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零·连接者》古月符音

4、开学 方梓慕进入

　　提着两个行李箱，看着眼前波光粼粼的湖泊，方梓慕有一瞬间又开始怀疑起了这所谓北辰念力学校是一场把他当傻子耍的骗局。

　　事实是他大清早拿着随录取通知书寄来的机票飞到了南京，然后根据入学指南在这站下车进了公园，现在是要……他连忙又拿出来入学指南仔细看了一遍：入口在这儿是没错，但这湖……怎么进啊？

　　方梓慕在湖边犹豫了半天，还是没能下定决心跳湖，毕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真搞错了他那半吊子蛙泳技术估计能直接送他上路。而另一边，一个穿短裤戴了顶白色鸭舌帽的女生也拉着个行李箱站在了湖畔。

　　三分钟过去了，方梓慕还在百度“如何在湖边找秘密入口”之类的问题，倒是不远处的女生等半天也没等到第三个人，就径直走了过来，“嗨你好，你也是北辰的学生吗？”

　　“啊我是，我叫方梓慕，”方梓慕立刻把视线从荒唐的检索结果上移开，“你也是新生吗？”

　　“对，我叫钟源，时钟的钟，源头的源。”女孩自我介绍道，“你知道怎么进校吗？”

　　“不知道啊，”方梓慕有些无奈地摊摊手，“我就怕自己跳进去被淹死。”

　　“只能等等看了。”钟源也有些认命地点点头，“你是自主觉醒的吗？”

　　“那倒不是，我是在境里觉醒的。”关于自主觉醒是方梓慕假期看书时了解到的，念力的觉醒者分两种，一种是到了十六岁就会自己觉醒的，也就是所谓的自主觉醒；另一种则是像方梓慕这样，被卷入境中后由于里面的念力场引动而觉醒的。

　　“诶？这儿怎么傻站着俩小孩？”一个穿着大裤衩花衬衫戴墨镜的男生来到了湖畔，跟他一同前来的还有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被他衬托得十分低调与不显眼。

　　“别愣着了小朋友们，跳跳跳没问题的，不信你们看——”下一秒他就一把把旁边的男生推了下去，大家只看到了有人掉落砸出来的水花与波纹，却没看到人影。

　　“我叫吴况，刚被我推下去的是我搭档高梧策，快走吧。”吴况自我介绍完后也一头栽进了水里消失不见。

　　“走吧。”方梓慕纠结了一下，还是一手拎一个箱子冲向了水里，果然没有与水接触的触感，反而是落在了一个有些颠簸的物体上面。方梓慕定睛一看，“我的天？”原来他和他的行李箱一起落在了一只橡胶大黄鸭上面，在一片湖泊上晃晃悠悠地漂着。周围也都是刚刚见过的人，钟源正在检查自己的行李箱有没有进水，而一旁的吴况则是在被高梧策追杀的过程中上演着“轻功水上漂”。

　　大黄鸭晃晃悠悠朝着岸边漂去，方梓慕确认了下行李箱不会掉下去后也欣赏起了入眼的景色：远处七栋高楼的建筑风格都十分具有现代感，近处的小楼却无一不是带有中国传统建筑色彩的建筑，两者相互照应，却又透着和谐。

　　大黄鸭载着他到达岸边后就“缩水”成了一只小黄鸭，方梓慕一时好奇想要伸手去捡起，却被平静湖面上突然掀起的大浪浇了个透心凉。

　　“仝汐，你能不能干点儿人干的事？”不远处，一个因为大浪被压在大黄鸭下面的青年狼狈地挪开大黄鸭起身，“能不能别一言不合就兴风作浪？”

　　“不是你先惹我的吗？”回话的女生被脚下的湖水稳稳当当地送到了岸边，海蓝色长发随着微风轻轻飘动，一尘不染的样子跟这边狼狈的二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嗯？还殃及到了小朋友？不好意思啊。”说着抬手扔过一张符。符纸刚到方梓慕周围就消失不见，随之消失的还有刚刚全身湿凉的感觉。

　　“不就说了句你被万楚甩了嘛，你至于发这么大脾气？”青年此时也弄干了自己，跟仝汐讲起道理来。

　　“滚。”仝汐脸色一变，挥手扔出了一条水龙。

　　眼看着又要遭殃，方梓慕暗道一声不好，溅到这边的水花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一道道地滴落下来，“我说仝汐，你和吴勃要打就换个偏僻点的地方行不行？今天招生呢，不知道多少新生要被你俩这架势吓跑。”

　　听着熟悉的声音，方梓慕转过头去，来的果然是倪樾，跟上次见比起来，她似乎又瘦了一点，头发也变成了齐肩短发，甚至还挑染了一缕薄藤紫，“方梓慕，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方梓慕刚想寒暄，又被仝汐打断，“别说得那么冠冕堂皇，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知道万楚不是什么好东西，就赶紧离他远点。”倪樾仿佛没有听到仝汐的话一般，只是略有警告意味地看了仝汐一眼，便接过方梓慕的一个行李箱带他向不远处的登记处走去。

　　“去走流程报道注册，用‘辰星’把行李装好就可以选择学院了，”倪樾简单地介绍着接下来的流程，“确定来我们院的话就直接到那边找我，不确定的话也可以做做测试，看看建议的方向。”

