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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临渊羡鱼 ...

  •   莘淮拿出刚才言霄给他的那张帕子,帕子的一角,赫然绣着个“淮”字。

      莘淮笑了声:“看吧鸟儿,你不逼他一把,永远不知道自己会收到什么礼物。”

      精卫这才想起来:“也是啊,书里压根儿就没这一段啊。”

      莘淮将帕子收好:“废话,我在书里哪有现在这么不要脸。他没准备,我自然就不要了啊。”

      精卫:“……”

      精卫:“唉,还是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莘淮听了这句话,若有所思:“真的吗?要是我哭一哭,是不是也……”

      精卫:“……宿主请自重。”

      莘淮:“看你满脑子黄色废料。”

      精卫仰天长叹:“总感觉昨晚不小心打开了什么非常奇怪的开关呢!”

      一人一鸟正在说着话儿,束立新就从后面追了上来。

      “小师弟,你跑得也太快了!要去器宗,还需我为你开阵!”

      莘淮:“……”

      唔,好像是跑得太快了点儿。

      毕竟刚才在众目睽睽之下抱了言霄,还有点不太好意思。

      精卫一语中的:“看起来你好像还挺要脸的,但又不是完全要脸。”

      莘淮:“……”

      莘淮说:“虽然我在现实里对言霄挺怂的,但是我干过一件很勇敢的事。”

      精卫:“愿闻其详。”

      莘淮说:“我在很多很多人面前,也这样抱过他。”

      在这个世界过了整整十年,那些现实生活中的记忆,都已经久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了。

      回忆就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但总有些东西被他入木三分地镌刻进了自己的生命里,拂去那些尘灰才会发现,那个用剑刺进血肉写就的名字,其实早就已经和他这个人融为一体了啊。

      那是一场篮球比赛。

      自己也是如此,为了能光明正大地抱他一下,憋着口气儿把所有的队友全都抱了一遍。最后走到言霄面前,用力地把他抱了起来,还在原地转了一圈。

      就像今天一样。

      这么想着,那些记忆就好像又变得鲜活了起来。从静止的老旧照片,变成了一段声色摇曳的、泛着涟漪的光影。

      他想起了言霄从自己怀里挣脱后落荒而逃的脸红,他想起了言霄身上清冽的薄荷香味。

      他想起了言霄的眼神,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追逐着自己身影的眼神。

      那场比赛,自己不管什么时候回头看,他的眼神,好像都落在自己的身上。莘淮被他看得心里燃起了火,炽烈的、可以熔化一切的火。

      那时候大家都穿得很少。不像现在,层层叠叠的古衣道袍,把人裹得跟洋葱似的。那时候抱着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温度,他的心跳,他的柔软与坚硬。

      他想起了言霄在观众席上举着的灯牌,上面是自己的名字。

      莘淮在他的耳边说,这下大家都看见你在乎的人是谁了,你还抓得这么紧。

      真好啊。青春可真好啊。

      只是,现实世界里,已经再也没有言霄这个人了。

      自己能抓住的,也就仅仅只有这里的言霄而已了啊。

      “小师弟,小师弟?”

      莘淮一愣,看着自己身旁的束立新满脸无奈:“我刚刚说的那些,你都记住了没有?”

      莘淮眨了眨眼:“我……我记住了。”

      束立新:“……那你再跟我说一遍,我刚才说了什么?”

      莘淮:“……鸟儿,他刚才说的啥啊?”

      精卫:“……”

      束立新摇摇头:“我说,要想在剑冢中取得自己心仪的兵器,就必须做到人兵合一、心灵相通。剑冢中虽说一般不会有什么危险,但那些兵器都是有灵性的杀伐之物,你可千万要小心。”

      莘淮认真点点头。

      “还有。”束立新正色道,“你既然随大师兄修了《洛水剑法》,那么你的本命灵兵就应当是一柄剑了。剑冢中虽然宝剑最多,但是能寻到一柄与自己心意相通的也属实不易。我听说,有人在剑冢中呆了三年,都没能找到一把属于自己的武器;还有人左挑挑右捡捡,最后竟是一把武器也没能带出来。你可莫要眼高手低,既然宝剑认我们为主,不管那剑如何,都要把它从剑冢中带出来。”

      束立新说的这人,便是冯武门家的小公子,冯定凯。

      此人根骨上佳,天赋很高,自小那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据说他进了剑冢以后,与他心意相应的宝剑没有上百把也有数十把,结果呢,人家冯小公子愣是一把也没看上,硬是要往剑冢的更深处去。

      剑冢越往深处去,兵器的品阶越高。

      可是他的实力却又不足以支撑他走到更深处;外围的宝剑他又看不上。左挑挑右捡捡,这也不行那也不中,竟是一把武器也没能带出来。

      剑冢,只能在金丹期前进去一次。

      最后,小公子只好让他爹爹花天价请炼器师为自己亲自炼一柄剑了。

      也不知这炼出来的剑,有没有他在剑冢里放弃的那些好使?

