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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美人出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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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湘院是一个半淫的娱乐场所,里面的女子大多才貌双全,能歌善舞,只有少数因为放纵堕落而卖身。
红自渡抱着羽吞舟打开大门,走近雅湘院,一股粉脂味扑鼻而来,奢靡的味道。
楼上隐隐有弄琴声,吹笛声,还有女子的娇笑声,到处是轻纱逗人,轻歌曼舞。
老鸨正斥训着那些犯错的姑娘,一见大门推开,吓了一大跳,又见是红自渡和他怀里的公子,更是吓得魂都飞了。
宵禁外出,大罪算不上,但也是很严重的啊!
老鸨慌慌张张地迎上来,小心翼翼地从大门往外看,见没人,算是松了口气,把门关上,她拍着胸口哀怨道:“诶呦我的红公子诶,您怎么那么嚣张啊,还好没发现……”
红自渡打断了她的话,笑眯眯道:“姐姐,我的这位朋友染了风寒,贵院可有郎中?麻烦帮他开几包药方子。”
本来这老鸨抱怨被人打断还有些不悦,却听红自渡一口一个姐姐叫得甜,脸上的笑容更是让她心花怒放,便也笑着恭迎道:“诶诶诶有~我们这儿的郎中可是专门请来给那些被人玩……”
老鸨自知失言,忙闭嘴,示意其她姑娘叫来郎中。
红自渡当然是眼关鼻鼻关口口关心,什么没听见,“姐姐,能否开两间房供我们居住,再请一位擅长照顾人的姑娘来照顾我这位朋友。”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
老鸨朝来位一身水绿的女子,热情介绍:“这位是叶姑娘,咱院的头牌,能书善画,能琴善舞,又略懂医药,可会照顾人了。”
“多谢。”
这时,安排房间的婢女走到老鸨身旁,低语几句。
老鸨听后面色为难,抱歉地说:“红公子实在是不好意思,咱家生意太好,只剩一间房了,你看能不能凑合一下?”
红自渡看向身边的人,羽吞舟实在称不住了,面色湿红地点点头。
“可以,快点。”
叶姑娘步态轻盈,领着他们近了房门,她想扶着羽吞舟躺下床,可羽吞舟显然不喜欢与旁人接触,下意识闪避了。
红自渡靠在一旁的柱子上看着,见状好笑地回忆了来京城的情景,他和羽吞舟黏着身子走了那么久,都不见他反应一下,这会见了姑娘,倒害羞起来。
不过……他低头看看自己仅剩下的白色里衣,还有光溜溜的脚……不能忍!
此时郎中也匆匆地跟着一位姑娘走来,是位上了年纪的老太太,她背部佝偻,手提木箱,站在床前,有条不紊地进行望、闻、问、切。
红自渡放心了,他打了个招呼,就去浴室沐浴了。
老鸨问过他要不要直接在房间里沐浴,这可是他们院的一大特色,保证不会让别人看去……
红自渡果断拒绝,房中还有三人呢,他可不要这样沐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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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在浴桶中泡了多久,红自渡洗遍全身,神清气爽地走出浴室,又轻哼楼下姑娘刚刚吟唱的一首兮期词,他走回房门。
房间好像没人,床铺像是新换过,毕竟羽吞舟方才浑身潮湿地躺上床,肯定会弄脏床铺。
一排轻纱横罩在房间中,把房间分为了两个独立小间,他看着轻纱,轻纱那边点了红烛,所以人的动作也随影子都投放在轻纱上,仔细分辨了一下,半淹没在浴桶里的人,挂在据说名为梨木衣架上的衣服,浓得影子都若隐若现的氤氲雾气,以及哗哗的水声……是羽吞舟在沐浴。
想起老鸨说他用的是最后一间独立浴室,红自渡不好意思地挠挠鼻子。
头发刚洗过,水还滴滴答答地滴在地板上,不能上床睡个好觉,红自渡埋怨地“诶”了声,找个椅子坐下。
轻纱那边的人动作一顿,试探道:“红自渡?”
“是我。”
那边的人好像加快了沐浴速度,红自渡兴致勃勃地看着轻纱上倒映出的人影,人影很快站起来,走出浴桶,用浴盆中的热水冲洗身子。
红自渡拿了颗小盘里已经剥好的葡萄,塞进嘴里,不错,他惬意地眯起眼睛,肥美多汁,口感爽利,不愧为“水晶葡萄”之名!
