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Take 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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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白的墙壁，苍白的床铺，苍白的布帘……
在这个只有纯白色的世界，里面有许多彩色的人生……
灰暗当然也属于彩色的一种，并不是只有红蓝黄紫才称得上“彩”，没有了灰暗，还有什么可以衬托那些鲜艳？就像是只有灰暗绝望的人生才能把别人丰盛的人生衬托得更美妙。
从床上爬起来，扣好自己的纽扣，脸上就只有沉重。
等待她的是怎样的未来？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白色医生袍，在她看来是再熟悉不过。
当程医生挪过椅子，把写满了诊断结果的医疗记录部递给护士的同时，吴系紫已坐在了他的对面，默默地低着头，安静的房间，平缓畅顺的呼吸声，却又有无法克制的紧张。
医生推了推厚重的眼镜，深深地叹了口气，看着对面已长得亭亭玉立却一脸病态的脸色的她，规劝已不下n次，可是她铁定的心就是无法改变。
又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再次询问：“小小，你真的不打算接受手术吗？以你现在的病情，已经到了该认认真真考虑的时候了啊！不能再像以前一样，能拖就拖。”
吴系紫依旧低着头，扭捏着衣角，让人抓摸不透的困惑。
“单靠药物……我还能活多久呢程医生？”吴系紫一来就直接想要得知她剩下的余生还能享受多久的幸福……
冬天悄悄地把气温压了下去，不知不觉中，迎来了生意盎然的春季，生命力旺盛的季节，小草尚且倔强冒出新芽，枯树也在为新生命的到来而喜悦，可是，她呢？越是到了春季，她心底的哀愁却越是膨胀，因为，她不知道……她还能过多少个春天……
……
会诊室的另一头，有一个高大的身影，正为刚刚得知的消息而震惊当中。
“杨廉？怎么了？这药你到底是怎么得来的？为什么会有这种市面没得销售，一定要有教授级的医生才能开的药？”另一位身穿白袍，胸前挂着检验科标志牌的医生意外地打量着呆若木鸡的杨廉。
“没……什么……叔叔……谢谢你……”稍为回过神，杨廉礼貌地打着招呼告辞。
激烈的心久久无法平复，失魂落魄迷迷糊糊地走到了走道的尽头，短短几步路程他的心早已天翻地覆。
叔叔的话尤在耳边：“这是治疗先天性三尖瓣缺损的心脏病的药，而且还要配送其他药一起服用。”
这药是他在寒假那段时间为吴系紫补习趁着她偷懒睡着的时候偷偷从她神神秘秘鬼鬼祟祟藏起来的包包里偷来的，那时候他们分开的同时便拿着这粒递给他当检验科的叔叔检验一下到底是那种药的。
本来是打着好奇的旗帜，想要知道吴系紫到底在吃些什么药，真的只是出于他强烈的好奇心而已，他并没有想过他会知道了这么个真相，从小接触医学，他对这种心脏病也有一定的了解，那不是单靠药物就能维持生命，就能治好的病，而且就算做手术，以目前的水平，成功的机率也不超过30%……
他该怎么办呢？看她那时候慌张地想要把药藏起来的表情，就知道这是她吴系紫内心最大的秘密，是她最不能让人发现的可悲的命运……可是……他现在……就这样莽撞地敲开了吴系紫心里面最坚固的盒子的铁锁……他该怎么办？
走着走着，魂魄终于回归，在发现已前无去路的时候。他轻笑自己的无知，但是这件事实在是太震惊了！
悲哀地傻笑着正要转身，却意外地发现了程医生会诊室敞开了一条小缝的房门里，那坐在程医生对面的吴系紫单薄的身影。