      精卫听了便说:“那你这种极品根骨,进了剑冢得有多少剑争着抢着要跟你走啊?”

      莘淮说:“……这种事儿你也信。我估计是他没能带出来武器,觉得没面子,瞎编的吧。兵之特性,各有不同,怎么可能有上百把要跟着他走?”

      精卫:“……大话精啊他是!”

      莘淮:“嗯哼。”

      莘淮想起了他在书中对那些剑的描写,温柔地笑笑:“兵器有灵。它们比你想象中要聪明得多,只是很少表现出来罢了。冯定凯那种心性,有剑愿意跟他走就不错了,挑三拣四,最后怕是一柄剑都留不住,才会说是自己看不上剑。其实是那些剑,看不上他。”

      精卫瞠目结舌:“剑冢里的兵器真的都这么聪明?”

      莘淮说:“不一定哦。我写书的时候就是这样设想的,觉得会很有意思。不知道里面的真实情况到底如何,应该不会让我失望吧。”

      精卫问:“你在书里的武器,叫做临渊?”

      莘淮想到了自己的那把长剑,眉目间尽是缱绻。

      “是的,叫做临渊。”

      言霄的那把剑,叫做破渊。

      “古人有言,曰:‘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我将剑名取为临渊,时刻提醒自己与其羡慕大师兄剑法超群,倒不如自己勤加练习,才能有朝一日与师兄比肩而立。”

      其实哪有那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我就只是想起个情侣名而已啊。

      现实中他是那么遥不可及。而我只有在自己的小说里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我是萤火之光,他是皓月之辉,萤火凭什么为了一己私欲就把天上的皓月拉下凡尘?

      同性恋,同性恋,同性恋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嗐,大家不都说同性恋不是个玩意儿。

      研究表明,性取向很大部分是由遗传基因所产生的结果,并不是其本人所能决定和改变的。我的基因决定了我会爱上“他”而不是“她”,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可是不行,我不能让别人发现。

      我不能让言霄发现。

      我怕他厌恶我。

      不能掰弯他,不敢试探他,却又不舍得离开他。只能小心翼翼地把那些羞于启齿的、见不得光的小心思藏进内心最暗无天日的角落里,把那些天真的、可笑的幻想写成没有人看的书,把欲望当成一颗永远都不会发芽的种子,亲手埋进最深的泥土里。

      可是蓬勃的爱意日日夜夜浇灌着这粒隐秘的种子,它最终还是疯长成了一棵摇曳的杨柳,在他心上投下婆娑的阴翳。每一个辗转难眠的夜晚里,爱欲都用最柔软的枝条鞭笞他,用生着毛刺的藤蔓绑缚他。

      他翻来覆去,听那个人近在咫尺的呼吸。

      他放不下屠刀,他成不了无欲无求的佛。

      他反反复复地告诉自己,要现实一点——正大光明地在一起一辈子,真的很难。何必说出口呢,言霄那么优秀的人,理应拥有最幸福美满的未来啊。

      就让我一个人困在这爱里面吧。我不要解脱。

      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这一退,便是他的一生。

      行吧,那就这样吧。我不去找他谈恋爱,我就写个BL小说,这总行了吧?

      于是莘淮就大笔一挥,把言霄……写成了新文里的男主角。

      我要你愿意爱我。我要你爱上我。

      我知道你是洛山派天赋最高、万众瞩目的大师兄;我知道惊鸿一瞥洛山破渊,是那年天元大会坊间卖得最好的话本,没有之一;可是我也会变得很厉害的啊,我入了魔道,我只用了十年便能在剑法上赢你半招,在修为上胜你一筹。

      我会成为魔道至尊。让那些正道的规矩见鬼去吧。什么龙阳之好、断袖之癖,统统都见鬼去吧。我要你留在我身边,谁也不能夺走你。

      时间,眼光,世俗,命运。

      我不能再失去你了。我会疯的,真的。

      这次,我绝不会退。

      我愿意堕入深渊,只为了抓紧你,拥抱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临渊羡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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