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致我们都曾心怀倾慕的岁月 致我们都曾 ...
-
前
第一次见他。我六岁。寒假。午后。他是新搬来的邻居。两家大人早都熟识。也许只是随便来拜访一下吧。他来了。
而我当时在看漫画书。
小阿姨倒好茶出去。父母都不在家。我说你听故事吗？他微笑。他说好。
然后我给他讲故事。安徒生的《海的女儿》。书是父亲从欧洲带回来的。一整套的《安徒生童话集》。纸制精良。画面绝美。我当时已经知道里面的字是丹麦文。看不懂。却背得出全部内容。
故事讲完。我问他，为什么小美人鱼不告诉王子是她救了他。他拍拍我头，没说话。我说，如果是我我一定告诉王子我爱他。他大笑。说，妹妹怎么不去幼儿园？
我已经上二年级了。我骄傲的说。
然后我给他弹琴。那时候我已经在弹车尔尼“599”，同时进行的是《巴赫初级钢琴曲集》。我在炫耀。我是一个虚荣的小女生。
那个下午，我给他弹了十首巴赫的小步舞曲。
那个时候我只会那十首。
第二次见他。我八岁。小阿姨没去学校接我。自己走回家。半路被高年级学生抢。文具盒还有二块五毛钱。哭叽叽走。碰到他。
他说妹妹怎么了。我说我没有文具盒了。
他说哥哥给你买好不好？
我说妈妈不让我要别人东西。
他说哥哥不是别人啊。牵住我手，带我去文具店给我买了漂亮的双层文具盒还有三支彩色自动铅笔和带柠檬香味儿的小熊橡皮。
第三次见他。我十岁。已经在念初中一年级。他带女朋友回家过元旦。两家一起吃团圆饭。他女朋友很秀气，说话很温柔。而我固执的认为她没有我白。
他问妹妹学习累不累。妈妈说这孩子太贪玩儿成绩始终上不去。他说妹妹这么小念初中肯定会吃力。我觉得被刺伤。放下筷子再不肯吃饭。
第四次见他。我十五岁。刚刚高考完。成绩不知道。背着家里跑到北京。在火车站给他打呼机。他在烈日下赶来。见面就说妹妹怎么这么任性这么远的路多危险你爸爸妈妈知道吗。
我说我妈妈不在了。
他说对不起我忘了我知道。然后他给我父亲打电话说妹妹跟我在一起请伯父不要担心我会把妹妹照顾好送回家。然后他带我去前门吃烤鸭。带我去动物园去故宫去香山去颐和园去北海。晚上我睡在他给我安排的女生宿舍。他说我是他妹妹。我知道他跟那个女朋友没有结婚也没有分手。
最后一天。他把我送到火车站。他正在做毕设。父亲的秘书来接我。
我把他拽到一边儿。很严肃地问他，齐兵同志，如果我跟你一样属大猴儿，你会让我做你的革命同志吗？他大笑。拍拍我头。说，这个问题我们等小猴儿同志大学毕业再研究好吗。
火车进站。我以为那句话是一个承诺。
第五次见他。我十七岁。在酒吧里弹琴挣自己的学费生活费。侍者递过点曲单。巴赫的小步舞曲。10首。没有人会点这种东西。我惊喜四顾。果然是他。
我弹了十首小步舞曲。老巴赫送给妻子的小步舞曲。我六岁时弹给他听过的小步舞曲。
酒吧打烊。我递给他十张一百元的钞票。他说干嘛。我说点曲的钱啊我怎么能要。
他说呵呵一首曲子一百块你一个月挣得比我都多哦。
我说可是难得有人像你这么豪爽一口气点十首曲子。
他没要那钱。他劝我跟继母好好相处不要太拧太倔太叛逆。
我说你来找我就为了说这些。
他说不。他要结婚了。新娘子就是我见过的女朋友。他们在北京已经买房下个月注册。
我说我们去宵夜吧晚饭没吃我饿了。
然后我们去宵夜。我吃菜吃饭我喝酒。那是我长那么大第一次喝酒。
我问他爱不爱他女朋友。他说他们一起念完大学一起念完研究生一起工作一起奋斗一起走过很多路。
我问他爱不爱他女朋友。他说他们已经在一起。
我问他那我呢我大学还没毕业是不是就不能做你的革命同志了而等我大学毕业了是不是还是不能做你的革命同志。
