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阿圆》秋懿

8、08

　　文/秋懿
　　短篇《陆阿圆》

　　路圆体格本就孱弱，受了伤，又淋了雨，夜晚便发起高烧来。

　　梦里，她的思想一直在现实和小说里来回打转。

　　一会觉得自己是女大学生路圆。
　　一会又觉得自己才是陆阿圆本圆。

　　棠儿都快被她的样子吓坏了。
　　替她换下淋湿的衣服后，守在火炉旁，用意念催着治病的草药能早点熬好。

　　房里，路圆躺在床上，眉头皱在一起。
　　身旁是脸色同样难看的谢怀。

　　“谢怀——”路圆烧得糊里糊涂，嘴不停地喊着他的名字。

　　谢怀握紧住她的手，俯身放在胸口处：“阿圆，别担心，我在。”
　　柔声里夹杂着急切。

　　皇榜上那个战死之人，是个与他同名同姓的将士。
　　这件事，谢怀也是回城之后才知晓。

　　早知道路圆每日都守在城门口等他，谢怀说什么也要早点回来。

　　他之所以耽搁这么久，都是为了给路圆寻找治眼睛的法子，绕路去南山上采药草，一来一回用了十余天。

　　将将赶在陆阿圆生辰的前一晚。
　　谢怀连自家府邸都没顾得上回，进城之后，就直奔陆府而去。

　　只是当他满心欢喜地走到陆府门口时，却看见自己的阿圆孤零零淋着大雨，仿佛丢了魂似的，面色灰白，眼神黯淡。
　　转眼就晕倒在雨地里。

　　谢怀将人抱起的时候，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人狠狠地揪了一把。
　　疼得无法呼吸。

　　等棠儿把药端来，谢怀将人扶起，小口小口地喂路圆喝药。

　　这是路圆今晚喝的第二道药，据说是治眼睛的秘方。
　　只是药汤刚送进嘴里，就被她吐了出来。
　　“苦。”路圆瘪嘴道。

　　外人都知道，谢怀是个不近人情的将军。
　　可偏偏对上阿圆，他十分有耐心。

　　谢怀找来帕子，擦掉路圆嘴角的药汤，轻声细语地哄着：“乖，阿圆，药喝了有糖吃。”

　　对糖的渴望显然没有战胜对苦药的抗拒。
　　路圆紧闭着双唇，说什么也不张开。

　　谢怀看着她难受，心里很不是滋味。
　　可没办法，这药对她有好处。

　　于是，谢怀继续哄道：“阿圆，把药喝了，你就能看见我了。”

　　路圆头枕在谢怀肩膀处，好像在睡梦里思索了一会他这句话。
　　迷糊中，她说了句：“我想看见……谢怀。”

　　说完，路圆放弃了抵抗，乖乖地等谢怀给她喂药。

　　药喝完，谢怀轻轻将人放回床榻，看着她睡熟了，才将棠儿叫过来问话。
　　“我不在的这些日子，阿圆是怎么过的？”
　　相比方才，谢怀的语气明显冷了下来。

　　棠儿将陆晓果欺负人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谢怀。

　　谢怀越听越气，差点就要把桌子掀翻。
　　他道：“敢动阿圆，我看她是活腻了。”

　　如果路圆此刻能看见，就知道，那双漂亮的眼睛，此刻已经被怒火填满。
　　被这双眼睛盯上的人，注定不会有好下场。

　　次日，路圆睡醒，仍觉得头脑昏沉。
　　因为谢怀战死的消息，她心里的空荡感并没有消失。

　　路圆隐约间觉得，自己昨晚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有路女士，有大学同学，有棠儿，还有——
　　谢怀。

　　甚至她还幻听到谢怀轻唤自己的名字。

　　路圆越想越觉得难过。
　　以至于房里突然多了个人，她都没有察觉。

　　“小姐！”棠儿惊叫道，“小姐你醒了！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你给棠儿说，棠儿去叫——”
　　谢怀二字还没说出口，就被路圆打断了。
　　她道：“棠儿，怀哥哥死了。”

　　棠儿被她的话又吓了一跳：“小姐，你说什么呢？谢小将军昨晚在你房里守了一夜，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才出去，说是有事要办，过会就回来。”

　　路圆：“……”
　　她觉得自己穿书以后，脑子越来越不够用了。
　　每次听别人的话都要反应半天。
　　譬如此刻。

　　约莫过了半分钟，路圆才缓缓转头，“看着”棠儿道：“你，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