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救救我》于奚

10、第 10 章

　　白晔在街头随意的拦了一辆车，准备去赵昀家，小鬼居然顺着车窗爬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转过头来继续盯着白晔。

　　白晔被盯得发慌，低头躲避它的目光，拉低帽檐，闷声对司机说了地址，就拿出手机试图忽略小鬼。

　　“怎么忽然有点冷啊？”只看见司机调了一下空调温度，然后搓了搓腿。

　　他微微抬眼发现小鬼正在凑近空调的出风口，脸都快塞进去了。

　　“……”

　　这小鬼脑子可能真的不太聪明。

　　白晔走在弯弯绕绕的巷子里，小鬼就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他到了赵昀家楼下，忽然停住脚步，抬头看见赵昀撑着脑袋百无聊赖的撩拨着窗台的绿植。

　　赵昀给他感觉很奇怪，第一眼高冷又疏离，后来又偏偏多次保护自己。就像他的眼睛，明明眼神淡漠，但是上翘的眼角给他凭添了三分潋滟，欲拒还迎似的。

　　赵昀感觉到有人盯着他，视线从绿油油的植物身上转移，看到了躲在阴影下望着自己出神的白晔，也注意到了不远处的小鬼。

　　赵昀脸色一沉，这小鬼居然不怕阳光。

　　白晔抬手正准备和他say嗨喽，只见赵昀忽然从人畜无害变成了冷脸肃杀，他毫不留情地揪下一片叶子，向自己扔过来，柔软的叶子带着凌厉的风从他耳边呼啸而过，他眼神随着叶子看去，只见叶子径直冲向小鬼，而小鬼慌忙又笨拙地躲过。

　　“妈呀！”白晔感觉刚刚那道风差点划破他的脸，忍不住对赵昀喊，“你干啥啊！！！我靠脸吃饭的啊！”

　　赵昀见小鬼躲过了攻击，不怒反笑：“看来这十年的小鬼也有点东西，c市这趟水比我想象的浑啊。”

　　白晔气得够呛，噔噔蹬地冲到他家门口，用力敲了敲门，只见门就吱呀一声开了，他抬眼就看见抱胸站在门后几步的地方歪头看着自己。

　　“大师，你动手的时候能不能先提醒我一下，我虽然演技好，但是我还是需要颜值加持的好吗？”白晔跨进门去，开始吐槽模式。

　　也不知赵昀有没有听到，他眼睛直直盯着白晔身后，在白晔进门后，不知从何处拽出一张符纸，右手中指和食指夹住符纸，左手掐枷鬼诀，嘴里迅速念了些什么，符纸泛出金光，赵昀用力一甩腕，符纸向白晔身后的小鬼飞去。

　　符纸打到小鬼身上发出“嗞~”的一声，白晔瞪着眼睛，惊慌地回头，看见那小鬼张着血盆大口，忽然被符纸击中后发出一阵诡异的声音。

　　“呃哇哇哇……”

　　白晔被这声音震得头皮发麻，这种声音就像是从他脑海深处出现的。

　　他皱起俊眉，用力摁了摁自己的太阳穴，发现没有用后，正准备抬手用力敲脑袋。

　　手抬到一半被抓住，他抬眼看去，原来是赵昀，只见他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张符纸，单手迅速叠成一个三角型，作势塞进他嘴里，言简意赅道：“含着。”