他笑笑。他说妹妹你醉了妹妹你别喝了妹妹你是我的革命同志。
我埋脸在臂弯。泪流满面。
他拍拍我头。不说话。
擦干眼泪。我说你听故事吗？他微笑。他说好。然后我给他讲故事。安徒生的《海的女儿》。我面前没有漫画书。可还是背得出全部内容。
故事讲完。我问他，为什么小美人鱼不告诉王子是她救了他。他再拍拍我头，不说话。
我想说如果是我我一定告诉王子我爱他。可是我什么也没有说。
分手的时候。我问他，齐兵同志，如果我跟你一样属大猴儿，你会让我做你的革命同志吗？
他笑笑。他说，可是你毕竟属小猴儿。
最后一次见他。五年前。
我刚从哈尔滨回来。在亚布利滑雪场差点儿摔断腿，右臂肘关节软组织严重挫伤。胳膊肿得比腿粗。他带妻子过来拜年。我躺在房间看小说。
父亲让小阿姨告诉我他来了。
我让小阿姨告诉父亲我受伤了不想出去。然后迅速拿起床头的小镜子照了照。镜中人如花。
他果然进来看我。妻子留在客厅跟继母说话。
我让他坐在我床头。窗帘低垂。光线暗淡。近一点看他更清楚。
他略胖了。神清气爽。目光平和。
他说妹妹看什么书呢。
我翻书皮给他看。金庸的《白马啸西风》。我知道他定是不屑的。
他笑说妹妹终于长大了不看童话书了。
我说武侠是成年人的童话。我没说的是《海的女儿》我就压在枕头下。每晚翻看。
他轻轻摸了摸我肿老高的胳膊说疼吗怎么不小心点儿这么大了还这么淘气我记得有一年夏天你踩速滑轮膝盖摔得鲜血淋漓还不哭你是我见过的女孩儿中最坚强的。
我惊。我喜。我说，你怎么知道。
他说嗐我那会儿刚好放假在家每天在屋子里看书都能看见你穿着太阳裙哪咤一样从院外飞过后来有一天你不踩风火轮了一瘸一拐的从外面走过我问我妈才知道你摔得很重却一滴眼泪都没掉。
我沉默。悲喜交集。
那年夏天，我的确知道他回来了啊。我每天换一条鲜艳漂亮的太阳裙每天踩着速滑轮从他家院外一趟一趟掠过就是希望能给他看见。
良久。我说，齐兵同志你现在幸福吗？他点点头。说，我很平静。
他又说，平静就是幸福。
我想说。
我还想说。
小阿姨敲门探头进来说继母请他们俩口子去吃饭让我也起床换衣服一道去。
我说我拿不动筷子我不去。
小阿姨出去。
他说真的不去？
我说真的不去。
他拍拍我头。说，那，好好歇着吧。
我说，你什么时候回北京。
他说，明天。
我说，那，再见吧。
他说，好，再见。
我说，齐兵同志，我们握握手可以吗？
他说，好，我们握握手。然后他握住我左手。
我想起八岁那年他牵着我手去文具店。
十五岁那年在北京，我挽着他胳膊去动物园去故宫去香山去颐和园去北海。还有前门的烤鸭店。
十七岁那年在酒店。我一个人喝王朝。他坐对面。看着我泪流满面。
我想起我从六岁开始所有的思念。
齐兵同志，如果我跟你一样属大猴儿，你会让我做你的革命同志吗？我最后一次问他。稍动则痛的右手紧抓住他的手。
他看着我。看着我尚未老去的青春容颜。十六年的深深依恋。
会。他点头。第一次正面严肃的回答了我的问题。
然后我眼睁睁看着他转身离去。
《西风》中的李文秀，骑一匹衰弱的白马。
白马已经老了，只能慢慢的走，但是终能一步一步的回到中原。
中原的江南有杨柳，桃花，燕子，金鱼……汉人中有的是英俊勇武的少年，倜傥潇洒的少年。
但是这个美丽的姑娘就像古高昌人那样固执——
那都是很好很好的，可是我偏不喜欢。
*************************************************************
后
很久没熬夜了。
很久没在天亮时睡去了。
朝阳鲜亮的色泽透过厚重的窗帘。丝丝缕缕。绵绵脉脉。
小伊。你在我怀里。像初生的婴儿。纯美无瑕。
小伊。别闹。让我们相拥入睡。最后一次。