他边吃,边百无聊赖地看着轻纱上的黑色人影,哟,看看这劲腰,这翘臀,这瘦腿,不错不错,就是羽吞舟穿衣的速度太快了,他都还没看够呢。
于是羽吞舟穿着里衣出来时,就看到红自渡那遗憾而饱含戏谑的双眼。
“你……”他下意识回头,看见轻纱上倒映出的物体影子。
意识到红自渡适才很可能在偷看,不,是光明正大地看自己沐浴,羽吞舟本来就因风寒而潮红的脸更是涨得通红。
“啧啧,没想到能看到羽大公子这耳朵——红得跟滴血似的,真当是难得一见。”
红自渡又挑了颗葡萄扔进嘴里,转移话题:“怎么样,感觉好些了吗?”
羽吞舟松了口气:“好了不少。”
“那就行了,睡吧。”
换羽吞舟诧异了,他以为……以为红自渡还会追问他为何轻生……
不过当走到床边时,他才明白红自渡的“用心险恶”,束发未干,不好躺床上,他回头看看红自渡身边还有把椅子,便坐了过去。
红自渡指指桌上的小食,含糊道:“吃。”
“嗯。”羽吞舟夹了个糕点,一口一口,慢慢咀嚼着。
红自渡看他这副模样,皱皱眉,又指指旁边的衣架。
“何事?”
红自渡把口中的食物咽下去,声音清朗:“外衣啊!你风寒刚有好转,别在这受寒又严重了。”
“哦。”羽吞舟又套上外衣,坐回来。
一时无言。
羽吞舟先开了口:“你在躲避司人时的那几声猫叫……”
这不是没话找话吗?
红自渡面上得意地说:“那是口技,我以前觉得有趣,专门练过。”
“很厉害。”
“哼哼,觉得厉害,不学学?”
“……算了,毕竟不是自家宅府,不好打扰旁人。”
看看,这推脱的借口,找得可真顺遛,这才是真正的“吞舟公子”啊。
红自渡顿时觉得羽吞舟不好玩了:“真没意思。”
羽吞舟无言。
红自渡没再说什么,葡萄吃多了嘴痒,他拿了个绿豆糕小口小口吃起来,若羽吞舟有勇气直视他的话,一定能发现他在沉思。
红自渡瞟了静默的羽吞舟一眼,继续沉思。
确定这可能才是羽吞舟伪装下的真实性格,内敛、冷漠、不善交际、如一潭死水的静,还有那可悲的善伪。而不是世人所赞美的能言善辩、温润如玉、外冷内热、心怀悲悯。
红自渡内心不禁搓叹,又好奇他到底经历过什么,养成这样一副性子。
他边吃边想:羽吞舟是羽家人,羽家在京城也算是有名的门府。
不过……羽家虽然明面上风光,但暗地里也有许多人称其为“卖国贼”“墙头草”。
因为羽家最开始其实是大清国的权贵,极得清王重用。可笑的是,后来文帝武帝率兵攻大清时,羽家也是最先投诚的家族。
羽家还煽动其他人一起投诚,这也间接导致了文帝不费一兵一卒,就让清王主动投递降书,归属秋国。
而羽家迁到京城后,竟也颇得文帝看重,朝内官员非议纷纷,说是羽家给文帝下了什么秘药不成,然武帝也对羽家之子羽吞舟颇有照顾,羽家在京城的地位便彻底稳定下来。
羽吞舟是羽家的嫡子,羽家迁入京城后,他就成了红自渡的同窗,那个时候,羽吞舟七岁,红自渡八岁。
羽吞舟和其他调皮的孩子不同,整天呆在自己的坐席上,熟读诗书背经文,正史算术样样通,是夫子最放心最欣赏的孩子。
而红自渡是夫子最心累最头疼的孩子,他掏鸡窝上房梁恶作剧样样都干,背诵作业抄写作业那是能逃就逃,自己玩就算了,还带着其他孩子一起捣蛋。
他学什么弃什么,也就武功专心学了下来,还好本身算聪明,除了需要背诵的四书五经,其它科目一点就通,那些野史或者天文地理等书籍看得也是津津有味,所以夫子想赶也没理走他。
可想而知,那时候,红自渡和羽吞舟之间只是点头之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