　　白晔赶紧张口，闭嘴的时候太快，把赵昀的手也含住了。

　　饶是赵昀在这种紧急的情况，也被这骚操作给搞愣了两秒。

　　“……”白晔也傻了。

　　赵昀嫌弃地把手抽出来，在白晔衣服上用力擦了擦。

　　“对雾起。”白晔含着符纸，口齿不清地道歉。内心泪流满面，他这个形象是彻底一去不复返了，嘤嘤嘤。

　　含住符纸后，脑海中那阵让人难受的声音逐渐消失。

　　他被赵昀拽到了身后，赵昀并不宽厚的肩膀稳稳地挡在他面前，宛如一座山。

　　按照白晔多年拍戏的套路，他以为赵昀要先放话，问问他从哪来，为什么要害人啥的。

　　但是赵昀不按常规出牌，只见他双手在胸前迅速掐诀，右手凌厉地向下一挥，风在一瞬间有了形状，随后在他手中逐渐凝聚成一柄剑。

　　白晔微微探头，夭寿了，这比大变活人还牛逼啊，凭空造剑，眼前的震惊大于他内心的恐惧。

　　“你后退。”赵昀侧头，示意白晔往后走些，随后他没有一秒停顿，抬手至目前掐诀，语气急虽急促，但是口齿清晰，“太上老君教我杀鬼，与我神方。上呼玉女，收摄不祥……急急如律令。”

　　话音刚落，手中的剑开始不受控制的抖动，他催动体内的气压住剑意，对面的小鬼张牙舞爪地朝他冲过来。

　　赵昀抬剑在身前，松开拿剑的手，剑稳稳地立在空中，只见他右手手腕一转，剑尖就转向小鬼，朝小鬼刺去。

　　小鬼被剑刺中胸前，只听它哀嚎一声，跌倒在地，忽而邪风渐起。

　　白晔搓搓身上的鸡皮疙瘩，感觉光线有些暗，于是看向窗外，阳光被云遮住了。

　　赵昀也看向了窗外，皱起眉头，不对，这气息不对。

　　房间里似乎越来越暗，就像乌云聚集在了这小小的客厅里一样，黑暗就像有了实体四处蔓延。

　　白晔愈觉阴寒，汗毛起立，浑身冰凉，只有胸前的玉坠有温度，他下意识地抓紧玉坠，温暖地熨帖着他不安的内心。

　　“有东西进来了……”他还没有说完就被白晔打断了。

　　“赵昀！！！有东西卧槽！！！”白晔目睹室内的黑影聚集在一起，然后向他们攻来，用力拽着赵昀的衣服摇晃，不顾嘴里的符咒，大声吼道，“卧槽！！！”

　　赵昀被白晔具有穿透力的声音震得皱眉，瞪了他一眼，不耐道：“闭嘴！”随后迅速抬手布阵。

　　白晔抬手捂住嘴巴，眼看着黑影就要冲到他们面前了，心里一阵焦急。

　　千钧一发之际，他们脚下出现了金色的阵，金光阻挡住了黑影。

　　“娘啊……”白晔松了口气，拍了怕自己的胸口。

　　阵外的黑影却是转了个方向，将地上的小鬼卷走，只是一瞬，黑影和小鬼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切就像没有发生似的，他们在楼梯这么大的声音，居然也没有人出来看热闹，一瞬间安静得离谱，连外面的车流声都没有。

　　“诶！”白晔吐出口中的符纸，用力拽了拽赵昀的衣服，指着黑影离去的方向，着急地跺脚，道：“大师！它们跑了！”

　　赵昀收了阵，打了个响指。

　　响声一落，白晔就听到了来自外界的嘈杂声，楼下摩托车的轰鸣声，对面楼剁菜板的声音，还有细细碎碎的人声。

　　难怪赵昀敢直接亮剑出来，不怕被人看见，敢情这里一早就被他隔绝了。

　　赵昀望着黑影消失的地方沉默了一会，随后转身关门，回到客厅，从窗台的绿植身上扯了一片叶子下来，抬手弹了一下，那片叶子亮了一下蓝光，转瞬熄灭。

　　只见他向叶子吹了吹，随后松开手，叶子看似顺着风飘出去。

　　叶子穿过车流人群，飘在城市的上空，又缓缓落在地上，轻轻柔柔地尾随着细微的痕迹飘入人烟稀少的小巷，突然被一只皮鞋狠狠地踩住，蓝光在鞋底微弱地闪了一瞬，皮鞋似乎还不肯放过它，又来回碾了几下。

　　程凡一早叫上了几个组员来到了赵昀所说的这座山上查看。

　　杨湾手持罗盘，跟着罗盘所指的方向走。他向着河边走去，忽然罗盘指针乱晃，他赶紧停下来，向后头喊道：“老大！这！”