昨晚。九点五十。手机响。《独角戏》。像叹息。
宝贝！快来！小伊说。掩不住的兴高采烈。背景一片嘈杂。
哪儿？我说。
baby face。她说。
好。我说。
不问原因。随叫随到。这是我对朋友的原则。
也是朋友对我的原则。
手机又响。还是小伊。
宝贝！炫点！In点！她叮嘱。
我笑。好。我说。
炫点！In点！怎么才叫炫怎么才叫In呢？热裤好吧吊带背心好吧青春好吧风骚好吧？那就这么定了好吧。
今晚全听你的。小伊。
今晚你一定有好消息告诉我的。我知道。
小伊醉了。
我到时她已喝掉一打喜力。她向来能喝。52度散白能喝一斤。她很少醉。除非心情不好。
她看上去不像心情不好。一下子抱住我。吻我。
那，就是心情太好。
她举起手。让我看她无名指上硕大的钻戒熠熠闪烁。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了小伊。我捧起她脸。吻她。抗战胜利了！我们胜利了！我说。
她大力点头。泪流满面。
别哭。小伊！我们胜利了。
劲舞开始。
我们去跳舞。小伊说。今晚以后我要戒烟戒酒彻底告别舞坛从此开始我的美丽新世界。
不如跳舞我们不如跳舞！陈慧琳说。
好，小伊，我们跳舞。我说。
少来吧少来吧你们这些小男生！我在舞池里搂紧小伊。她贴面偎在我怀里。我们相拥。身旁跃跃欲试蠢蠢欲近的男孩男人们瞠目退后。少来吧少来吧你们这些小男生！我们不是同性恋。我们也不需要你们！
我要嫁了！小伊在我耳边大声嘶喊。我要嫁了！！她喊得如此幸福如此满足。边喊边哭。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的。我搂紧她。说。我们胜利了！
她把头埋进我胸口。放声大哭。
舞池里听不见她的哭声。她来自心底的哭声。
我能听到。
十七岁吧。小伊遇到他的时候十七岁。
我遇到小伊的时候她已是他的情人。两年。
我们在酒吧打工。我弹钢琴。她调酒。
收工的时候。
我会弹一曲《当爱已成往事》。给她。
她会在酒台后面一边微笑一边倾听一边调一杯热热的牛奶给我。掺几滴威士忌的鲜牛奶。奇怪的温暖。
为什么你每次弹的都有一些不同？小伊问我。甜甜的笑。她笑的时候总是很甜。即使是苦笑。
因为没谱子啊。我喝牛奶。说。想怎么弹都行。
为什么你每天都要听？我问。
因为想成往事啊。她笑。甜甜的苦笑。轻声哼歌。
爱情它是个难题。让人目眩神迷。
忘了痛或许可以。忘了你却太不容易。
你不曾真的离去。你始终在我心里。
我对你仍有爱意。我对自己无能为力。
因为我仍有梦。依然将你放在我心中。
总是容易被往事打动。总是为了你心痛。
别流连岁月中我无意的柔情万种。
不要问我是否再相逢。
不要管我是否言不由衷。
为何你不懂。别说我不懂。
只要有爱就有痛。
有一天你会知道。
人生没有我并不会不同。
没有你会不同。
人生已经太匆匆。我好害怕总是泪眼朦胧。
忘了我就没有痛。忘了你也没有用。
将往事留在风中。
两个女孩子。常常会在小伊的哼唱声中泪花涟涟。
宝贝你有爱人吗？小伊问我。
有。我说。
怎么没听你说过。她问。
因为他不爱我。我说。
哈哈哈~~~~小伊大笑。谁这么有眼无珠。
我爱的人。我说。
小伊收起笑。很认真的说。宝贝我们不再自苦了好不好？
我说好。
小伊说。我们相爱好不好？
我说好。
小伊凑过来。捧住我脸。轻轻吻了我一下。然后看住我。有感觉吗？她问。
没有。我说。
她叹一口气。看来我们只能继续爱男人。她说。
一只大手拍在我肩上。我回头。是Leo。
嗨美女干嘛穿这么性感特意跑来诱惑我吗？他说。
小伊瘫在我怀里。软如泥。
小伊姐啊怎么醉成这个样子她不是很能喝的吗？Leo说。醉这样还泡在舞池里你们俩可真行啊！
