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列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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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闹过后，火车忽然一震，开始平稳地朝前驶去。
艾薇眼珠一转，歪头想了想，开口问道：“哈利，那些狗没再难为你吧？”
哈利笑道：“没有。真像你说的那样，各种飞禽走兽，再也没有靠近德思礼家一步。上次佩妮姨妈的高中同学牵了一只贵宾狗来拜访她，那只狗死活不肯进门，怎么拽都拽不动。可惜你没看到佩妮姨妈那个表情，我从来没见过她这么尴尬！”
哈利的笑容无比灿烂。
艾薇得意地说：“那当然。我那吊坠的功效童叟无欺，包君满意！”
“所以我一直戴着它。我相信它可以保护我，给我带来好运。”
艾薇听见哈利一直戴着自己送给他的吊坠，心里又是一阵高兴。
“既然如此，那么你得一直戴着它，洗澡也不准摘下来！不然我会生气的！”
“……它防水吗？会不会生锈啊？”
“怎么会生锈！我戴了九年，它什么阵仗没见过，上泥潭下水坑，没有一丁点破损，质量保证过硬。”
哈利闻言放心地点点头：“那就好。我保证会一直戴着的！”
“拉勾？”艾薇向哈利伸出小拇指。
“嗯，拉勾。”哈利笑着伸出小指，和她勾了勾。
正在这时，包厢的推拉门开了。一个红头发的男孩站在门口说：“这有没有……”
他的目光扫过两人勾着的手，又尴尬地改口道：“我是不是……”
艾薇见状，热情地招呼道：“有的有的，不是不是，这位同学，你进来坐，进来坐。”
红发男孩两相权衡，最终选择坐在哈利那一边的座位上。
“别的地方都满了。”他解释道。
艾薇看到他鼻尖上有块脏东西，正想提醒他时，那对孪生兄弟也走进了车厢。
“嘿，罗恩。”
“哟，你是那个徒手抓袋蜘蛛的蜘蛛女孩！”
罗恩看艾薇的眼神中顿时多了几丝敬畏。
“我不是蜘蛛女孩，我有名字的。我叫艾薇。”
“好的蜘蛛女孩。”
“喂！”
两个人“咯咯”地笑起来：“哎呀哎呀，别生气嘛。”
“哈利，还有艾薇，”双胞胎之一说，“我们还没向你们作自我介绍吧?弗雷德和乔治·韦斯莱。这是罗恩，我们的小弟弟。我们要找李·乔丹看蜘蛛去了，一会儿见。”
“一会儿见。”三人齐声说。
乔治和弗雷德随手拉上包厢门。
“罗恩，你的哥哥真是……幽默风趣。”艾薇由衷地感叹道。
“当你发现你还有五个哥哥，而且个个都像他们一样……幽默风趣的话，你就感觉不出什么才是‘幽默风趣’了。”罗恩耸了耸肩。
艾薇认真道：“我发现其实你也很幽默风趣。”
话一出口，三个人都笑起来，先前的那点紧张荡然无存。
罗恩明显对哈利的疤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连连追问那个疤是怎么来的。
艾薇的思绪顺着罗恩的问题飘得很远。
两个小男孩越聊越开心，艾薇越听越走神。她原本以为那个疤只是车祸造成的，假期无聊翻历史书看的时候才发现，那是那位“神秘人”给他留下的印记。
这个“神秘人”可谓大名鼎鼎，艾薇买的那几本书里面全都有他的名字，当然一定会顺带提到哈利——大难不死的男孩。
原来哈利这么有名。她当时想。可她每次想起哈利，想到的不是他的疤，也不是那个“大难不死”的名号。
她想到的全是他乱蓬蓬的黑头发，和亮晶晶的绿眼睛。
男孩们的谈话简直像催眠曲，艾薇没半分兴趣，她想完哈利就开始想睡觉，而且越想越困，上下眼皮打起架来，视野逐渐变得模模糊糊。
终于，她“咕咚”一声栽倒在座椅上，横躺着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哈利：……
罗恩：……
哈利：我们对她做了什么(●—●)
罗恩：不知道，继续聊吧(●—●)
不知睡了多久，艾薇忽然感觉到某个人在大力摇晃自己。
“……艾……艾薇……”
……谁在叫我。
“……起……快……快起来……”
……我才不要。
“……”
“吃饭了！”
