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我进烂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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莘淮用了半个多月的时间，将虚太极炼入了自己的脊椎骨。
他在雪山上寻了一处山洞。这半个多月以来，他几乎是动也不动地坐在洞中，忍着被剥皮抽筋般的痛苦，将虚太极融入骨血。
精卫不忍卒视：“将剑炼进骨里也太狠了，这得多疼啊！”
莘淮几乎成了个血人。
他对自己施了几遍净身术。只是洞中血腥味依然浓烈，莘淮活动了下筋骨，起身从洞中走了出去。
洞外冰山苍茫，风清雪冽。
莘淮深吸了口气。
他淡淡地说：“是很疼，但这是我对它做出的承诺。”
然后又低声笑了笑：“而且想想大师兄还在等我回去，再想想李良那宵小之辈，好像就不是那么的疼了。”
精卫：“……请不要把我们大师兄和那种人相提并论。”
莘淮耸了耸肩：“没办法，他是我来了这个世界十多年后，第一个结仇的人。人类对第一次的印象通常都比较深刻。”
莘淮说：“爱和恨，都能让人活下去。”
莘淮下了雪山。
精卫说：“好可惜，没能见到临渊剑。”
莘淮脚步一顿：“嗯，是挺可惜的。”
“我和书里来剑冢的时间差太多了。书里的我十六岁结丹，来剑冢时也就仅有十四五岁，少年天才，正是意气昂扬的好时候。现在的我，十八岁了还是筑基中期，又堕入魔道，不人不鬼，非正非邪。临渊剑自有傲骨，看不上我，也是正常的。”
他还记得书里自己取了临渊后，去找言霄，两人眉眼间都染着笑意。
见青山在他手边温柔地映出青光。
“虽然没能见上临渊剑一面，但也许世事就是如此，变化无常，才为有常。”
精卫没再说话。
莘淮走到剑冢出口处。
他握着见青山的右手微颤，闭了眼，复又睁开。
他转向身后，将见青山往地上一插，自己盘腿坐下。
莘淮说：“临渊，我知道你在。”
“我知道你不愿认我。”
“我父母被所谓的正道人士在万兽山中追杀至死，我被那剑宗李良逼到跳崖，正道魔道，在我心里，从来就不是浊泾清渭。”
“世人有好坏正邪之分，却不该用修的道来给人盖章定性。四宗里有些人积恶多年，养痈自患，我想要拔除这些毒瘤，就必得借魔道的势。”
剑宗深处，临渊剑身一颤。
莘淮沉默片刻，又说：“言霄他现在很好。”
莘淮笑了：“他教我修了洛水剑法，我学得很好。如果他不用破渊剑，我已能在剑法上胜他半招。”
“来剑冢之前，我给他做了糁和油炸桧。他太轻了，得多吃点儿。”
“临渊，临渊，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这个名字。”
“但是我想告诉你的是，在我心里，你从来就不是破渊剑的影子。”
莘淮站起身来：“此间一别，后会无期。我入魔，是为了活得痛快。至于这四宗，总有一天，我要让四宗的这片天地，换个风气。”
莘淮在心里默数。
三，二，一。
剑影惊鸿，剑啸长鸣，流光飒沓，正是临渊！
精卫：“……”
莘淮：“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
精卫：“……你故意的！”
莘淮：“临渊剑真好骗啊，就像大师兄一样，哈哈哈哈哈。”
精卫：“……”
莘淮轻抚临渊剑身：“走，我带你回家。”
剑冢出口的傀人见莘淮带了两柄剑出来，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记录。
这也是为什么莘淮必须要把虚太极藏起来的原因。
莘淮从乾坤戒中拿出一大袋金叶子：“另一把剑，算是我向器宗买的。”
器宗炼器，本就是一种买卖。莘淮向器宗买剑，倒也不算是坏了规矩。
说得不好听一点儿，进剑冢缴纳的那笔费用，其实就是用来买自己从剑冢里带出来的兵器。
只不过吧，这种交易类似于盲盒，器宗稳赚不亏。