我这才想起小伊说过他在这里做DJ。
不走吗？他问。
走。我说。
那年我十七岁。陪十九岁的小伊去医院。长长的走廊里。我和Leo手握手并排坐。小伊在里面。绝望无助的呻吟钻出门缝。撕碎我的耳膜和空气。
然后Leo抱她出来。打车。去他租的小屋。小屋里有他预备好的小米红糖和鸡蛋。满满堆了一桌子。
你们就住这儿好了。我去酒吧睡。十七岁的男孩子原来也可以如此有担当。
小伊撑起身子谢他。灿烂的血花在她身下骤然盛开。亚麻床单上一片荼蘼。Leo不知所措。小伊咯咯狂笑。我晕血。险险昏掉。然后我们三个人一起哭泣。
我知道Leo也想起了那天的情景。每次我们俩面对烂醉如泥的小伊总会不约而同想起那天的情景。
这么多年过去了。生活还是这样。唯一不同的。小伊终于要嫁了。她的革命胜利了。
车窗外夜色深浓。
小伊靠在身上Leo沉沉睡去。
我点烟。递给Leo。再点一根。自己抽。
我的车里总有烟。需要的时候一个人躲进来。静静享受片刻尼古丁带给我的安慰。和麻醉。
不是经常。一般十天半个月才来上一根。
牌子固定。很便宜的茶花。味道不是很好。可我喜欢。因为烟盒上有两句话。
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
吸烟的时候。我会想起他。
我知道Leo在看我。即使是我的后脑勺。他也会看得极专注。
你抽烟时开车的样子真酷。Leo说。
为什么不说我开车时抽烟的样子真酷。我有一搭没一搭的答。
上次说过了。Leo说。
我大笑。吐出最后一口烟。上次？上次是什么时候？
2006年四月二十三日。小伊生日。那个混蛋没来。小伊大醉。Leo说。
我沉默。半晌说。别叫他混蛋了。他快成咱姐夫了。
操！成咱姐夫也叫他混蛋！Leo说。
好！就叫他混蛋。我说。
操！我又说。
这么多年我和Leo一直叫那个男人混蛋。即便当着小伊的面。小伊从来不气。
因为那个男人真的很混蛋。
那年在医院。是一脸稚气的Leo挽着小伊的腰对大夫说我们有点儿麻烦大夫您帮忙给解决掉。是Leo大步流星大汗淋漓把小伊一路横抱回家。是Leo每天煲红糖小米鸡蛋粥然后由我一匙一匙喂给小伊。是Leo笨手笨脚一下一下搓洗染血的床单。是Leo给了我们亲如手足的温暖和依靠。
而那个混蛋。从始到终只露过两次面。扔给小伊两万块。
你说两万块能买来什么你说你说你说啊!
可是。小伊爱他。就是爱他。再混蛋也爱他。
你还一个人？Leo把小伊放在我床上。四下看了看。
那屋有人了。我说。
Kao！肯定不是男人。Leo说。我还不知道你。切！
我认真白他一眼。然后我们喝酒。春节在哈尔滨买的走私过境的伏特加。很烈很冲的酒。老毛子的最爱。
我从不喝啤酒。也不喝甜红。跟同事在一起也不喝。只有跟小伊和Leo或其他几个好友在一起的时候才喝。只喝烈性酒。
我喜欢那种从舌尖到舌根儿一点点被酒精麻痹的感觉。
我喜欢从口腔到肠道一路火辣辣烧下去的感觉。
客厅的电视里放着DVD。忧伤如吟的配乐低回婉转。我看一眼。原来是黎明张曼玉的《甜蜜蜜》。不知怎么就从满满一柜子的碟片里捡了它出来。
有吃的吗？Leo说。这酒真他吗的冲！
我从冰箱里翻出一大堆零食给他。还有晚饭吃剩的菜。
看着Leo吸吸溜溜吃菜喝酒。我说。走一个吧！一口干尽。
十七岁之前我以为自己是不能喝酒的。也从没喝过。最多不过是小伊在热热的鲜牛奶里掺几滴威士忌给我治头痛。后来有一天。我发现。我其实很能喝啊。一整瓶王朝没怎样就下肚了。头不昏。面不改。泪眼看出去的世界还是那么清楚明白。什么也没改变。
从那以后我知道了自己的酒量。还知道我喝得越多脸越白。喝到最后十根手指都是惨白惨白的。
有时会流泪。可心感觉不到疼。
