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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段星阑再也 ...

  •   大漠之中狂风漫天,紫衣胡服的少女牵着骆驼轻快的哼着一支北漠的小曲。骆驼的背上压着密密实实的布包,少女的神色轻快一路上止不住的蹦蹦跳跳。
      忽然她看见远处的黄沙中突兀的堆起了一个小沙包,沙包中加载着一些深色的布料。
      不是路过的行商掉了东西吧?少女好奇的凑过去,用手扒拉了几下那小沙包,里面露出一个昏迷不醒的少年郎来,原来刚刚那布料是那少年郎的衣服。
      少女看着那双目紧闭的少年郎,那少年郎生的唇红齿白很是好看。她看的手痒痒,不由得伸出手戳了戳。
      软软的,少女想。她正戳着,眼前的少年郎便茫然的睁开眼睛来。
      段星阑挣扎着睁开眼睛,引入眼帘的还是那一望无际的黄沙。他花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哪里,他不是被人一剑穿心了吗?!他猛地翻起身拉开自己的衣襟,那里的皮肤光洁如玉完好无暇。
      段星阑不停的喘着粗气,背后一身冷汗,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那一剑明明穿胸而过,为什么看起来完好无损?这里难不成是阴曹地府吗?
      “喂喂喂,你没事吧?”段星阑被这声音打断,仰头向上看去。是一个穿着紫色胡衣的小姑娘。
      “你没事吧?”她狐疑的看着段星阑扯开的衣襟“不是疯了吧?”
      段星阑沉默半晌才惶恐的开口“请问这是哪里?阴曹地府吗?”大约是在沙漠中吹久了风,他一开口喉咙便如刀割的疼,声音也是嘶哑不堪。
      那少女被他逗笑了,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沾上的黄沙,笑着答道“这可不是阴曹地府,小郎君你还在人间呢。这儿是北漠。”她伸出手指着一个方向,“诺,往那走没多远就是狼都了。”
      段星阑顺着她指的地方望去,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狼都?”
      少女理所当然的点点头“对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没死?那宝一和车夫呢?他明明看见他们都遇害了,尸体呢?还是说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象,根本什么都没发生?
      那少女见他愣在原地忍不住用手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喂你没事吧?你要没事我就走了啊。”
      段星阑如梦初醒,慌忙拉着少女的裙角艾艾期期的问道“姑娘是要去狼都吗?”
      少女点点头
      “可否带我一程?”说罢他伸手在身上路乱摸着,果然摸到了自己那沉甸甸的钱袋和一枚鱼纹玉佩,段星阑松了一口气“我可以给报酬的。”
      那少女看了看他手中的钱袋,笑嘻嘻的回道“不必啦小郎君,我也是要去狼都的,我看你生的好看就载你这一程,不收你钱,你上骆驼吧。”
      段星阑心中正是杂乱分错的时候,就是这样被少女调戏了也没反应过来。他在少女的帮助下翻身上骆驼,那少女在前面牵着骆驼,回首说道“小郎君坐好了。”
      两人行了小半个时辰终于来到了狼都,段星阑坐在骆驼上看着那熟悉的关口松了一口气。他心中已经有了主意,这事蹊跷,也许宝一和车夫并没有死,是和自己一样昏倒在沙漠中,也许是他们醒来之后自己被黄沙盖住,他们没发现自己,所以先走了。他先去客栈问问宝一他们有没有回来,再走一步看一步。
      少女入关后将他放下便离开了,段星阑想给她一些银子报答她,没想到少女并不收他的银钱,而是倒坐在骆驼上嘻嘻哈哈的对他喊“小郎君,我叫小湖,咱们有缘再见啦!”
      段星阑看着小湖的背影忍不住的想北漠的风气果然开放,在京都可是没有一个女子敢这样的。他没多想,转身赶去客栈里。
      他赶到客栈,那一个小二正在柜台里添着酒。段星阑急忙扒到柜台上急切的问道“小二,你可看见与我一同来的那小厮他们回来了没?”
      小二看着他左瞧瞧右瞧瞧,露出一个讪笑“这位客官不好意思啊,您我们这开过房间吗?”
      店小二打量着段星阑止不住想,这公子生得好看,衣裳布料看着便精贵,一看便是从南边来的公子哥儿,若是这样的贵人住进了客栈,自己不可能。
      “三天前,我和身边的小厮还有车夫一起来的。”段星阑见他不认识自己便也没多想,只皱起眉头急切的说道“一共开了三间房。”
      店小二见他这样笃定,又认真的想了想还是摇头,但他又怕得罪贵客只能继续讨好的笑道“要不客官你把房间的名号码牌告诉我,我帮您找一下看看他们是不是回来了。”
      段星阑止不住的皱眉头,这精贵的小少爷若是平时早就发火了,但如今他心中存着事懒得和这小二计较,只嘴上飞快的报出了自己的房间好。小二应了一声,麻利的从柜台地下找出记录本翻看。