几乎没有人会带两把兵器出来。一是因为兵器有灵，有一把先认了主，其余的便不会再去争抢；二呢，是因为不同的兵器间总有高低之分，选了那把最好的，其他的，自然也就无所谓了；这第三嘛，就是因为贵。
但是临渊不同。莘淮知道自己和临渊之间的羁绊，如果他不带临渊出来，临渊又无法认别人为主，就只能永远待在剑冢那冰天雪地里。
他要带临渊出来，见一见这青天白日。
傀人不知传讯问了什么人，最后还是收下了莘淮的金叶子，将两把剑记录在册。
莘淮站在傀人身前，问他：“……你不找我钱吗？”
傀人面无表情。
莘淮：“……”
行吧，莘淮也不能跟个傀人过不去。
……但是你不找钱早说啊喂！我从袋子里先拿些出来也行啊！
莘淮现在身上一文不名，但是想想此次剑冢之行的收获，又觉得心中畅快。
有些话，他不仅是说给临渊剑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胸中积郁一扫而空，莘淮一惊，自己好像快要突破了。
莘淮还惦记着傀人坑自己的那一大袋金叶子，想了想，问傀人：“道友，可否借你们的烂柯亭一用？”
傀人：“……”
莘淮又说：“我就快要突破了。若是我在器宗中乱走，这天劫下来，一不小心劈到别人，那该多不好啊。”
傀人：“……”
傀人又向不知道什么人传了讯，过了一会儿，便有一名傀人过来，为莘淮带路。
这傀人不像刚才那哑巴傀人，倒是有些礼貌：“道友请。”
莘淮向他拱手道谢，跟着他走了。
宋代吴曾撰有《能改斋漫录》，书中写道：“李宗谔云：‘达州烂柯亭，在州治之西四里。古有樵者，观仙弈碁不去，至斧柯烂於腰间，即此地也。’乃知观碁烂柯，不止衢州 。”
烂柯传说由来已久，大意就是说古时候有一樵夫上山砍柴，见有二人对弈，于是便放下手中的活计，在一旁观棋。一局过去，樵夫离开，却发现砍柴的斧柄早已朽烂，回到村里一问才知，这世间，竟已过去八百余年。
器宗中也有一烂柯亭，而这烂柯亭实为灵器。
烂柯亭的防御极好。亭中摆有一盘灵玉所制的围棋，便是外界地动山摇，盘上棋子自是稳如泰山、岿然不动，保准能让对弈的两人杀个痛快，决不会让外界干扰搅了他们半点雅兴，让人身在其中，不知沧海桑田。
因此亭名烂柯。
这设计用来渡劫，简直妙啊！
有这么个宝贝在，莘淮自然是不会跟他们客气。反正都是老子写的，我来渡个劫还怎么着了？
于是他就心安理得地让傀人带他去烂柯亭了。
莘淮刚一在亭中坐下，便听雷声轰鸣。抬头向亭外望去，只见天上劫云黑如墨汁，电光密布。雷龙张牙舞爪地盘踞在烂柯亭上空，却犹犹豫豫地，不敢劈下。
莘淮撇了撇嘴：“虚张声势。”
莘淮冲着那雷龙说：“要劈就劈，有本事你就把这烂柯亭给劈了。”
精卫：“……”
精卫说：“它为啥不劈？”
莘淮：“我修了魔，渡的雷劫要比寻常修士重些。但是它可能知道我是谁吧，又不敢劈我。”
精卫：“……”
莘淮：“怕把我劈死大家一块玩儿完了吧。”
精卫：“……你真的好不要脸。”
莘淮：“荣幸之至。”
莘淮看着桌上的棋局。
他对这些东西并不是太感兴趣。毕竟他从小玩的是五子棋，下起围棋来，总是不自觉地奔着五子连珠去走，还总特么的以为赢了。
言霄对他很是头疼。
言霄琴棋书画无所不精，可这莘淮吧，对琴棋书画，没一样儿感兴趣的。
没办法，莘淮在现代的时候，其实比较喜欢打游戏……
由奢入俭难哪！
莘淮无聊至极，想了想，从乾坤戒中拿出了四师兄送他的玉骨埙和乐谱。
这还是莘淮第一次观察这连雨华送他的东西。
玉骨埙小巧玲珑，呈卵型，握在手里是玉石特有的温润。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玉骨埙共有十孔，前有八孔，后有两孔，与人的十指对应。莘淮将手指按音孔的位置放了上去，将吹口置于嘴边，用力一吹。
淦，竟然没响！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我进烂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