　　程凡两步并作一步快步走来，这里地势较为平缓，水流也较为缓和，两岸的树木葱郁，阳光只能透过密密麻麻的枝叶吝啬地洒在河面上。

　　站在河边，一阵阴凉扑面而来，这里乱石纵横，犬牙交错，连着河流涌动都显得阴翳暗沉。

　　这时一声遥远的狗叫打断了程凡的思考，随后听到耳机传来组员的声音。

　　“老大，快快……快来这，有副人皮。”正是牵狗的那位组员，从那边还能听到狗叫。

　　“是小袁那边？”杨湾询问道。

　　“对，我们快去。”程凡言简意赅地回答，“所有人去小袁那，注意封锁现场，通知部里的人赶紧过来。”

　　他们一路小跑，这里已经被组员拉起了警戒线。

　　程凡一把拉开警戒线，面色严峻地走进去。

　　牵狗的小袁瞥见了程凡，赶紧拽着他们部唯一一只警犬—糖果朝程凡走去。

　　“老大，糖果忽然拽着我来到这棵树下，然后就发疯似地一边刨土，然后……”小袁一手拽着糖果，一只手来回比划。

　　“……”

　　程凡戴上手套，蹲下身查看地上皱在一起的皮，他小心翼翼地拎起人皮的一角，缓缓展开，这是一只手的样子，薄薄的干瘪的一层，指甲甚至都还完好的在手上。

　　很快，检验科的同事来了，经过确认，确属人皮。

　　程凡看着被完全展开的人皮，如果不是因为这是抛之山野的人皮，他都要感慨这剥皮的技术堪比标本师。

　　人皮虽然有些干皱，但是仍然能从这上面看清此人的五官，除了背后有一个大口子身上没有破损的地方，就像一个完美的人皮套子。
　　他抱胸看了会，掏出手机，拨打电话。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

　　祖海老师的高音把给正在默默重组世界观的白晔吓了一跳。

　　他惊恐未定地寻着声音看去，对方气定神闲地从桌子上拿起正在唱好运来的手机，顺带瞥了一眼白晔：“喂。”

　　“赵道长。”

　　“程警官？”

　　“道长，这里发现了一副人皮。”

　　“……”饶是赵昀也没有想到那座山上会出现这种东西，他看了眼白晔发呆的样子，转身压低声音，“人皮？”

　　“没错，我们已经确定过了，我想问的是……道长你怎么知道这座山有问题？”

　　赵昀没有回答问题，突然说：“我拜托你查的那个男生的行踪，麻烦警官发我一下。”

　　“可以是可以，但是道长你得告诉我，你到底查到了什么？”

　　赵昀沉默了一瞬，随后回答：“行，晚些我约个地方再说。”

　　他放下手机后，无意识地摩擦着手上的串珠。

　　杀妻藏尸，人魂分离，小鬼，黑影，人皮……他总觉得这些事情隐隐约约有些联系，但是现在没有东西能够串联起来。

　　他抬手在虚空中画了个传音符，压低声音：“王意，帮我去c大盯一个人，李淼。”

　　说罢，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白晔，说：“我送你回去？”

　　“啊？大师我妈说，能不能麻烦你看个房子……”白晔想起刚刚看到的小鬼，那个地方是不敢在住了，只能厚着脸皮借一下母亲大人的光。

　　赵昀没有说话，从房间里拿了一串钥匙出来，递给白晔：“我这有一套空房，你可以先住着。”

　　“啊……”白晔茫然了。

　　“地址我等会发给你，这里你不用担心见鬼，加上我的玉坠，普通的鬼是没有办法伤害你的。”赵昀拿出手机，准备编辑地址。

　　“万一像今天这样的小鬼呢？”白晔忍不住弱弱地举手发言。

　　赵昀打字的手明显顿了一下，继续道：“除非它们是想赶着去喝孟婆汤，不然不会往上靠。”

　　“这么神奇的地方？在哪啊？”白晔见他说得如此肯定，不禁好奇。

　　“c市人民法院对面。”

　　“……”

　　白晔无话可说，这波属于正道的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