心头一阵抽紧，双腿竟不听话地留在原地，也自然而然地竖起了贵宾狗的耳朵，把收听能力无限量扩大。
……
“不做手术，单靠我开的药方，我也不敢保证，也许一年，也许半年……也许更短……你真的不再考虑看看吗？”程医生年迈的声音，尽是好言相劝。
“唔……”吴系紫却想也不想，直直摇头，“不用考虑了，我不会接受手术的……”
“小小，这么多年来，我看着你长大，我知道你很坚强，知道你面对死亡也不服输，勇敢快乐地生活着。我也知道你为了不让你的家人担心，一直让自己尽可能地变成一个开朗处处讨人喜欢的孩子……但是……你我都知道，那种痛苦要是发作起来，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和理解的，那种锥心的痛你还要忍受多久？接受手术就有机会……”
“那成功的机率有多少？”吴系紫轻轻地抬起头，那是一双坚定不移的眼神。
“……”程医生愕然地说不出话，这种熟悉的眼神他却依然无法习惯。
“不是不超过30%吗？风险这么大，我不想……”吴系紫如旧坚定，“我曾经……有三次可以接受手术的机会……可是……每一次……都无疾而终……”
“第一次……是我13岁那一年，为了让身体保持在最佳状态，我们全家人都奋力地照顾我，不让我受到任何病菌的侵扰，可是到了手术的当天，我却依然无缘无故地发起高烧，被迫推迟手术……”
“第二次……是我15岁那一年，捐赠者的心脏意外感染了细菌，又再次中断手术……”
“第三次是16岁，捐赠者的家属在最紧急的关头撤销协定，不肯捐赠死者的心脏，我又失去了一次机会……”
她的眼神已没有了任何的光亮，似乎早已失去了所有的希望，只剩下空空的躯壳，装载着干涸的心……
门外的杨廉惊讶地愣着，握住门轴的那只手僵硬在那……
房内忽然安静了下来，吴系紫面无表情地看向窗外，在她眼里似乎什么也没有。
程医生无法插口，这些事他当然清楚。
“我不想再寄予希望了，再说手术成功的机率又不高……我很累了，我想要好好地渡过我剩下的生命，我不想提早把我的幸福都结束掉，拜托，就让我撑到最后一刻……就算到了那个时候所有时机都不对，我也不会后悔……可以吗？”
小鸟叽叽喳喳地在窗外那枝头上快活地高歌着，他们又怎会懂得在人生道路里已经看到了自己的终点的人的心情，就算是人，也很难体会那种难以抉择的矛盾的心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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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医大有五个饭堂，一到吃饭时间，每个饭堂都是人头涌涌，就连Z医大附属高中的学生也会偶尔几大群人在大学生们中间露露头角，女生嘛，也许是为了钓几个金龟婿，男生嘛，也许是想多嗅嗅高材生的味道，让自己未来的一天也能脱掉校服光明正大地坐在这里当全国第一的医科大学生……
“哇！小两口在亲亲热热地吃午餐呐！”
本来与炸猪排奋战得正兴奋的吴系紫，在听到那些住在六婆楼上的八公口中喷出的“有毒气体”后，满脸哀怨，一下子所有兴致都倒塌了。
谁料那个完全不把她的忿怨放在眼里的杨廉还理所当然地奉送百年难得一见的温柔笑容回应那位危害地球大气层的八公，说什么：“对啊！”
吴系紫叉了一小块猪排进口，慢镜扭头对杨廉翻着白眼，尽可能让他感受自己的怨恨。
虽然，当帅哥女朋友是种极度光荣的美事，而且成为大家茶余饭后闲来无事的八卦也算是她对社会的又一贡献，但是每次被大家说来讲去后要接受李大扭曲的嫉妒的怨妇+01的恶毒眼神扫视，始终不是能享受虚荣的最佳途径啊！