……
……！！！
吃饭！！！
艾薇诈尸一样地从座椅上弹起来，“嘭”地撞上那人的前额。
“啊！！！”一声惨叫响起，哈利痛苦地揉着自己的额头，“艾薇，你能不能别那么一惊一乍？真的，会出人命的……”
艾薇顾不上疼，两眼放光，问道：“吃饭！吃的在哪儿？”
门口那位职业素养极高的女巫笑容可掬地询问：“亲爱的，要不要买点吃的？”
“有牛肉条吗？”艾薇单刀直入，开门见山地问。
“……”
“有牛肉馅饼吗？”
“……”
“有牛肉粒吗？”
“……”
“那算了。”艾薇兴趣缺缺地摆了摆手。
没有牛肉，这顿饭，不吃也罢。
哈利和罗恩像看疯子似的看着艾薇。
竟然真的有偏食到这种程度的人！
于是乎，只有哈利一个人来到过道，买了一大堆食物，抱进包厢，一下子全倒在空位子上。
艾薇一一看去，嗬，基本上全是甜食。也许是小孩子本来就比较爱吃甜的缘故，餐车提供的食物好像非得和甜扯上什么关系。
罗恩眼巴巴地看着哈利买的东西，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纸盒打开，里面装有四块三明治。
“好香啊！”艾薇兴奋地翕动鼻翼，“是牛肉！”
“是的。唉，我妈妈总不记得我不爱吃腌牛肉。”
艾薇十分积极地说：“没事儿，我爱吃我爱吃！我帮你吃好不好？”
“这……”罗恩面露难色。
“没关系，罗恩，你可以和我一起吃。”
“真的吗？”
“当然。”哈利忍住笑，一本正经道，“显然，艾薇除了牛肉不会吃其他东西。你就让她吃吧。”
于是，三人愉快地达成了共识。哈利和罗恩高兴地吃着蛋糕和馅饼，艾薇高兴地吃着牛肉三明治。
吃饱喝足后，两个男孩开始欣赏起巧克力蛙画片（主要是哈利在看画片，罗恩负责吃巧克力蛙）。艾薇由于睡了一觉，又吃了东西，精神变得充沛了些许。她这时注意到，罗恩的腿上躺着一只无精打采的灰色大老鼠，正在打盹。
……这就有点奇怪了。艾薇足以令任何老鼠闻风丧胆，而这只老鼠没有一点儿反应。
倒不是艾薇对自己过于自信，“很多动物都怕我”是她从小到大根据经验总结出来的一条铁律。要么是这只老鼠老到嗅觉失灵，无法感知她的气味；要么就是这只老鼠成了精，根本不害怕她。
而且，既然这是罗恩的老鼠，肯定一直跟他待在一起。距离罗恩走进这个包厢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嗅觉敏锐如艾薇，竟然闻不到一丁点老鼠的味道。尽管她心下疑惑，但并未多言。
或许只是她多想了，这只是一只再普通不过的老鼠而已。如果她猜测的方向不错，那么她需要证据证明这只老鼠的问题。很多时候，光靠感觉是没有用处的。
“要不要来一粒？”哈利捏着一粒颜色奇怪的豆子，在艾薇眼前晃了晃。
艾薇回过神来，问道：“这是什么？”
“比比多味豆。有很多种口味，我挑的这颗应该不甜的。”哈利有点儿底气不足，“……试试看？”
艾薇谨慎地将鼻子凑近那颗棕色的豆子嗅了嗅。
真奇怪，她除了闻到豆子味，居然什么也闻不出来。这颗豆子居然这么神奇？
她伸出舌尖一舔，尝到一股浓郁的牛肉味，以及哈利指尖的味道。
……好甜啊。
“艾薇！”哈利惊道，脸霎时浮起一层薄红，“这个不是这么吃的。”他的手顿时想要缩回去，却硬是停在原处没动。
“哦。”艾薇“啊呜”一口，将豆子连同哈利的指尖一同含入口中，舌头灵巧地卷走那粒豆子。
“好吃。牛肉味的。”
艾薇吧唧吧唧嘴，意犹未尽地说道。
哈利的脸又红了一层。
狂啃巧克力蛙的罗恩则表示，我什么也没看见。
“你们想要看看魔法吗？”罗恩吃掉了最后一块巧克力蛙，忽然兴致大发，“我昨天想试着把斑斑变成黄色的，可惜没成功。我觉得是它的问题，斑斑年纪太大了。”
……失败还是要从自己身上找原因的。
“我现在来做给你们看看，瞧好了……”
他在皮箱里摸索了半天，拽出一根很破旧的魔杖，刚刚举起，包厢的门就被打开了。
“你们有人看到一只蟾蜍了吗？纳威丢了一只蟾蜍。”一个女孩说道，语气显得自高自大，目中无人。她有一对浓密的棕色头发和一对大门牙。艾薇从她身上闻到一股苹果的香味。
“没看到。”
“没闻到。”
