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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阿煦,我想娶你为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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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府。
尹煦冒名顶替进了屈府做了账房先生,她只是在账房抄录一些明账,屈府私底下的账目她无法接手。
这日,管事的男人让她下去休息,男人在账房里的柜子将几本账本带走,而后又交给了屈府的管家。
等夜深了,尹煦上了房顶,底下正是屈泛培的书房,她在屈府这几日,小心避着屈府藏匿起来的暗卫,慢慢摸清了屈府的布局,她发现屈泛培亲信遍布朝廷,连郭权身边的副将都被收买,日日都会有人来向他汇报情况。
他是当朝丞相,可毕竟是前朝遗臣,皇室忌惮,当日他是权侵朝野的大奸臣,党羽众多,他既能背信尹皇,难说有朝一日不会背信大新,现在的皇帝对他有能有多少信任?他要自保,就需要郭家的兵力,需要两家联姻。
尹煦见管家将账簿交给了屈泛培,管家退出去后,不多久,屈清语便进了书房。
“爹。”
“清语,爹思来想去,这账簿还是由你来收着。”屈泛培说道,“另外一事,是你的婚事。为父与郭将军商议过了,你与郭少将军的婚事就定于九月初四,你意下如何?”
“我……全凭爹爹做主。”屈清语微微一笑,尽显女儿家的娇羞之态,她眉目含情,妩媚动人,对着门亲事全然没有反抗的意思。
什么心系前朝皇子,不过是个笑话?尹煦想,是她错了,屈清语对师父根本没有情意。
屈清语又道:“八月十五的榆山品剑大会,我怕那尹君恒不会到场,他是何等狡诈,怎会自投罗网呢?”
“他若不来,便找个替死鬼交给皇帝,他若来了,绝不能让他逃着出去,还有郭权,清月剑自进了郭府便没了消息,若不是郭权私吞的清月剑,怎会平白无故在江湖消失?”
“可是爹爹,皇上若是怪罪下来,郭少将军……郭家势力势必有所削减,再和爹爹撕破脸,那婚事……”
“郭家兵力强盛,皇帝本就忌惮,削军权是迟早的事,郭权心知肚明,他想保命,只能联姻,除掉前朝余孽,换得皇帝的信任。”屈泛培说道,他打了一手的好算盘,看出女儿的心思,含笑看着屈清语,“我知道你喜欢郭子墨,他确实是难得的将才,比他父亲更胜一筹,将来前途更是不可限量,你这还没嫁过去,就这么护着了啊?”
“爹爹取笑女儿了。”屈清语红了脸。
尹煦看着父女二人,心中忍不住恶寒,师父在屈清语眼中,不过是奸诈狡猾之辈,好一个前朝余孽,他们竟全然忘记昔日是谁庇护着他们了!
她借着夜色,悄悄离开了书房,回到了下人房内。
屈泛培贪赃枉法,已不是一天两天,却也是皇帝面前的红人。新皇是出了名的喜怒无常,沉迷女色,近年来追求仙道飞升之事,在皇宫内召集法师炼丹,已经多日不理朝政,民心失了大半。
尹煦离开酉州时,去了大新境内多个地方,发现百姓贫困不堪,朝廷地方官吏不作为,到处欺压百姓,官官相护,狼狈为奸,百姓潦倒,早已是怨声载道。
这样的君王,不要也罢!她甚至想,以师父之能,定能做个好皇帝,他定会爱护百姓,爱民如子,到时四海升平,国泰民安,天下太平。
两日后。
趁着屈清语外出,尹煦找到了账簿,连夜抄录后又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账簿还了回来。他在屈府待了小半个月就跟账房管事告了假,说是要回乡娶亲,便离开了屈府。
还有十五日后,便是榆山品剑大会。
近日,已有大批江湖人士在皇城多处落脚,尹煦不便在多打搅大相国寺,在城西一处客栈落了脚。
是夜,尹煦刚刚睡下,便察觉有人从窗子跳了进来,背着月光,尹煦看到一身黑衣的男子,他身形挺拔,倚着窗子,一副悠闲的样子,注视着床上。
“阿煦,睡了吗?”郭子墨声音很轻,他甚至笑了,而后坐在房内的桌上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颇为自在。
尹煦闭上眼,大概是真的有些累了,没有理会他,躺在床上没有动作。
“知道你还没睡,我想找个人说说话,我不想娶什么京都第一美人,什么家国,什么性命,我都不想理会。”郭子墨看着床上的人,“阿煦,我倒是羡慕你,来去自由。”
尹煦慢慢坐了起来,缓缓开口:“我无父无母,孑子一身,自然要比你自由些,可家人不是只束缚着你,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有亲人的。”
“那阿煦,孤单吗?”他想说,你若孤单,我愿永远陪着你,守着你。
“不。”尹煦摇了摇头,解释道,“我有世上比父母兄弟还亲的人,他待我,甚好,我并不孤单。”
“那……真好。”郭子墨笑了笑,“我今夜不想走了,你收留我一夜可好?”
“……好。”
郭子墨笑了,又说:“我不想娶亲,或者说,我不想娶她。”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郭子墨眉头紧蹙,不悦道:“阿煦也信这个吗?一个我不爱的女人,我能给她什么,阿煦也觉得,我该娶她吗?”
“你娶不娶,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呵,那我说,我想娶的人,不是别人,是你呢?”郭子墨冷笑道。
“少将军……”
“阿煦!”郭子墨厉声打断她,沉默了半晌,他站了起来,看着尹煦,说:“阿煦,我想娶你为妻。”
“我想和你在月下把酒言欢,谈天说地,想和你逍遥江湖,快意人间。”
“我想娶你为妻,我心悦你。”
“今日,你应一声,我便弃了一切,也要娶你为妻。”
这一夜,静得可怕。
可尹煦自始至终没有应他。
他站了一夜,离开时,只留给她两行清泪,这泪灼人得很,又冷得刺骨,让她一眼也不敢看。
榆山。
尹煦立于山崖,她听着风声,看着远处。
郭权在榆山布下天罗地网,又对外宣称清月剑,清阳剑已经在手,明日请出各派高手前来品剑,天下共襄盛举,之后二剑存放国库,由皇室庇佑 ,传于万世。
她察觉到身后有人,转身时,郭子墨依旧是一身黑衣,身形高挑而挺拔,只是略显清瘦,面色有几分凝重,自那夜过后,尹煦一直没见过他,只觉人消瘦不少。
“你不该来此。”郭子墨沉沉出声。
尹煦看着他,无言摇了摇头,看着郭子墨一步一步走向自己。
山崖的风太烈,她身形薄如纸片,下一刻就要被吹散一般。
“阿煦。”他看着她,声音越发的沉重,最后伸手将人紧紧拥住。
她没有挣脱,听见他说:“明天,不要出现,不要来榆山。”
“我会来。”尹煦道。
“那你要我如何?”郭子墨紧紧锢着她,“阿煦,你要我如何做?”
尹煦推了推他,平静道:“你要抓的前朝皇子,他不会来,他不要天下,他不爱江山,更不喜杀戮。”
尹煦一笑,便离去了。
“阿墨,明日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