而且女生们的毒箭也总是三不五时地偷袭，她就算练习了最厉害的神功也不可能全部躲得过啊！
唉！还不是杨廉惹的祸！
她继续翻着白眼，可是手头上的工作却没松懈，又一块猪排送到嘴里让消化道开工。
“行了行了！这给你吃，我怕你再翻白眼会吓坏对面教授的孩子们，让他们快乐的童年留下看到没有黑眼珠的你那鬼怪膜样的阴影多可怜啊！”杨廉嘴巴恶毒手上大方地把大鸡腿恭敬地送到了吴系紫的餐盘里。
得到了便宜吴系紫才肯让她那两颗大得奇异的黑眼珠归位，颇是滋味地享受她用眼神战胜的战利品，正当她在脑子里计划着该不该为她新创的招术起个什么霸气的名称时，面前一个铁盘子重重地砸在她面前。
递到嘴唇边的鸡腿停在那里，张开的嘴巴依旧张开，她厉害地保持这种姿势，仅把眼珠往上抬，瞄瞄来者。
是一位穿着Z医大附属高中校服的男同学，一脸既兴奋又紧张的表情，嘴巴又张又合地结巴着，时不时指着吴系紫的脸蛋，又慌张地扯扯后方看上去该是“跟班”这东东的另外两个男同学的衣领。
杨廉满脸笑意细心地托着吴系紫微张的嘴巴，在旁人看来是非常温柔地，但是在吴系紫看来却只是假仁假义自私自利的说：“先把嘴巴合起来吧，这副模样当我女朋友太失礼了。”
微笑微笑再微笑……
愤恨愤恨再愤恨……
吴系紫放下手中还没来得及品尝的战利品，鼻梁忽然被那位终于镇定下来男同学伸出食指以0.0001mm的距离指着，哇塞！这功力竟不亚于李大！好样的！
男同学忽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大呼小叫起来：“老大！真的是老大！原来老大您在这里念书！好久不见！小的好想你啊！”
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就要靠到吴系紫不大宽阔的肩膀上，当然身为“男朋友”的杨廉为了必须把这角色饰演好，也只好意思意思地护着自己的“女朋友”，不让那位泪腺失常的男同学“玷污”了吴系紫。
扑了个空，男同学瞬间立正站好，继续夸张地摇晃着身后的“跟班”们，感激涕零感谢上帝地甩着两行鼻涕大叫：“你们看！她就是我以前的老大了！我终于又再次见到老大了！我好开心啊！”
“跟班”们被摇得头冒金星，男同学又忽然冷不防地松开手，害得他们差点重心不稳倒地不起。
男同学忽然转过身，用力地按着不锈钢长桌子，以近距离挨近吴系紫懵懂的小脸，满眼桃心乱飞。
吴系紫神经反射地向后靠拢，并且用问号作武器击退徐徐而来的心心。
“老大！请再次让我伺候您左右吧！”小狗般闪亮闪亮的眼神，看得吴系紫全身鸡皮疙瘩。
“哦~~你不就是~~”吴系紫先是一副恍然大悟状，待男同学颇为期待地猛点着狗头那一刻，她冷漠地换了一张疑问的脸，“哪位啊？”
一瞬间，饭堂内只听到三声“啪嗒”的协奏曲，然后那三位荒诞的男同学就这样凭空消失了——哦……不对！应该是就这样气倒在地上了……
“老~大~”倔强地爬了起来，瘫软地扶着桌子，沮丧地拖着两行鼻涕，抖动地说着“老大~你怎么可以把我忘记了呢~你忘记了那年夏天了吗……”
镜头自动追随着男同学飘远的眼光……
……
13岁的吴系紫，卷起了校服的衣袖，竖起了硬挺笔直的衣领，甩着稀疏柔顺的短发，怒气腾腾地冲进了kfc里，直直冲向了一位10岁却长着老人脸的男同学面前（相信聪明的各位一定都能猜到，就是那位甩着两行鼻涕的男同学了！>_<），二话不说，抡起拳头朝着那挤在一团的五官揍下去。
跟在身后的吴系青本想制止，却已太迟了。
“姐！你怎么可以打这个人！”
被挥得莫名的男同学张开掉了两颗门牙的嘴巴，满嘴血丝地盯着吴系紫得意的笑脸，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
“什么嘛！不是你让我打的吗？”吴系紫挠着后脑勺，满头问号。
