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阿圆》秋懿

7、07

　　文/秋懿
　　短篇《陆阿圆》

　　八月的风热，即便有老榕树遮荫，也挡不住迎面袭来的热浪。

　　陆晓果知道了陆阿圆的动向后，每日都会在路上给她找麻烦。
　　有时候是教唆路边的孩子，朝她扔小石子。有时候是安排人在阁楼上，不经意地朝她泼水。
　　最可恶的时候，是找借口把棠儿拦在府里，只让她一个人带着根木棍出门。

　　街边的小孩收了陆晓果送的冰汤圆，纷纷照着她的吩咐，跟在路圆身后不远处，拿“小瞎子”这话刺她。

　　路圆发誓，这辈子没遇见过这么喜欢损人不利己的人。

　　这天，路圆又是一个人出门，好不容易走到老榕树下，里衣早已被汗浸湿了。

　　她从怀里掏出方手绢，轻轻擦拭额头上的粉汗。

　　空气里，弥漫着香甜浓郁的桂花味。

　　再过一日，就是陆阿圆的生辰。
　　可谢怀仍然没有回来。

　　谢怀离开的第一个月，隔三岔五就会给路圆寄信回来。
　　棠儿不识字，路圆也看不见。
　　因此信都是刻在竹简上的，路圆一边用指腹摸，一边慢慢在脑子里拼读意思。

　　兴许是怕路圆读信会累，竹简上的字尽量控制在十个左右。
　　寥寥数字，藏着他道不完的思念。

　　在这个陌生的陆家里，路圆每日最开心的事情，就是读谢怀的来信。
　　只可惜在谢怀离开的第二个月，信件数量明显减少了，内容也越来越简短。

　　甚至，到昨日为止，路圆已经整整二十天没有收到谢怀的消息了。

　　当初看小说时，那股不安的情绪卷席了路圆的内心。
　　她很怕谢怀再也回不来了。

　　日落西山，今日同昨日一样，无事发生。
　　路圆还是没等到人。

　　也不知道陆晓果抽了什么风，赶在路圆离开前，特地带人过来生事。

　　手里的木枝被人抢走，有人推了她一把。
　　路圆跌坐在地上，掌心摁在坚硬的鹅卵石上，很疼。

　　陆晓果尖锐的声音响起：“小瞎子，你别做梦了，你的怀哥哥再也不会回来了！以后没人护得了你了！”

　　她的话，一下子戳中了路圆的内心。

　　顾不得掌心的疼痛，她虚探着撑起身：“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他回不来了？”

　　陆晓果得意道：“今早皇城榜上就张贴了战死将士名单，谢怀的名字写在第一列，也就只有你瞎，所以看不到。”
　　“……”

　　后面，陆晓果好像还说了些什么，可是路圆已经没有心情再听了。

　　身子一软，瘫坐在路边。

　　谢怀真的死了。
　　路圆脑子里面只有这一句话在反复回荡。

　　面前，陆晓果似是对她的反应不满意似的，俯身趴在路圆耳边，拿话刺她：“听说，谢怀是为了捡一张掉落的平安符，才被人拿长.□□穿的。”

　　“平安符……平安符……”路圆神情恍惚，嘴里念叨着。
　　谢怀身上的平安符，是陆阿圆特地为他求的，却没成想，成了一道催命符。

　　天上，有雨落了下来。

　　陆晓果低骂一声：“什么鬼天气，赶紧回！”
　　她身上的衣服所用可是云锦，见不得水。

　　“咔——”
　　地上，路圆那根用来探路的木枝，被人踩成了两段。
　　就像她的心一样。

　　路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磕磕绊绊地回到陆府门外的。
　　她感觉自己手很疼，脑袋很疼，心也很疼。

　　晕倒在地的最后一刻，路圆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阿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