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是良辰忆美景》时光病人

4、第四章：不期而遇

　　回来一个多月了，沈憬仍是过着老纪口中那种不上进的日子。说起来沈憬有些享受老纪每天恨铁不成钢的絮叨，让她觉得在这个人情味淡薄的A市里有大大的温暖。
　　“我还要出差哎。这次大约半个多月吧。我不在你怎么吃饭啊？”老纪边收拾行李边担忧沈憬的生活。
　　老纪的职位在总公司，不可避免的每季度都要去下面的子公司查账，这个时候她就会用老母亲的眼光看着沈憬，担心沈憬这五体不勤的人的衣食住行。
　　“你放心吧，没事啦，都那么多次了，我靠外卖和方便面照样可以活得很好啊。再不行，我还可以抢墨黑的粮食！”墨黑听到呜了一声表示抗议。此刻沈憬正在客厅的窗前借着透进来的阳光画着一副素描，初秋了，早晚的天气有一点点凉了，但阳光照在身上仍然很暖和，她喜欢温暖。
　　“整天胡说八道，你身体不要了？”老纪闻言停下正往箱子里塞衣服的动作，抬头看着沈憬。
　　“你不要着急嘛，开玩笑的。”沈憬边说边把画板转过来让她看：“快看看像不像你。”
　　老纪看着画板上沈憬画的老纪弯身正在收拾行李的样子，嘴角也露出一丝笑，走过来仔细地看：“我说你画画这么好，为什么不开个培训班教教小孩子？这样你也能多赚点钱，也不用整天跑到外面风吹日晒的给别人画肖像。”
　　“我不想闷在屋里。我还是比较喜欢出去看形形色色的人。”
　　“你还在找他？”老纪突然正色的看着沈憬。
　　沈憬愣了一下。
　　老纪看着她的神情，“你不要再找他了，宋梵不会回来了，不要再骗自己。”
　　“没有啊，你胡说什么呢？”沈憬赶快低下头转过身，将铅笔放回到盒子里，大约力气大了些，笔尖戳在盒子上断了。
　　“你没想他？你没找他？我下班偷偷过去看过你画画。”老纪渐渐走近沈憬：“那些眉毛眼睛鼻子略有些像他的顾客，你画他们的时候是什么样的眼神？我会看不懂？”
　　“哪里有啊？”沈憬往后退了一下，拉开了与老纪的距离：“他都走了，就算我想他，我每天忙着画画，哪里有空去找他。”
　　“你是没有去找他这个人，但是你在每一个人身上找他的影子！”
　　“我没有！你别说了！”沈憬不喜欢这样的老纪，这样的老纪让她觉得很痛苦。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床头上那个夹在缝隙里的照片是什么！”老纪有些着急，她马上要走了，她心里很怕她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沈憬有什么问题，她答应过沈憬的父母要好好照顾她，不要让她再有伤害自己的举动。以前......老纪闭了下眼睛，想起了某些并不美好的回忆。
　　“你翻我东西！”沈憬睁大眼睛，吃惊地望着纪小敏。
　　“我稀罕翻你东西！要不是那天帮你晒被子无意中被被角扫到掉出来，我才懒得看！”老纪因为被质问也有些着急。
　　沈憬的床头里夹了一张我和宋梵的合照，那还是前年夏天的时候，他们一起出去旅游照的。照片中两个人依偎在一起，笑的很开心。长廊的圆顶下，他揽过她的肩膀，阳光斜斜地照射进来，映着旁边深绿色的草地，明明是张新照片，却透着一股老照片的历史感，复古的色调，柔和的色彩，实在感叹当时随意找的帮忙拍照的小姑娘的技术，即便沈憬跳出作为照片的主角角色，只那男女的神态与氛围，也足以让她觉得是张很出色，值得留存的照片。