“不是他！是他后面那个！”吴系青生气地指了指男同学的后方，那里有个惊得手上的汉堡早已滚到地面跟大地哥哥亲密接触的男生，原来那才是目标啊？
吴系紫傻笑着拍着脑袋极为不好意思地对刚刚当了几秒替罪羔羊可怜地摇准备补齐门牙的男同学说：“呵呵，真不好意思，都是舍妹没指好，让我点错相了，害你受惊了！公子请继续慢用，鄙人则继续我的行侠仗义……”
“疯子！”吴系青颇为不给面子地在后面掐了吴系紫的背脊一下，怒骂，“你是被哪位大侠上身了？这关头还说什么古文！”
吴系紫不管场面的混乱，加快两步，把那想要逃走的元凶拖回原地，又一个铁拳，最后大家目送那位男生壮烈地倒在了凶案现场，死翘翘地……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欺负我家青青！”潇洒地扭头，帅气地离开。
而吴系青则狗仗主人威，狗腿地跟在当时乃是小恶霸的吴系紫身后，大无畏地向倒地不起的男生吐着舌头。
Then，第二天，空着两颗门牙的男同学则被昨日吴系紫“威风凛凛”的“英姿”慑服，甘愿成为她的左右手，长达3年的时间……
……
谁料初中毕业后的第一天，吴系紫便彻底地把那些追随者在脑袋删除得一干二净……
更何况现在又已经过了3年这么久的时间……
……
“原来你也有过大姐头的时代啊？还真看不出啊！你那身骨头也能服众？”杨廉颇为怀疑地从头到脚蔑视性地打量吴系紫。
吴系紫暴跳地指斥杨廉的怀疑：“当然！你也不是不知道李大对我的所作所为！每天都有他当我的练习对象，我的拳头能不厉害吗？”理所当然地。。。。。。
“老大！你终于想起来了吗？”男同学感动ing。。。。。。
“哦呵呵~想起来了~你叫卫斯理是吧？”卫斯理？-_-||||是小说的人物吧……
“是韦斯利！”他更正。
“哈哈哈！自己手下的名字都不记得？我倒觉得你的失忆能力更强！”杨廉笑得摇晃起来。
韦斯利疑惑地盯着杨廉那张漂亮的脸蛋，提出某个白痴问题：“你们是交往的关系吗？”
“对！”杨廉忽然以最快的速度把笑脸拉下来，换上严肃的表情回答，不让吴系紫有机会辩驳。
恨得吴系紫牙痒痒，又屈服在杨廉的威逼利诱之下，不得不忍气吞声默认。
“哦！原来是老大的男人啊！失敬失敬！小的给您磕个头……”
杨廉瞬间石化，在他身边飘动的是“老大的男人”这五个字。
——打击！——
“哈哈哈哈！说得好！韦斯利你果然是我得意地手下！”这可谓风水轮流转！一向被称作“杨廉的女朋友”的吴系紫终于熬到出头天了！“老大的男人”？哈哈哈哈！真是爽歪歪滴……
杨廉半晌不能从打击中恢复过来。
“呵呵，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吴系紫笑到嘴歪，好不容易才把嘴巴整理好，不忙寒暄，印象中他的成绩比她还烂，怎么会考上了Z医大附属高中？——我能考上Z医大当然是因为我的脑筋好的缘故！（臭美~~跟偶一样=_=）
“因为我听说我的女神要到Z医大附属高中就读，所以我才这么努力地想要跟她念同一个学校啊！”韦斯利异常兴奋地未得到许可，一屁股坐在了吴系紫的对面。
“女神？”吴系紫好像在那里听过这个外号，她摸着下巴，仔细回忆中……
“对啊！老大您也认识啊！就是您的妹妹——吴系青！”
杨廉好不容易才从“老大的男人”那深渊中爬出来，又被“女神是吴系青”这几块大石头再次砸到谷底……
此刻另一块地方上的吴系青，无缘无故地打着喷嚏，先是一阵疑惑，又无所谓地缠着李类律的手臂，不管他的抗拒，化身无尾熊，纠缠不清。
。。。。。。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Take 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