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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宵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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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安十年，文帝和武帝领着百万大军——亲自北上伐大清，只见那大军压境——军临城下！大清终于抵挡不住压力——清王主动开城门，递降书！归降我国！！至此，文武帝一统天下得民心，是年，又定国号为秋……”
一身缟素的说书人站立于茶楼，声音激昂又拖沓，最后一个“秋”字说得偏低了些，直接拖着红自渡沉入梦乡。
在长木椅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了下去，他迷迷糊糊的想：文帝雄才大略，只可惜国号是他一生的一记败笔，自古逢秋悲寂寥，秋不就暗示国家将亡吗，不过“胜春朝”，倒也有理……
红自渡生的俊俏，一身红衣更是衬得他有灼灼芳华之势，那头青丝半束半披，末梢虚虚地散落在地上，即使睡在茶楼一角，也极为引人注目。
“你看，那一身红衣的是不是红渡公子？”世人一般称红自渡为红渡公子。
“不就是吗，我有幸见过红渡公子一面，那可真是绝代风华，与日月相辉……”
“哼！行事嚣张到敢胆在大庭广众之下睡着的，就他一个了。”一道酸溜溜的声音插进。
“人家得武帝恩宠，你就酸去吧你。”俏丽的女音打断那人的酸话，“红哥哥的容貌可谓是惊为天人，要不是武帝心中有人，我都疑心他是不是看上红哥哥了呢。”
“笑话！武帝一生英明神武，怎么会看上他这种——诶你干嘛！”
“我不容你诋毁红哥哥！”
……
当然，这些话并没有传到红自渡的耳朵里，他昨晚整夜未眠，还跟那些巡夜的司人打斗了几场，此时睡得正香。
“红渡公子，红渡公子？”
红自渡睡眼惺忪，有气无力地喊：“干嘛——”
“快到宵禁时间了，您……”来往茶楼的达官贵人很少，是以店小二对红自渡很是尊敬。
宵禁？
红自渡一个激灵，如同被人泼了一盆凉水，脑海清明。他翻身站起，匆忙地问：“还有多久？”
店小二犹豫：“摸约两三柱香的时间。”
“糟了糟了。”红自渡嘟囔着，摸遍全身，勉强找出铜钱给店小二：“这是茶钱。”
“好的，您慢走。”店小二满面笑容地接过钱。
而红自渡则揣着所剩无几的铜钱飞奔向聚财商铺，红衣翩翩，吸引了不少准备收拾摊子归家的小贩，以及雅湘院的老鸨。
那老鸨一见红自渡便是双眼一亮，迤迤然迎上来，娇声道：“小郎君如此相貌，不如在咱这儿歇歇？”
红自渡被迫停下来，他有心调笑，可惜时间紧迫，不得不推拒：“可惜本公子有急事，日后一定光临贵院。”
“那咱可等着了，小郎君别让我们一群姑娘失望啊。”
红自渡瞥见老鸨身后各色的姑娘，打了个哈哈，又奔往目的地。
闯入商铺，聚财商铺的掌柜正在柜台钱聚精会神拨弄着算盘，红自渡那骨节分明的手点了几下柜台，掌柜抬头，一见是红渡公子，立即谄媚道：“红渡公子有什么想要的？”
“三根火折子。”
“好嘞。”掌柜那几个做工精致的上来，还不忘推销，“这些火折子那可是顶级做工呐，燃烧时还会散发浓浓的熏香，那叫一个心旷神怡……”
红自渡打断他的话：“不用这么奢侈，最便宜的就行。”
掌柜神色不变，又换了三个一看就是陈年已久，做工粗糙的火折子来，比着手指说道：“十八钱。”
红自渡悄悄摊手，四个铜板静静地躺平在他手上，只剩四钱，他手抵着嘴轻咳一声，真诚看向掌柜，颇不好意思地问：“可以赊账吗？”
掌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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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自渡看着身后缓缓关闭的城门，厚重却带着浓烈的肃杀气息，不禁感叹：果然是京城的城门，和它严苛的规则一脉相承。
不过，再严苛也关不住本公子。
红自渡得意洋洋地向城外走去，他前些天心血来潮，不好好在府里待着，偏生跑到隔壁雅湘坊游玩去，违反了宵禁，被那些死板的司人压回府中，遭了二十鞭笞，遭了爹娘好一顿骂，待受罚的伤痊愈后，还被收走他大部分财钱，逐出家门三天！
那爹娘也真是奇葩，红自渡违反宵禁，不关他禁闭，反而收走钱财，逐他出府，这不是逼着他触犯法律吗？
不过红自渡自认是个遵纪守法的好民众，很少违法，所以决定出城游玩个三天。
妙哉，长这么大还没来城外撒野过。
天色已晚，城内隐隐传出响亮的打更声，梆子捶打在大锣上的声音不绝于耳，惊得树上栖息的鸟纷纷作散，连带着树枝也摇晃了几下。
西南天边是云层间的缝隙，遗留下夕阳的淡淡粉晕，已经偏橙偏灰了。
红自渡折下路边的狗尾草叼在嘴里，牙齿咬动，控制狗尾草一摇一摆地来回晃动，他揣着仅有的三根火折子，信心满满地向树林深处走去。
听闻不远处的运河旁就有一小潭清湖，名为夜湖，风景别致，每到初秋的夜晚就会冒出点点流萤，煞是好看，去那玩玩吧。
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慢悠悠地迈开步子，脚踩在落下的树叶上，寂静无声。
红自渡不满意地低头，专往那些枯叶密集的地方踩，直到发出枯叶破碎的“沙沙”声了，才高兴地加快了步子。
天已经完全寂寞下来，最后的淡粉完全消散，只留下一点灰黑。
是以，草丛间的一点微光更加明显，那是雌流萤发出的亮光！
红自渡吐出饱受摧残的狗尾巴草，向四周望了望，听说流萤一般聚集在萤湖边。他屏息凝神，轻手轻脚地向前摸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