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鲜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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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搞不懂我们为什么要坐在这里，艾薇。”赫敏皱着眉头，压低声音抱怨道，“我们应该坐在壁炉前面，那个最显眼的位置。这样才方便阻止他们。”
此时此刻，艾薇和赫敏两人正缩在最靠近门洞的两张大扶手椅中。
壁炉里还有一些余火在闪烁着微光，一团团黑黢黢的影子如潮水般吞没她们。
艾薇调整了一个更舒服些的姿势。
“你不懂，赫敏。这叫守株待兔，出其不意。我们在明处，而他们在暗处，主动权在我们手上。我们可以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但他们却看不见我们。”
艾薇说得振振有词。“再说了，我讨厌火。一丁点火也不行。我们离那个壁炉越远越好。”
赫敏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可是你也怕冷。上次是谁说冷得睡不着觉硬要钻我被窝的？火可以给我们带来温暖，不是吗？”
艾薇打着哈哈，闪烁其辞道：“哎呀，那次是个意外，意外嘛。”
赫敏语塞地撇过头去，没再理她。
艾薇只好在心里默默叹气。
过了这么多天，赫敏总算赏脸跟她和好了。
然而，赫敏原谅她的原因竟然是因为她要去拦住哈利和罗恩，不让他们大半夜不睡觉还傻乎乎地跑去和马尔福决斗。
“我绝对不会让他们踏出休息室一步。”当时的赫敏义正言辞，“你也要和我一起阻止他们。你如果是他们的朋友，就别让他俩干傻事。”
艾薇本来也觉得马尔福没安好心，于是便欣然答应了赫敏。
可是他们俩真的会乖乖回去睡觉吗？凭她对两个男孩几个星期的了解以及某种动物般的直觉，这个可能性不大。
就在这时，一阵极细、极轻的响动落入艾薇的耳中。
她正色道：“赫敏，你听。他们来了。”
一片昏暗中，艾薇清晰地看见哈利和罗恩穿着晨衣，蹑手蹑脚地走向肖像洞口。
“我不敢相信你竟然这么做，哈利。”
赫敏“噗”地点亮一盏灯，站起身来，不赞同地打量他们。
“你们好啊，两位夜游的先生。”艾薇仍坐在椅子上，伸直两条腿，对哈利和罗恩笑道。
“艾薇？你怎么在这儿？”哈利错愕地问，“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你不应该掺和这件事的。这是我们俩与马尔福之间的决斗。”
“我来陪赫敏。而且，我平时也没有这么早睡觉。”
罗恩可没哈利这样好的态度。他恼火地说：“你们俩！回去睡觉行不行？！别多管闲事！”
“当然不行。”艾薇拒绝得直截了当，“我们不仅不会回去睡觉，而且还会和你们一起去。”
“艾薇？你在说什么？”赫敏不可置信地瞪着她。
罗恩则摸不着头脑地抓了抓头发。
“可是……你们不是来拦着我们的吗？”
“没错啊。我们跟你们一起去，我们帮你们解决掉马尔福再回来，这不就是拦着你们吗？只要我们注意点，不被费尔奇发现，完全可以不被扣分。多一个人就多一份照应，你们说对不对？”艾薇理所应当地说。
“不对，艾薇，我们一开始不是这样说的！”赫敏着急地辩解道，“你怎么能关键时刻胳膊肘往外拐？”
此时，哈利及时打断了她即将喷薄而出的责难：“谢谢你，艾薇。我们走吧。赫敏，要不要跟来，决定权在你。”
哈利推开胖夫人的肖像，罗恩和艾薇跟着他一起爬了出去。赫敏咬着牙，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也跟在了他们后面。
“我丑话说在前，如果费尔奇发现了我们四个人，我就把实情告诉他，就说我在试图劝阻你们，到时候，你们可以为我的话作证。”赫敏爬出洞口时喋喋不休道。
艾薇作出一个噤声的手势，悄声道：“好啦，赫敏，我保证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我们快点走，我可以感觉得到，洛丽丝夫人不在这附近。”
