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明月照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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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要胡闹。”
莘淮：“……”
言霄推开他，轻飘飘地丢下句：“又不是没闻过，你不是天天晚上都出那么多汗么？”
莘淮：“！”
莘淮恬不知耻地凑了上去：“那不是还没在这小树林里做过嘛……要不要来试试，也算是以天为盖地为庐？”
言霄：“……”
言霄艴然，拂袖而去：“混账东西！”
莘淮讪笑着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赶紧跟了上去。
他还记得有一次，学校的浴室就快要关门了，他问言霄要不要去卫生间里擦擦算了，言霄也是如此，红着脸拒绝他。
最后莘淮把他排到的位置让给了言霄，自己则是回去随便接了点儿水擦了擦，只不过……
身上越擦越热，还总是能想起来对面那个人白得几乎反光的身体。
啧，算了，不能深想。
只能感叹一句，言霄同学的脸皮，还是一如既往的薄啊！
他就像是一只灌了汤的小笼包，色白如玉，晶莹剔透，看着就跟个细瓷件儿似的，珍贵，易碎；就连吃的时候也必须珍而重之，否则一个不小心，可能就会被烫成了个连话都说不了的半哑巴。
但等你真正懂了吃这灌汤包子的关窍，用一颗真心把包子吃拆入腹了之后，你才会发现，哦，原来这包子里竟然还内有乾坤——
他用最鲜美的汤汁灌溉你，用最暖热的温度裹挟你，把曾经用薄如宣纸的外皮小心翼翼地藏匿着的饱满馅料展示在你的面前，然后羞中带怯地说，好了，你打开我了，来吃我的肉吧，来喝我的汤吧。
来品尝我吧，来享用我吧。
来吃掉我吧，来把我吞入腹中吧。
于是莘淮说，好的，我如你所愿。
二人回到寝殿之时，恰逢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落至殿前的空地上，映得一大一小两个秃脑门儿闪闪发亮。
莘淮：“……”
倒是言霄惊喜得很，他迎上前去：“佛子！”
小的那个光头转过身来，对言霄行了一礼：“阿弥陀佛。”
言霄也向他回了一礼，待他看清旁边儿那位老和尚的面容之时，眼中掠过几分惊诧，赶忙躬了一躬身：“大师，让您久等了。不知道您会来，有失远迎，实在抱歉。”
大师念了一声佛号：“只是陪小徒四处走走看看罢了，施主不必介怀。”
言霄还要再道歉，被大师止住了。
“施主与我徒儿久未见面，叙旧要紧，不必在意贫僧。”
言霄脸上还是一副羞愧神色，看得莘淮有些好笑，不由得上前解围，见过两位大师。
大师捻了捻手中的佛珠，转头看向他：“既然如此，那不如就让这位小施主来陪我说说话吧。”
莘淮：“……”
言霄：“……”
佛子应了声，准备和言霄去别地儿叙旧。言霄却目露担忧之色，好像生怕他不知大师的身份，说话没轻没重，再唐突了大师似的。
莘淮无奈地看着自己媳妇儿被佛子给带走了。
其实他也想跟着那俩人一块过去。一是因为他对佛法没什么研究，让他陪这老头儿聊天，他还真没太多可聊的；二嘛，自然就是因为他并不想言霄和别的男人走得太近。
……哪怕对方只是个和尚。
等他收回自己黏在言霄身上的怨念目光时，大师正用一种悲天悯人的神情看着他。
莘淮：“……”
他想破脑袋也没想出来，自己到底有没有写过这么一位大师，又或许只是在文中提过一嘴？
佛子的师父……
这么乱七八糟地想着，莘淮到了嘴边的“大师”一词竟然不自觉地加了个字，成了“大师父”。
莘淮：“……”
大师淡然一笑：“既然施主叫了贫僧一声师父，便说明施主与佛有缘。”
莘淮：“……”
我怎么又与佛有缘了！拜托，我才刚成亲没多久，出家了是不是不太好？
大概是看到莘淮脸上变幻莫测的神色，大师解释道：“与佛有缘，不一定要出家。”
莘淮松了口气，别劝我出家就行，我可戒不了色。
只见大师抬头望着殿前高达几十米的古木，问道：“施主可知，此树叫什么？”
莘淮还当大师要与他论多么玄妙的佛法，此时一听，只是问他这树叫做什么，心下一松，便笑着回答道：“此树名为……”
他突然脸色一变。
……因为他还真的不知道这棵树叫什么。
洛山上花草很多，毕竟山中灵气充溢，奇花异草随处可见，就是长出棵仙草也不奇怪。至于树种，就更是如此，他想让山上有什么树就能有什么树。竹林，松柏，满山秋桂，反正都只是小说的基础设定而已，在文档里添句话的事儿。
但问题是，他穿进来了。
突然有人指着棵树问他，这是什么树，他还真……
不知道。
哪怕他很是喜欢随便叼着棵什么野草，坐在树上晃悠，但他还是不知道这是什么树。
