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师似乎很“简单”》楚江烟雾

3、第三章 虹村

　　树叶沙沙作响，杨云丝毫未意识到危险的临近，只顾倒在杨景深的尸体上痛哭。这般美丽的眸子却因为红肿而失去了它应有的灵气，眼里的血丝历历在目，蜿蜒曲折，像极了杨云的生命轨迹。

　　月黑风高，魑魅的脚步越来越快……经过之地，一阵风呼啸而过，小草与大地粘连，原在地上的落叶跟随着这阵风翩然起舞，这舞姿有些扭曲，不似柔美。

　　魑魅到达杨家院落，越过院墙，出现在院里。

　　杨云的哭声戛然而止，瞳孔骤然放大，但又随即暗淡下来。“阿爹阿娘，我来找你们了。”他慢慢紧闭双眼，坦然赴死。

　　眼见对方庞然大物，双方实力悬殊。然而杨云先前沉浸在无尽的悲伤中，无法自拔，痛哭浪费了许多精力。所以放弃抵抗，坦然面对也许是最无可奈何的方式。

　　“阿爹，我无法完成你的嘱托了！”杨云在心里念叨。

　　魑魅看到这儿还有一小人，顿时黝黑的眼睛眸子里冒金光，好似见了什么不得了的物什。顷刻之间，朝杨云扑去。发出“嗷嗷”的叫声，好像在呼唤同伴，说：我发现了猎物，快来呀，快到这来呀。

　　青光耀眼，一把利剑从空中飞来，从背后将魑魅贯穿。剑磨空气的声音刺入杨云的耳畔。杨云霎时睁开双眼，眼里似有万千星辰，以及对生还的希望。但是看到这幅景象，忍不住的犯恶心。因为那剑刺穿魑魅时，魑魅体内的黑血喷涌而出，还有几滴溅到杨云那满是尘土的脸庞。

　　彼时，一袭青衣随风翩然起舞，那人从黑夜中踏着星辰向杨云飞来。杨云抬头看着那人，目不转睛，呆呆地望着。杨景深仍在杨云身下躺着，也许看到有人来救自己唯一的孩子，也算瞑目了。

　　不过，在这寂静的院落里，可不止一只魑魅，差不多有五只，这些怪物紧紧围着柳清，空气也无法流通了，似乎对他打搅自己进食而感到非常不满。气氛相当紧张，局势似乎对那身着青衣之人相当不利。

　　杨云在一旁不敢再哭泣，生怕自己的哭声会打搅到那人的杀敌。

　　柳清眉头紧锁，眼神冷冽，左右环视着这些丑陋的魑魅。月光洒落在柳清的身上，将他的英俊的容颜衬托的淋漓尽致。

　　“仙师，小心！”杨云对柳清大声喊叫，他说出这句话之前，在柳清背后的那只魑魅伺机而动，朝柳清发起进攻。杨云在担忧、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就算他不提醒，柳清也能预料到，否则，他怎么配得上这挽清山四长老的称号。

　　柳清一个完美的转身，剑起剑落，背后的魑魅立即倒地，黑血打落地上的草儿，使草儿抬不起头。魑魅缓慢化为黑烟，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好像从没有出现过一般。枫树受了剑气的的影响，左右摇曳。

　　魑魅全体出动。原来这没有头脑的东西还会搞偷袭，也没有传闻中的那么愚蠢。不过，这魑魅却是寿命极短，不到一天便会自动化成烟。这样说起来，也许就有人会说，既然如此，那就任由虹村事态发展，反正明日也就完事了。不，这不是挽清山的行事风格。挽清山的职责便是守一方安宁。

　　“承影剑！”一道浑厚的声音从身着青衣的人喉咙里发出。随后，他手上的剑青气更甚，发出耀眼的光芒，掩盖过了此时的月光。承影剑咻的一下，绕着柳清转一圈，围着他的那些怪物纷纷倒地，不一会儿，都缓慢化成黑烟，消失于世间。

　　杨云瞪大眸子看着这一切，心里不由得感叹：“这人好厉害。”感慨过后，只觉得全身无力，入眼的东西都变得弯弯扭扭，眼皮比千斤还重，晕倒了！

　　在找到杨景深尸体之前，杨云虽已十分疲倦，然加之精神高度紧绷，即使再累，也不敢有任何的松懈。但是现在危机解除，精神不再紧绷，便昏睡过去了。在昏睡之前，他看到了好多好多的人……