      他翻了半天,又抬头看了看段星阑的神色,顿了顿又低头继续翻找。过了半晌他才露出一个尴尬的神色“客官,您是不是记错了?我们这儿并没有记录啊。”
      段星阑瞪圆了眼“怎么可能?”他一把抢过店小二手中的记录薄来来回回的翻看,可那本上白纸黑字果真没有的他的记录。
      段星阑不敢相信,瞪大了眼睛来来回回的比对。
      可没有的东西就是没有,他再怎么翻也翻不出来。段星阑大怒“你是不是抹去了我的记录!我看你们这就是黑店!想私吞下我们的财务!”
      他刚才是说出这句话不过是怒急之下脱口而出,但他刚刚说出口便越发觉得自己说的有道理,他来时未曾做什么掩饰,吃穿用度都是极好的。北漠这地处偏僻,没什么好物定是被人盯上了。那黑衣人定是这黑客栈派来的,想在沙漠中无声无息的了解了他们,抹平他们的入住记录,然后吞下他们的财物。
      段星阑越发盛怒,急切之下竟要扬手打人,眼看的手就要落下来,段星阑忽然被人一撞。
      段星阑正在气头上被骤然一撞,红着眼睛看过去,只见一个穿着破烂像是乞丐的人如同老鼠一样飞快的窜进厨房。那小二也看见了,也顾不得与段星阑争执了,只连忙去拦那乞丐。
      这时店内光线骤然一暗,段星阑下意识朝门口望去,一队士兵黑压压的堵在了门口,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拎着重剑的黑甲男子,那男子面无表情正向身后的士兵发号施令“给我将这里团团围住,一只麻雀都不要放出来,等二小姐来后再做打算。”
      他话音刚落整个客栈便被为围住,客栈内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小二这下更急了,也再顾不得那乞丐的事,只是讨好的凑上那黑甲男子的面前问道“鄑小爷,这是怎么了?”
      黑甲男子微微一笑,然后冲着客栈里的客人们温声道“抓个小贼,各位吃好喝好,不必惊慌。”
      段星阑身后的客人们似乎松了一口气,继续各自吃起各自的来。段星阑原本是被这士兵惊吓住了,可在这氛围里也微微放下几分心。他看着那店小二对着黑甲男子谄媚的样子,想起自己的经历,不由得火冒三丈。
      他直径向前走道两人跟前,咬牙切齿的说道“你是这北漠的守军是吧?来得正好,这是家吃人的黑店私吞了本世子的财物,快给本世子把这里端了。”
      黑甲男子似乎有些惊讶的微微蹙起眉头,看了店小二一眼。店小二理都没理段星阑,连忙和这男子解释道“冤枉啊鄑小爷,这位小公子根本就没在我们这小店入住过,他非说自己三日前和两个同伴一起来的,还说是我们私吞他的行李。鄑小爷您可是知道的,小店在北漠开门接客做了这么多年,可从来是遵纪守法的。”他说的言辞恳切,段星阑恨的牙齿咯咯作响。那小二如今也不怕得罪了段星阑,指着段星阑说道“我看是你蓄意来陷害我们客栈,想诈骗我们赔你那根本就不存在的财物。”
      段星阑气的眼睛里都能喷出火来了,奇耻大辱!简直是奇耻大辱!他在庆阳时何曾被这样对待过,他堂堂忠王世子会稀罕那点财物?
      眼见两人争吵起来,黑甲男子微微向后撤了一步。
      段星阑正吵得眼冒金星,一个不耐烦的女声扬了起来“吵什么吵,给我闭嘴。”
      段星阑还没反应过来,那黑甲男子便向后退了一步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二小姐。”又向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让他们闭嘴。”
      后面会意了的士兵便上前拉两人,那店小二听见那声音早就讪讪闭了嘴,只段星阑一个人气急败坏的还在骂着,身后拉他那小兵便捂住他的嘴巴。
      段星阑正是一肚子火被打断,又被一双脏手手捂住嘴巴,他怒目朝那声音传过来的方向望去。
      一瞬间他怒意尽散,只瞪着一双眼睛,里面全是不可置信。
      那缓步进来的女子微微逆着光,穿着一身红衣劲装,几日风大她系了一件暗黑金纹斗篷,右手拿着一根短的马鞭,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着左手手心。一头黑发高高扎进一根红色发带里,露出一张满是不耐烦的脸来。
      这张脸段星阑十分熟悉。
      嘉庆湖畔一船玲珑间,坐着的是这张脸。洞房花烛夜龙凤烛下他掀开火红的盖头时,露出的也是这张脸。围猎场中一刀凌厉的斩断夺命箭的,是这张脸。让他独自逃生后被满身是血抱出来的,也是这张脸。后来数年缠绵病榻苦苦求生的,还是这张脸。
      这张脸的主人,正是他刚刚亡故的发妻,陆长浟。
      段星阑身后的士兵见他安分早已松开了手,但他咬着唇,说不出一句话,只能恍惚的想,自己还是到了地府吗?
      忽然他的手肘处如火焚烧般开始剧烈的疼痛,段星阑神色痛苦的拉开衣袖,那暗灰的香疤在洁净光滑的皮肤上尤为刺眼。
      是它在如被火燃烧般疼痛,段星阑咬着牙终于回想起在忘尘寺中那小僧和他说的话。
      “施主从前欠了他人的债业,日后必要辗转他乡,偿还此债。”