女孩感兴趣地注视着艾薇：“你说‘没闻到’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艾薇回答，“我的嗅觉比一般人灵一点儿。蟾蜍的气味很独特。现在你拉开了门，如果它从我们的包厢门外跑过去，我会闻到的。既然现在我没闻到，那就说明它肯定在其他地方，并且没有经过这儿。”
“我不太相信你说的话。”女孩高傲地抱起双臂，“据我所知，人类不具备如你所言的那种嗅觉，只有动物才有。”
艾薇淡定地说：“你不相信吗？既然你现在见到我，你就该信了。”她冲女孩微微一笑，“我喜欢你。你身上的那股苹果香很好闻。”
女孩一愣，脸红了红，抬起胳膊自己嗅了嗅：“我怎么什么都没闻到。”
“没闻到不代表不存在嘛。我猜，那是你几天前用的洗发香波的味道，对不对？”
女孩惊讶地张大嘴巴，不可思议道：“你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呀。我闻到的。”
“你很奇怪。”她朝艾薇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但是很有趣。”
这时，罗恩响亮地咳嗽了两声。
赫敏的目光移到他的魔杖上：“哦，你是在施魔法吗？那就让我们开开眼吧。”
她坐了下来。罗恩吃了一惊，有些不知所措。
“哦——好吧。”
他念动自创的咒语，挥舞魔杖，但什么也没有发生。斑斑还是灰色的，睡得正香呢。
女孩毫不留情地嘲讽了罗恩一通，又不着痕迹地炫耀了自己一番，最后自我介绍道：“我叫赫敏·格兰杰，顺便问一句，你们叫什么名字？”
“罗恩·韦斯莱。”罗恩咕哝道。
“艾薇·夏普。”
“哈利·波特。”
“真的是你吗？”赫敏问，“你的事我全知道——”
她的话匣子再次被打开，滔滔不绝地跟他们谈起提到过哈利的著作，又聊起分院的事情，语速飞快，连珠炮似的噼里啪啦自顾自地说完便想走。
艾薇赶忙抓住她的手腕：“你不打算再坐一会儿吗，赫敏？我旁边的位置还蛮大的。”她期待地看着赫敏，小眼神仿佛在说“留下来吧留下来吧”。天知道那两个直男等会又要聊什么，她肯定会昏睡过去，实在无聊得很。要是赫敏在这，至少说的话不会让她犯困。
“真抱歉，”赫敏充满歉意地说，“我要回去找纳威。霍格沃茨再见吧，好吗？顺便说一句，你的鼻子上有块脏东西，你知道吗？”
最后一句是对罗恩说的。
艾薇恋恋不舍地放赫敏走了。她出去时，罗恩朝她瞪了一眼。
果不其然，两个男孩见到赫敏一走，又聊欢了，从分院聊到古灵阁，再从古灵阁聊到魁地奇，天马行空，无所不谈。
艾薇对分院一事不感兴趣，分到哪个学院都无所谓（跟哈利分在一起最好），魁地奇只能聊不能打更加没劲。
她只竖起耳朵听了听古灵阁被劫一事，不禁想到，邓布利多也曾劝说过母亲把那个圣器存在古灵阁，这则新闻是不是说明，母亲的怀疑是对的，黑巫师势力真的渗透进古灵阁了？
她想再梳理清楚一些线索，谁知哈利和罗恩的谈话催眠性实在太强，她听着听着没顶住，又昏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发现哈利和罗恩皆是满脸怒火，站起身和门外的什么人对峙着。
艾薇揉着眼睛，一脸状况外的迷茫表情。这是什么情况？
“哦？波特，你不仅和像韦斯莱这样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竟然还捡了一个闻起来有狗骚味的女孩做朋友？”
一个浅金色头发、脸色苍白的尖脸男孩阴阳怪气地乜斜着眼睛打量她，嘲讽道。
他身后那两个大块头把拳头面色阴狠，把拳头捏得嘎嘎作响。
“你再说一遍。”哈利冷冷地说。
艾薇倒没在意那小白脸说的话。他可不是第一个说她有狗骚味的人，她早已习以为常。如果她因为别人恶意的嘲笑就伤心难过，那她现在已经跳楼跳了不下八十次了。
“你们想打架，是不是？”小白脸冷笑道。
“没关系的，哈利。”艾薇起身按住哈利的肩膀，走到小白脸面前，平静地直视他的灰眼睛。
“想打架的人是你吧，小白脸？仗着有两个长得像猪一样的保镖，就敢跟在他们后面狐假虎威？”
男孩苍白的脸泛出淡淡的红晕，抬高了下巴：“睁开你的眼睛看清楚，是他们跟在我的后面。真可惜，我们不打女生，不然……”
他威胁地拉长声调。