　　“我就来摇光。”方梓慕立刻笃定地“表忠心”道。

　　“有觉悟，”倪樾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我当初也是没有测试直接来摇光的。”

　　“是因为想东西方兼修？那为什么不去女院啊？”方梓慕有些好奇地问道。

　　“你呢？”倪樾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又是为什么要来摇光呢？”

　　“不是答应你和司律了……再说我确实对阵术和符术都很好奇，又不想天天面对一群大老爷们，所以当然是来摇光了。”方梓慕解释道。

　　“哦，挺好的，”倪樾的脸上突然有了几分怅然，“我当初是为了一个人，他在这个院，我就来了。”

　　一时间突然有些沉默，最后还是方梓慕换了话题，“刚刚在……对骂的两个人也是学生吗？”

　　“是，他俩老冤家了，女生叫仝汐，法则是控水，男生叫吴勃，法则是控光。”倪樾提起他们神情变得有些戏谑，“这两人也蛮有意思，几句话说不到一起就开打，打够了又凑到一起，也真是——”

　　“所以他俩是一对？”方梓慕有些好奇地问道。

　　“不是，”倪樾摇了摇头，“这事儿吧有点复杂，但我刚刚挨骂是因为仝汐喜欢万楚，他俩刚分手，因为我跟万楚关系好拿我撒气呢。”

　　见已经到了登记处，倪樾也就把方梓慕留给了负责接待的人，自己则回到摇光院的桌前坐了下来，手里拿着两个透明的小球不断把玩着。

　　“仝汐找你事儿了？”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走一步身上的各种链子就会叮当作响的男生来到桌前，递给倪樾一听可乐。

　　“嗯？没有啊，”倪樾拧开可乐大喝一口，十分满足地眯起了眼，“她和吴勃斗法殃及了我认识的小朋友，说了一句而已。”

　　“我俩上周刚分手，我提的，就怕她跟你急。”男生也打开 了自己手里的冰镇啤酒，和可乐瓶碰了下。

　　“怕什么啊，不过万楚，你与其担心这个，还不如少找几个女朋友，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倪樾说着还不忘赠万楚一个白眼，“还有，你这品味，真的差爆了，收敛点你身上的非主流气息吧。”

　　“女朋友跟穿搭这都没办法嘛，及时行乐最重要嘛。”万楚拨弄了几下胸前的吊坠们，转而说起了正事，“我这边接了个有点棘手的任务，明天跟我下境去呗？”

　　“我是院长，明天还有一堆会，你是想让摇光新生明天都知道自家院长是个只知道下境的工作狂吗？”倪樾说着将桌上的日程表扔给了万楚。

　　“明晚走？”万楚看完后试探道，“你知道的，我是真找不到人……”

　　“行行行，”眼看着万楚又要无耻撒娇，倪樾连忙及时止损，“不过说真的，要再找不到搭档我不如还是跟你搭算了。”

　　“跟我搭不香吗？”万楚立刻顺杆子向上爬，“论实力，论爆发力，论——”

　　“论没有脑子，你确实一骑绝尘。”倪樾打断万楚的自吹自擂补刀道，“省省，这套留着下学期跟校长说去吧。”

　　“那行，明晚见，我去宿舍睡会儿。”万楚看见几个新生正结伴向这边走来，就先转身撤退了——倪樾去年用他的脸骗来了好多小学妹，后来他才告知她们他是男院的，一群姑娘们瞬间哀嚎着果然帅哥都是弯的，一旁的倪樾笑了半天，也就没说出他万楚是校内著名的海王这一事实。

　　另一边的方梓慕在听从指导走完注册流程并用巴掌大的五角星容器“辰星”装好了他的全部行李，放弃了测试这一流程便直接朝倪樾这边走来了，远远地看到桌前的有个男生在跟倪樾聊天，想仔细看看却被一道声音吸引了注意力，“又遇到了，你要去哪个院啊？”

　　“钟源？”方梓慕显得有些意外，“你也直接过来了？没做测试？”

　　“没必要，”钟源有些神秘地笑了下，“我的法则帮我做好决定了，你是要去哪个院啊？”

　　“摇光。”方梓慕答道，他用余光看到那个男生已经离开了，不禁松了口气，却也说不出心里有些多余的思绪。

　　“我也是！”跟他并行的钟源兴奋地喊道，“太有缘啦！”

　　“那刚好，一起过去。”二人一起来到摇光院的桌前，倪樾正百无聊赖地玩弄着手里的空易拉罐，她专注地盯着手里的易拉罐，看着它一点一点变成一朵绽放的花，“送给你，欢迎加入摇光！”

　　钟源有些惊讶地端详着被送进手中的花，“哇，这也太精致了吧。”方梓慕见状小声嘀咕道，“套路，都是套路。”他以为自己那朵是独一无二的，却没想到倪樾是逢人就送的“大猪蹄子”。

　　倪樾对女生的兴趣似乎远比对男生要大得多，方梓慕填一个注册表的功夫，钟源已经成功加到了倪樾的微信，甚至聊起了彼此的口红色号。方梓慕见状，趁钟源填表时也有样学样，“学姐，能给我你联系方式吗？”

　　“不能。”倪樾笑意吟吟地拒绝了他，“滚去宿舍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