　　挽清山等修仙之人，进入虹村后，分头斩杀魑魅。看着这些村民无情地被魑魅杀害，且毫无还手之力，心里的苦楚道也道不出。若换做是自己至亲之人，恐怕也会仰天长哭。

　　“柳清，如何？”欧亦云关心地问道。

　　“无碍，区区魑魅，无足挂齿。”

　　“甚好。”

　　欧亦云往杨云那头看了去，众人也分分看了去。枫叶红与血红混杂在一起，看到这一幕皆纷纷替之惋惜。

　　“云儿，你要好好活下去。”杨景深对杨云说道。

　　两人立在湖泊之上，湖水清澈见底，但底下并非什么鱼呀藻类，而是一座偌大的城池。城池之中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喧嚣不止。

　　杨云看见眼前的父亲，疾步想去拥抱他，但是就在他快要抱住之时，杨景深化作一滴滴水，落入这湖泊表面。

　　“阿爹”杨云失声痛哭。眼泪也落入这湖泊。顷刻间，城中下起了瓢泼大雨。叫卖之人收起了摊，逛街之人努力在雨中奔跑，寻避雨之处。一位妇孺带着一名小女孩来到屋檐下，妇孺用自己还未打湿的衣角努力擦拭着小女孩的头发。小女孩无所事事，伸出稚嫩的双手去接这来势汹汹的雨。浸湿雨水的双手被小女孩放进嘴里吮吸。“阿娘，这水是咸的。”那妇孺并未理会这小女孩，只想着女儿不能因淋雨而生病。

　　雨打树叶沙沙作响，衬得这世间万般宁静。

　　乌云密布的天空之上，杨云正看着这一切。

　　“大师兄，”陈晚玉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沈离，他是柳清座下的唯一一位弟子。“他怎么了？怎么一直冒冷汗。”陈晚玉茫然地说道。

　　“也许是被吓到了。”沈离对着与杨云年纪相仿的陈晚玉说道。

　　“哦-”

　　榻前的木柜上，放着一盆凉水，盆边还挂着一块巾帕。陈晚玉拿着巾帕，将其浸湿。慢慢擦拭着杨云脸上的汗珠。好像这般就可以帮杨云缓解痛苦。

　　但这只是外在因素，痛苦是由内心迸发而出，这种做法只会治标不治本。

　　此时，身体弱小的杨云躺在榻上。榻边刻着朵朵荷花，檀香四溢。房屋内的摆设更是别具一格。榻前摆放着紫檀木雕花海棠刺绣屏风。所有的木制品都是紫檀制成的。可见这房屋的主人对檀木的喜爱。

　　沈离一直站在陈晚玉的身旁，看着她帮躺在床上的小人儿擦汗。

　　杨云的双眼紧闭，眼皮包裹着的眼珠子在颤动，好似在努力冲破最后的黑暗，额头的汗滴在不经意间流落到他的眼角。这汗滴逃脱了陈晚玉手中的巾帕，但它逃脱不了蒸发消亡的命运。

　　霎时，杨云睁开双眼。

　　“你们是谁？我这是在哪？”随手抓周身的东西，但是在榻上他又能抓到什么呢？除了被褥，枕头，也就没什么了吧。所以他紧紧抓着手中的被褥，手背之上青筋层层冒出。陷入无尽的恐惧之中，眼眸中透露出警惕。

　　陈晚玉看着这紧张过头的小人儿。不由得同情悲悯。失去了家人，失去了最疼爱自己的父亲，看到那般惨烈的场景。换做谁，都会表现出这般吧！

　　“你不用怕，我们不是坏人。”陈晚玉关心地说道。但是杨云的警惕之心丝毫未放下，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怎么办？沈师兄。”陈晚玉看了看身旁的沈离，眼睛里充满了求助。有了问题就知道师兄的存在，刚刚满眼都是那小人儿。

　　“不用怕，这里是挽清山。”沈离解释道。

　　陈晚玉连忙点点头。

　　“挽清山？”杨云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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