“真可惜，我也不打女生。”艾薇面无表情道。
“你说什……”
男孩话音未落，艾薇突然一拳挥出，打在他腹部上。这一拳气势磅礴，快如霹雳，那男孩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身子便羽毛般轻飘飘地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砰”的一声巨响，他的后背撞上过道的车窗，然后再缓缓地、如慢镜头似的滑落地面，瘫倒在地上，活像一摊烂泥。看样子，他已经昏过去了。
在场的四个人无一不惊恐地瞪着艾薇。
这……这这这……这个人的力量太恐怖了吧！
这一拳看似挥得轻松，蕴含其中的力量却有如千斤之重。一时间，谁也不敢打破这一刻的沉默。
“哎呀，不好意思，下手重了点。”艾薇毫无歉意地说，“喂，你们两个一起上，咱们仨比划比划？”
她朝那两个面如土色的高大男孩抬了抬下巴。
两人如梦初醒，惊恐地瞪大双眼，一边摇头一边后退，一前一后扛起失去意识的小白脸，脚底一抹油，溜了。
世界重归清静。
“你看，对付不讲理的人，能动手就别动嘴。我认为这话很有道理。”艾薇转身对哈利和罗恩说。
“刚才那一下……太厉害了，艾薇！”罗恩崇拜地说，“你能不能教教我啊？看看马尔福那个吃瘪的样子！解气！大快人心！”
马尔福？那个小白脸叫马尔福？……看来我睡着的时候错过了一些事情，艾薇想。
“谢谢你替我们教训他，艾薇。”哈利感激地说。
“小事，小事，我手有点痒而已。”她关好包厢门，示意他们坐下，“那三个人是谁？为什么要来挑衅你们？”
罗恩屁股一沾凳子，便唾沫横飞声情并茂地描述起马尔福激怒他们的全过程来。哈利没说话，只是在罗恩讲得过于夸张的部分作了解释。
原来，哈利在对角巷就碰见过马尔福，对马尔福的第一印象不算好。
艾薇了然道：“原来如此。”似乎是一个叫德拉科·马尔福的男孩想来跟哈利套近乎反被拒绝，恼羞成怒之下羞辱罗恩外加艾薇的故事。
“哈利，罗恩，你们两个别把这事放在心上。马尔福不会因为出身于一个所谓的‘贵族家庭’就比你们高贵，在我看来，你们两个哪一个都比他强！这个世界上，人人生而平等，我们拥有同等的权利选择谁来做我们的朋友。或许你们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但是却可以选择成为一个怎样的‘人’。他笑话你们，你们就当他在放屁，只是一阵臭不可闻的风罢了，很快就会消散的。”
艾薇凝视着哈利和罗恩，认真地说道。
罗恩嘟哝着点了点头。
哈利回望艾薇，浅浅地勾起嘴角，说道：“我明白，艾薇。”
包厢门不知第几次被拉开了。
赫敏第二次出现在门口，担忧道：“我刚才听到一声巨响。你们没打架吧？我们还没到地方，你们别随便惹麻烦！”
她怀疑地瞪着两个男孩。
“真不是我们干的。”罗恩无辜道，“是艾薇给了马尔福一拳。真的帅气极了！”
赫敏神情复杂地看向艾薇，后者则一脸纯良地眨巴眨巴眼睛，试图萌混过关。
“无论如何，你们赶快换衣服吧。我问过司机，他说我们就快到了。”
她还是没有深究，抛下一句话后匆匆离开了。
车窗外的天慢慢黑下来。深紫色的天空下，火车驶过一片山峦和树林，似乎逐渐减慢了速度。
三个人脱掉外衣，换好长袍。到站的提示广播在列车上回荡，男孩们都很紧张，脸色发白。只有艾薇一改白天时的昏沉嗜睡，精神振奋，一手插兜，一手捏起一粒比比多味豆扔进嘴里。
……是巧克力味的。
她立刻表情狰狞地把那颗豆子吐了出来。
另外两人则装好了剩下的糖果。他们走出包厢，随过道上的人流朝前拥去。
列车放慢速度，最终停了下来。旅客们推推搡搡，纷纷涌向车门，下到一个又黑又小的站台上。
艾薇闭上眼，深吸一口黑夜的寒气。
人潮汹涌。尽管夜色正浓，人群的轮廓在艾薇眼中却格外清晰。每一张脸似乎都发出一种浅淡的光，艾薇可以轻而易举地分辨出来。
艾薇感到心脏疯狂地撞击着胸腔。
霍格沃茨，我真的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列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