照理说洛丽丝夫人撑死了也不过是只猫，还是只撑死的猫，可是只要费尔奇在它身边，它就一点都不怕艾薇，还抓了艾薇好几次夜游。
幸亏艾薇脚底抹油跑得快，费尔奇抓不到她，否则早就卷铺盖走人了。
他们沿着走廊轻快地走着，月光从高高的窗口洒进来，一道道地横在地上。
他们的运气不错，一路上都没有碰到那两位尽忠职守的巡夜者。他们匆匆登上楼梯，来到四楼，蹑手蹑脚地朝奖品陈列室走去。
马尔福和克拉布不在。陈列奖品的水晶玻璃柜在月光下熠熠闪亮。
黑暗中，奖杯、盾牌、奖牌和雕像闪着银色和金色的光。
四个人贴着墙向前移动，眼睛紧盯着房间两头的门，哈利拿出他的魔杖，以防马尔福突然冲进来和他决斗。
时间每过去一秒，艾薇心中的不安便增多一分。她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什么不对。
马尔福是不敢来了吗？不，没这么简单。
快，艾薇，赶快想想，如果你是马尔福，你会怎么做。艾薇不断地催促自己。
马尔福作为一个睚眦必报的人，肯定不会这么干脆就放过哈利，他一定会设法报复他。
决斗，夜游，费尔奇和洛丽丝夫人……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突然连成了一条闭环的线。
“他迟到了，也许他因为害怕，不敢来了。”罗恩悄声说。
艾薇这时听见隔壁房间传来了一阵响动。她的心脏猛地一沉。
“不对，罗恩！这是马尔福的陷阱！”艾薇惊恐地看向那堵横亘于他们和费尔奇之间的墙壁，“是费尔奇，费尔奇就在隔壁！这下糟了！我们快走！”
哈利最先反应过来。
他虽然看起来吓得不轻，但仍然努力地保持着冷静，朝另外三个人挥着魔杖，叫他们尽快跟着他。他们悄没声儿地走向那扇远离费尔奇声音的门。
“到处闻闻，我亲爱的，他们可能躲在哪个角落里。”
他们刚刚走出那扇门，费尔奇便走进了奖品陈列室。
“还好有你在，艾薇。”
哈利一边走，一边回头对艾薇说。绿眼睛即使在黑暗中也似乎熠熠生辉。
“好好看路啊，哈利。”艾薇笑着指了指他的前方。
他们悄悄地沿着一道摆满盔甲的走廊往前走，费尔奇的声音总算听不见了。
然而事情没那么简单。
一扇门的球形把手嘎啦啦一响，什么东西从他们面前的一间教室里蹿了出来。
是皮皮鬼。他一看见他们，就开心地尖声怪叫起来。
赫敏哀求道：“闭嘴，皮皮鬼——求求你——你会害得我们被开除的。”
皮皮鬼咯咯地笑着。
“讨厌的一年级小鬼头，半夜三更到处乱逛。啧，啧，啧，淘气，淘气，你们会被抓起来的。”
“不会的，只要你不出卖我们，皮皮鬼，求求你。”哈利接着赫敏说。
“应该告诉费尔奇，应该。”皮皮鬼一本正经地说，但他的眼睛里闪烁着调皮的光芒，“这是为你们好，知道吗？”
“滚开。”罗恩凶狠地说，猛然抬起手，好像要打皮皮鬼。
“罗恩，不要！”艾薇慌忙地想按住罗恩，可是已经为时已晚。
罗恩的那只手不可逆转地挥了出去。
“学生不睡觉！”皮皮鬼高声吼了起来，“学生不睡觉，在上魔咒课的走廊里！”他的尖嗓子好像八台礼炮同时拉响，轰轰然好不热闹。
完蛋了！这下整个城堡的人都得起床夜游了！
“跑啊！”
艾薇的心一瞬间提到嗓子眼，她再也顾不上镇静，撒开腿带头往前飞奔。
四个人顺着走廊全速跑去，不敢回头，他们绕过门柱，跑过一道又一道走廊。艾薇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往哪跑。
艾薇边跑边想，她一向自诩自己胆魄超常，没想到也会有被一只小小的猫咪吓得闻风丧胆落荒而逃的时候。
唉，人生无常啊！
他们一直逃到一条走廊的尽头，重重地撞在一扇门上——门是锁着的。
“完了！”罗恩呜咽着说，绝望地推着那扇门。“我们完蛋了！死到临头了！”
他们听见了脚步声，费尔奇正在循着皮皮鬼的声音尽快赶来。
“哦，快过来。”赫敏粗暴地说。她夺过哈利的魔杖，敲了敲门锁，低声说道：“阿拉霍洞开！”
……抢魔杖的赫敏帅呆了！艾薇由衷地感叹道。
锁咔哒一响，门突然打开，他们一拥而入，赶紧把门关上。
一进门，艾薇便觉察到了这个房间的异样。她闻到了那个东西的气味，看到了那个东西的形状。无论是气味还是形状都令她作呕。
她正面对着一条怪物般的大狗的眼睛，这条狗大得填满了从天花板到地板的所有空间。
它有三个脑袋，三双滴溜溜转动的凶恶的眼睛，三个鼻子——正朝她的方向抽搐、颤抖着，还有三张流着口水的嘴巴，口水像黏糊糊的绳子，从泛黄的狗牙上挂落下来。