　　“面对现实吧！他就是个渣男，在没有和你分手的时候，他已经和别人在一起了，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自己！”纪小敏看沈憬执迷不悟，急的嚷道。
　　“别说了！我不想听！”心里好痛啊，感觉像有一只手抓着心脏，只是一张照片，沈憬只是觉得好看，但是如果由那个照片中当时的美好，想到后面事情的发展，想到她无意间看到的宋梵手机中与其他女人的信息，想到他说着工作忙无法陪伴时，却被沈憬撞见与其他女人亲亲我我的场面，沈憬觉得自己快不能呼吸了。
　　“你在逃避！一边放不下，一边在逃避。你只念着曾经你们的那点好，却不肯接受现实，你不断地在内心中美化他，看着过去的那点‘遗迹’不断地幻想！”沈憬知道老纪说的都对，可是又能怎么办呢？那是切实发生的事实，不是一个故事，她没有办法做到合上书故事就结束了。
　　“我不想听，我不想听！”沈憬避无可避，已经躲在了墙角，为什么还要逼我？沈憬猛的推开了面前的老纪，在桌上胡乱抓起了手机就跑了出去。
　　“沈憬！”老纪在后面叫她！
　　我不想听，我不想听，连老纪都变得这样面目可憎，我不想听，天哪，谁来救救我，我头好痛啊，这是哪里呀？
　　沈憬跌跌撞撞地跑出来，往日的记忆在大脑中撕开，她仿佛看到宋梵在我眼前温柔的笑，轻轻的叫“小憬。”可一霎那画面就变成了他牵着他女朋友的手，眼神冷冰冰的看着沈憬。
　　不要这样看我，不要这样看我，不要离开我，沈憬伸手抓住这双冰冷眼神的人的身体，用力地扎进他的怀里想要索取温柔。
　　“你这是干什么！”冰冷眼神的主人用力地推开了她，沈憬一个趔趄坐在了地上，眼神迷茫地看着这个人。
　　“是你？”冰冷眼神发出奇怪的疑问。
　　“我？我是谁？”沈憬好像认不出前面的人，好像是个男人，高高瘦瘦的。她的头好痛啊。
　　“沈憬？”这个人叫出了名字。沈憬却想不起这个人是谁，她看不清他的脸，周围的人像被照片虚化般，沈憬用力甩了甩自己的头，还是痛，还是看不清。
　　“你这是怎么了？”男人迟疑着上前一步将她拉起来。
　　“我在哪？”沈憬喃喃道，现在的她只想回到床上，藏到被子里，不被任何人找到，也不想看到任何人。
　　“你有家里人的电话吗？朋友的呢？你手机呢？”男人看她状态不对，放缓了语气。　　“哦......哦......电话？我有我有。”沈憬隐约记得出门的时候随手抓了放在口袋里的，可是它现在卡在衣袋里怎么也拿不出。
　　“我来，我来。”男人见状帮她从口袋里掏手机。
　　“你快拨啊，快拨，打给......打给......”沈憬报出头脑中的第一个想到的电话，催促着男人快些拨号。
　　男人尴尬地看着在口袋里掏出来的遥控器，无奈地看沈憬急切地拉着他一定要他快点拨号打电话。
　　“算了。”他叹了口气，掏出自己的手机：“你把号码再说一遍。”
　　“哦......电话......电话是......”
　　“小憬！”背后传来老纪的喊声！紧接着，一双手紧紧地抱住了沈憬：“你没事吧。”她上下摩挲着沈憬，见她无碍，转头向对面的人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她这是怎么了？”男人问道。
　　“她......她喝多了......”
　　沈憬没有在说话，眼神迷茫的看着四周，她的大脑早已经走丢了。
　　老纪温言安慰道：“都是我不好，我太着急了，担心我不在的时候你会睹物思人，走，我们回家了，我再不提了，走了，这边。”
　　梁秦望着渐渐远走的两个女人，心下道：“暏物思人？”他揉了揉鼻子：“没有酒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