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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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枝雪作为许怀墨的女朋友，她落水这件事，就算有人站出来直接说这没问题他都不可能信。
但顾不上惊讶，杨诺就快憋不住气了，只得赶紧向上游去，突然一个阴森森的声音响起：“你细瞧你要救的，是人吗？”
杨诺不解，但下意识地依那声音所言低头看萧枝雪，不禁锁紧了眉头。
是妖纹。极浅的紫色附在萧枝雪皮肤上，她穿的长袖长裤，只有靠近脸颊两边从耳后蔓延到脖子上才有妖冶的淡紫花纹。
难怪刚刚没注意到。
这么说来，萧枝雪是妖，那么先前她一直故意缠着许怀墨的意图就复杂了。
啧，真是麻烦。
那股不耐烦的劲儿还没涌上来，杨诺突然感到双腿被紧紧拉住，一时间几乎完全无法动弹。
虽然杨诺不会死，但憋气久了可能会昏迷，那就不知道又要过多久才能获救了。他在慌乱中好不容易集中了一点精神，抓紧了一分一秒来思考怎样脱身，脑海中孙涛放血的画面一晃而过。
神血……
杨诺立刻抓过萧枝雪的手，用她尖锐的指甲往掌心一划，血珠一丝一丝地散开来，那黑影惊慌失措地后退着。
阻力消失，杨诺终于可以自由活动了，连忙向岸边游去。
光照进湖里，越来越亮了，杨诺还算顺利地把她救了上来。
湖边围满了消防队员，还有几辆救护车在鸣笛，远处甚至有电视台的记者正手忙脚乱地架起摄影机来直播新闻。
虽然有很多人在帮忙，但杨诺只觉大事不好，昏迷不醒的萧枝雪满身妖纹，他抱紧了她，藏好了萧枝雪的脸，一路躲过别人追赶和抓挠，小步快跑着，赶到许怀墨身边，拉过自己的外套直接盖住她整颗脑袋。
杨诺大口喘着气，狠狠地深吸一口气凑到许怀墨耳边低声说：“落水的是萧枝雪，她是妖，把她藏好。你先带她快走，我还要再回水里看看。”说完就干脆地转身又要离开。
“等等，你别再去了！”虽然多抱了一个人，但许怀墨这次却紧紧拉住了他，“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在水里呆了接近十五分钟，我可不想你被他们拿去搞研究 。快跟我走，先去江尤柏他爸的私人诊所里，至少可以躲躲这些人。”
杨诺：“……嗯。”
江尤柏是他们乐队的队员之一，他的父亲在麦湖附近开了家私人医院，先去那里避一避，对外就说落水者和救人者都已经获得良好的治疗。
医院里没什么空位，许怀墨只好拉着杨诺到血库里说话：“我也……不知道我问这些问题合不合适，但是我觉得有必要问一下。你是不是还隐瞒了什么？水里有问题对不对？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我难道还不值得你信任吗？”
就是因为不信任你才不跟你说的啊，要是说了的话许怀墨绝对要跟他一起下水，太危险了。
杨诺继续沉默着，许怀墨把萧枝雪放平，取下杨诺的外套递过去：“当时那么多人你还要再下水，所以水里到底怎么了？”
杨诺知道不能再瞒了，就算不说他肯定也还是会下水：“好吧，但我跟你说了，你也一定不要轻举妄动，如果你非要下水，也得和我商量周全。”
许怀墨点头。
“水里有水怪，”杨诺穿上外套戴上眼镜，搓了搓手取暖，“大概还是和你有关。你怎么想？”
许怀墨突然被问到，愣了一下才深思熟虑道：“萧枝雪和孙思阳是青梅竹马，虽然称不上是情比金坚，但肯定是感情特别深的，那她故意要和我交往绝对是另有图谋，现在又发现她是妖……还有你先前说的神力回体时会变弱，还让我多加注意来着，我就很想问一下啊，能不能把这个时间提前？早些解决这些问题……”