这里是一条走廊。
是四楼的那条禁止入内的走廊。
现在她知道这里为什么禁止入内了。
门外，费尔奇终于被皮皮鬼气走了。
“你们看。”
艾薇扯了扯哈利的袖子。
另外三人全被吓傻了。
为什么学校里会有这种怪物啊喂！有她一个还不够吗！
他们之所以还没有死，唯一的原因就是他们的突然出现使它大吃了一惊。
更糟糕的是，艾薇的气味很显然刺激到了这只丑陋的三头巨犬，他迅速回过神来，张开血盆大口震耳欲聋地咆哮。
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艾薇吓得也吼了起来：“还愣着干什么！都给我跑！”
哈利摸索着去拧门把手。咔哒一声，门应声而开，四人连忙转身向外跑去。
就在这时，跑在最后面的赫敏忽然惊叫一声，摔倒在地，连滚了好几圈，又重新滚回了那条走廊。
不要啊！怎么可以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掉链子！
“赫敏！快站起来！快跑！”
艾薇声嘶力竭地喊道。她不想考虑费尔奇会不会折回来抓住他们。
可是赫敏仰面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呆滞地看着三头犬逼近。
一大团口水从狗嘴边渗出，坠落到地面，碎成一摊。
罗恩张大嘴巴，僵在原地。
哈利举起手中的魔杖对准三头犬，想朝它发射一个魔咒，却发现没有一个魔咒用得上。
三头巨犬弓起身子，咆哮着抬起爪子，高举过头，向赫敏直挥而下。
狗爪带着撕裂的风声朝赫敏呼啸而去。
此刻，艾薇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却已经擅作主张地奔了出去。她就地一滚，须臾便来到赫敏身边，搂住她的双肩，抱着她翻到一旁。
距离他们一英寸不到的地方，狗爪轰然落下，将地面砸出一个可怖的深坑。
只是一呼一吸的瞬间，艾薇迅速地爬起来，拽住赫敏的一条胳膊把她使劲往上提。
赫敏懵懵懂懂地被她提了起来，两人连滚带爬地跑出走廊。哈利和罗恩见状，立刻上前把门牢牢地锁好。
门后传来三头犬沉闷的怒吼，以及锁链绷紧的声音。
他们惊魂未定地对视了一眼。
“喂，事情还没完呢！”艾薇拖着赫敏，像拖着个百来斤重的麻袋似的往前跑，“快点！先找到个地方躲起来，喘口气再说！赫敏这个样子走不远的！”
他们又跑了起来。
艾薇总算看见了一扇门的把手。
谢天谢地。
她松了一口气，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拽开门，先把赫敏丢进去，然后闪身而入，哈利和罗恩紧随其后。
万幸的是，这是一间再普通不过的空教室。
明亮的月光洒满整间教室，艾薇就着月光环顾四周。
这里很空旷，但桌椅板凳倒是一应俱全，她扶着赫敏坐到其中一张椅子上。
“你没事吗？赫敏？你有没有哪里受伤？”她蹲下来抬头看着赫敏，关切地问。
赫敏浑身颤抖，好像连怎么说话都忘了。
“……我……我没事。”
过了半晌，她似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银色的月光下，赫敏的脸毫无血色，犹如一张白纸。
她伸出手，颤抖地指着艾薇的左臂。
“……艾薇……你这是……？”
她再也说不下去了。
艾薇不明所以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
她手臂上的衣物早已撕裂开，一道狰狞可怖的伤口深可见骨，好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缠绕着她的血肉。
鲜血正不断地从伤口奔涌而出，将她的衣袖染成妖冶的深红色。
就像一朵朵美丽的罂粟花竞相绽放。
浓重的血腥味铺天盖地地朝艾薇涌来，挤进她的鼻腔。
疼痛来得后知后觉。
艾薇并不如何慌乱，她想站起来，她想找水喝。
她突然觉得好渴。
然而她失败了。
她的世界一阵天旋地转，她无力地跌坐到地上。
“艾薇！”
哈利失声叫道。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鲜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