黎小军同志。我来香港的目的不是为了你。你来香港的目的也不是为了我。张曼玉对黎明说。
他们已经上过床。已经有了爱。却还是在挣扎。挣扎着不在一起。
每次看到这儿我都忍不住流泪。
两个人彼此相爱很难。
两个相爱的人好好在一起久久在一起更难。
却总逃不掉那个开始。
生命中无数的偶然和必然总有一个开始。
相干的不相干的两个人几个人一件事几件事N次擦肩而过。多少年的素不相识全无干系。忽然有一天。就撞在一起。然后悲欢离合起起落落抽丝剥茧欲语还休一点一点一幅一幅往下播放。
别人的故事就是自己的。自己正经历的未尝就不是千篇一律。
生活就是这样。
生命就是这样。
既然无法最终在一起。既然终究改变不了那结局。
为什么还要开始？
却总是有一个开始。
Leo忽然握住我的手。酒精混入我的血液不会让我沸腾。只让我冷却。喝完酒的我的手冷得像冰。
你何必这样呢我何必这样呢我们何必这样呢？他把脸贴在我手心里。问。他每次喝完酒都要这样问。每次问之前都要把他滚烫的红脸贴在我冰冷的手心。
问完了。他自己回答。我们都是固执的人我们都不懂得放弃我们都热爱自苦我们都执迷不悟。
然后他哭。
我另一只手插进他浓密粗硬的长发。轻轻抚摸。
五年了。这是保留节目。从未改变。
Leo你醉了Leo你不要再喝了Leo你是我的革命同志。我说。说的时候想起那个人。那个人跟我说过同样的话。那个人跟我说同样的话的时候我也在喝酒也在流泪。
Leo说得对。我们都是固执的人我们都不懂得放弃我们都热爱自苦我们都执迷不悟。
我们是被大人宠坏的孩子明明已有很多玩具却还哭着闹着想要到那永不可能得到的。即使是镜中月水中花。
为什么我们不可以在一起呢？Leo最后问。通常他问完这一句就要睡倒了。
通常我在回答他这一句之前都要长长重重的叹上一声。不是做作。不是扭捏。我叹气是因为那句话太难出口一旦说出来自己都会觉得窒息。
为什么我们不可以在一起呢？Leo又问一遍。
因为你没有出现在那个男人之前。
泪水汹涌流出Leo眼角。也流出我的眼角。
这是一块疤。我和你共同的疤。是你要揭偏要揭。揭开来我们一起疼。我对Leo说。
他不再说话。头枕在我膝上沉沉睡去。
黎明对张曼玉说可是我不开心。
张曼玉无语。
张曼玉对黎明说等我我一会就回来。
结果黎明没有等到。
黎明骑着单车掠过张曼玉的视线。
张曼玉在纽约的大街上狂奔。追赶那个此次相别不知今生是否还能再见的身影。
然后多年以后。
他们再见。
生命中有多少错过。
多少错过后就不再有重逢。
我们看喜剧是为了暂且忘却现实真实的残酷。
我们看悲剧是为了对比自己还不算太悲惨。
而我喜欢《甜蜜蜜》，是为了给自己一个憧憬的理由。和幻想的支点。
杨恭如问黎明不爱我你为什么要娶我？
黎明说那是我的理想。
只是理想。或者还有责任。
那跟爱情。
完全是两回事。
Leo你说小伊都胜利了我们能胜利吗？我对Leo最后说。把他在沙发里安置好。回到卧室。
小伊在我床上幸福地打着小呼噜。这么多年我第一次发现她原来也会有如此安恬的睡脸。
小伊你不要饱汉不知饿汉饥一人吃饱就忘了全世界受苦受难的兄弟姐妹。我轻声对睡梦中的小伊说。
小伊给我一点温暖给我一点信心告诉我从没有想念可以长得过时间时间久了我们就都会好起来的。
就像。
我曾经对你说的那样。现在。再这样的告诉我吧。
小伊。天亮了。让我拥你入睡。最后一次。
明天。你就是别人的新娘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致我们都曾心怀倾慕的岁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