚玉，嘿嘿嘿”小女孩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这笑容让整个萧瑟的秋天都不再萧索，惹得寒冷冬天都不忍心到来。

　　之后小女孩每天都会来找他玩，每天都带着那融化冰雪的微笑，带着希望的微笑，带着能使杨云不再感到孤独的微笑。父亲死亡的痛感与小女孩带来的幸福感相碰撞，心里痛苦与快乐交织。幸福感来源于小女孩不离不弃的陪伴，都说，陪伴能使一切都变得美好。这陪伴不仅仅是亲人之间，还有陌生人之间，更有相识不久的两人之间，正如杨云与陈晚玉。

　　三个月呼啸而过，萧索的秋天早已深深甩在了后边。自那日变故后，足以改变一个人的性格。

　　屋外的树上□□，冷风似细小的针戳在杨云的脸上，生疼生疼。但外边落雪盛景的冲击已经掩过了疼痛。

　　“杨哥哥，外面下雪了！”大老远便听到了陈晚玉的呼喊声。

　　杨云听见是她的声音，嘴角微微上扬，大步流星向声音的源头走去。

　　“这雪真好看！”陈晚玉感慨，眼眸中满是对未来的希望与向往。“真好看。”杨云低声应和。

　　“如果我没有遇到你，我可能……”还不待杨云想完。一只小巧且冰冰凉凉的小手拉住杨云的手，往院子外跑去。杨云心中一惊，不知所措，眼睛只盯着两只手相连的地方。

　　“我带你去个地方！”陈晚玉边跑边说。

　　杨云脸红透了，不知是这该死的冷风造成的，还是因为其他什么。

　　“到了。”陈晚玉松开手。

　　此时的他们身处清净峰的顶峰。清净峰是四长老柳清的居所，他们是不应该来这的。但是由于这里比较冷清，没什么人，所以陈晚玉经常和解沽影在这儿玩耍。解沽影是欧亦云座下的弟子，与陈晚玉自幼相识。

　　眼前山峰成片，高耸入云，让人不禁想到苏轼的《题西林壁》：“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一层层的云在险峻的山峰中翻涌。山上的树木，小草披上了银装，熠熠生辉。

　　“怎么样，这地方风景好吧！”陈晚玉看着这广阔的天地说道。

　　“嗯，很好看。”杨云附和道，紧接着小声地说：“谢谢你。”然而山顶呼啸的风盖过了杨云说谢谢你的声音。

　　“嗯—你说什么？风声太大，我没听清你后边说的。”

　　“我说谢谢你，谢谢你来带我看这么漂亮的景色。”杨云大声地道出对陈晚玉的感激之情。

　　其实，我们每个人都在或多或少的在帮助他人，或者接受他人的帮助，然而有大部分人却不曾大声地将感激表达出来。

　　“不客气，我经常和解沽影到这里来看风景，看这美丽的大好河山。现在我将它分享给你，愿你看到这般风景后，永远不会痛苦。因为我们是好朋友嘛。”

　　洁白的雪花飘落在陈晚玉的发梢，慢慢消失在末梢。

　　十来岁的年纪的友谊就是这般纯真，但这好像只是对于陈晚玉，她只想帮助杨云脱离家破人亡的痛苦，她只是想这世间应该有更多美好的东西。

　　然而，对于杨云，心底里的那一丝情感到底是感激之情，还是——，他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