      “施主心中定有许多疑问,大师说他也无法解答。只能交予施主一件信物,到了施主需还债的时候它便会提醒施主。”

      段星阑疼的身上直冒汗,整个人如同从水桶中拎起来一般。那小二诧异的看着他,可陆长浟和那黑甲男子并不理他。
      陆长浟直径走到一张干净的桌子前坐下,朝着身后立着的黑甲男子冷冷吩咐道“搜吧。”黑甲男子抬了抬手,一队士兵鱼贯而出,在客栈里四处搜索起来。

      段星阑咬着牙撑在柜台上,脑子里一片混乱。还债、还债!他抓住那散碎在脑海里关键的字眼,他微微低头便看见他和小二争执中打落的记录簿。
      那暗黄色的脏页面上,大大的写着元化二十五年。
      段星阑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靠在柜台上。元化二十五年!元化二十五年!这竟是十年前!

      段星阑在柜台上靠了半晌,手臂上的疼痛慢慢的缓了过来。他吸了口起,站起身来,努力消化自己回到了十年前这件事。

      也许当时自己就已经死了,死之后他回到了十年前,回到了陆长浟一家还没有奉旨入庆阳的时候,他胡乱的想,那僧人说自己欠了债,可他是庆阳最受皇恩的世子爷,要什么有什么,从不曾欠过什么债,唯有一件,便是他欠陆长浟一条命债。

      那年在围猎场,要死的人本是他。可陆长浟救了他,为此身负重伤缠绵病榻。
      那香疤灼灼燃烧的感觉还犹在,段星阑见难的抬头看向陆长浟。
      这是十年前的陆长浟,陌生的可怕。
      皮肤没有那么白皙,还是那样一双狭长的狐狸眼睛,颊上浅浅一点痣。明明是一模一样的样貌,却夹杂一身煞气,看得让人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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