大师叹道：“佛曰，一花一世界，一木一菩提。这既是你的世界，你又怎会不知这棵树叫什么呢？”
我的世界……
莘淮猛地睁大了双眼。
冷汗湿透了他后背的衣衫：“大师……大师是什么意思？”
大师莞尔：“施主勿要多虑，只是寻常论道而已。我观施主面相，似是有大宏愿之人。”
莘淮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大宏愿……我现在又能有什么大宏愿。自身难保，不敢再去妄言普度众生。”
大师轻捻手中佛珠：“施主此言差矣，众生无边，却又没有众生。”
莘淮一怔：“没有众生？”
大师微微颌首，说道：“众生相皆是因缘所生法，四大和合，五蕴皆空。众生无相，相由心生，是故没有众生。”
莘淮喃喃道：“没有众生……那我又该如何度众生苦厄……”
大师说：“度你自己吧。先度自己，再度天地众生。”
先度自己，再度天地众生。
莘淮感觉自己隐隐约约抓住了大师话中的脉络。
既然这个世界是以他自己的意志演化出来的……那么度了他自己，岂不就是度了众生？
大师见他似有所悟，微微一笑，向他行了一礼，便打算离去。
“大师！”
莘淮喊道：“大师留步！”
大师脚步一顿，却是拿手指了指天：“阿弥陀佛，恕贫僧不能再多言了。”
莘淮愣了愣：“我只是想问……那我又该如何度己？”
大师微微一笑：“无数奇珍供世眼，一轮明月照天心。施主若是有心，不如先替眼前的这棵树，取个名字吧。”
莘淮自言自语道：“一轮明月照天心……一轮明月照天心……”
莘淮独自一人在树下站了很久，很久。
直到言霄送佛子出来，莘淮都还在树底下傻傻地站着。
言霄送走佛子，见他站在这儿失魂落魄的傻样，问道：“怎么这副模样，了然大师都跟你论了些什么？”
莘淮怔道：“了然大师？”
言霄说：“是啊，了然大师是佛子的师父。大师佛法高深，但他近些年来深居简出，几乎不在外界走动，也听不到他什么消息。没想到，这次天元大会他竟然会跟佛子一块儿过来。”
了然，了然，这法号还真是很适合他啊。
莘淮定定地看着言霄：“大师兄，你可知这树叫什么名字？”
言霄失笑道：“我怎么知道？”
莘淮问：“那有人知道这树叫什么名字吗？”
言霄想了想：“也许师父他们会知道吧，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
莘淮试探性地问他：“我好像记得，师父他老人家与我们提过一嘴，说是这树叫做问心柏，你还记得么？”
言霄脸上的表情先是混沌迷茫，后来却好像真的想起来了有这么回事似的：“……对，这棵树是叫问心柏。”
莘淮长出了一口气。
他的实验，成功了。
言霄拿破渊剑拍了拍他：“天寒了，快别在这儿傻站着了。我要去林中练剑，你要和我一起么？”
莘淮现在一听练剑就条件反射性地抖了一抖：“……不了，我还是先回去吧。下午打了那么长时间，你怎么还要练剑？”
言霄笑笑：“下午和你那一场比斗本就让我受益良多，刚刚与佛子论法又有了些收获，想去林中再试上一试。左右我夜夜练剑，早就已经习惯了。”
莘淮听罢，感叹了一下学霸就是学霸，点了点头，言霄便入了林。
直到再也看不见言霄的身影，莘淮才磕磕巴巴地问精卫：“小鸟儿，我的设定对这个世界竟然还有效？”
精卫：“你是这个世界的作者，你的设定当然有效了啊！本身世界就是以你的设定在运转。”
莘淮：“……什么设定都可以吗？”
精卫：“如果你在书外的话，当然什么设定都可以啦！你写什么是什么，你就是把你自己写成只猴子，也没人会管你啊！”
莘淮：“……”
精卫：“但你现在已经穿进书里来了，这个世界完全在按照既定的剧情自主运行着，你也设定不了什么了。而且到了现在，你写的那些章节都已经走完了，你就是想剧透也没得透了啊！只能按现有的剧情一步步地走下去。”
莘淮：“……所以我现在其实根本设定不了跟剧情有关的内容，只能设定一些树的名字之类的？”
精卫：“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
莘淮无力道：“……不是，那刚才大师绕了那么大一个圈子告诉我这些话，又是为了什么？”
精卫说：“你问我还不如问你自己。”
莘淮：“……”
精卫想了想，说：“可能是让你对自己好一点儿的意思吧。虽然我也不知道大师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我觉得他是一个好人。能猜到一点儿你和这个世界的渊源，但是心性却始终如一，完全没有影响到世界秩序，也是很厉害呢！”
莘淮说：“也许对大师那种人来说，不管这个世界的真相是什么，世界都只是世界，他也只是他。”
最后莘淮给大师下了个结论：“牛逼。”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明月照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