听到许怀墨说要提前这个时间，杨诺猛然抬起头来，随机又失望地摇了摇头：“不行，罚期未满，神力不可能回体的。倒是现在，该怎么救活萧枝雪，虽然这家医院是私人的，但总不能就这样把她放在这儿让正常人类解决吧？”
许怀墨有些尴尬地笑笑：“我就是这么打算的。我和江尤柏的关系还是很可以的，瞒下这件事应该不是很难。”
杨诺“哦”了一声，刚想上前抱起萧枝雪走出血库，弯腰弯到一半时似乎觉得鼻腔里有些痒，还没来得及去管这些，一个喷嚏就趁着杨诺不注意时给打了出来。
还好杨诺反映比较快，用手挡住了口鼻，但是在打喷嚏闭眼前他和蹲在萧枝雪身旁的许怀墨还对视了一下，四舍五入一下就是杨诺在离许怀墨不到三十厘米的距离，对着他的脸打了个喷嚏。
杨诺心中万马齐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慌慌张张地用袖子擦脸，然后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去抱萧枝雪，还好她没醒不知道，反正从始至终都没看许怀墨。
见杨诺低下身，许怀墨就知道了他要去抱萧枝雪，但他突如其来的一个喷嚏打在面前吓得许怀墨浑身一抖，差点蹦起来。
虽然有那么一点点想笑，但忽然想起来杨诺身上的衣服都还是湿的，头发也还在滴水，把外套也打湿了不少，连他的眼镜都蒙着一层水，而且血库里面还这么冷，再待会杨诺恐怕会着凉。
这脑子是怎么回事啊！躲风头来什么血库啊真是！
许怀墨一阵一阵自责：“冷吗？你小心点别感冒了。要不然你先回家吧，我带她去看看，她……应该没多大事儿吧？”
杨诺只想就地消失在他面前，哪怕这个想法不太实际，推推眼镜随口应付道：“哦，嗯，好吧，好，那我就先回去了……”说完也不管许怀墨，干脆利落地转身就跑。
只是没想到许怀墨又突然拽住了他：“你等一下。”
杨诺根本不想再等了，闭上眼听他发落，反正等他一松手就跑。
“你手怎么了？”许怀墨把他那只手翻过来，杨诺也顺势转了转。
那只手掌心一道血口，血混着湖水糊成一团，干涸了一半的黑红色粘黏在他掌心。
杨诺低眼看了看，解释着：“哦……萧枝雪的指甲不小心划到了，没多大事儿……”随便说说，混过去就好。
一阵凉风从手心传来，杨诺又看去，原来是许怀墨在往他手心吹风：“对不起啊，吹吹就不疼了吧。不过你还是赶快回去处理一下比较好。”
许怀墨说了些什么杨诺没怎么听清，只觉得面上发热，抽回了手一句话也没说就跑掉了。
道什么歉啊，又吹个什么啊，幼稚，真幼稚。
外面的人早已经散的七七八八了，秦颂笙搀着赵立荀一直在门外等着，时不时地赶走两三个电视台的记者们。
即使已经知道赵立荀少了一条腿，但刚才看着他坐在舞台上并不是很明显，现在他为了不让秦颂笙一直推轮椅，就单杵着一根拐杖走路，裤脚一直挽到腿截肢的上面，乍一看还是会很触目惊心。
杨诺简单地和他们说明了情况，躲过了那些仍不肯死心的记者们，终于来到了小区楼下的药店，他去买了点感冒药。
结果刚付完钱，杨诺又猝不及防地被药店门外埋伏已久的女记者拦住了：“喂！你，你就是刚刚下水把那个女孩从水里救起来的人吧？”
杨诺头发衣服还是湿的，而且留长发的男人的确很少见，显而易见就是他。但他实在是不舒服，眼睛不停发热，像是尖刺在扎，脑袋也越来越重，只觉得脚步轻到走在云朵上。
他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跌倒了，根本没那功夫理会她，错开身就走：“不好意思，你认错人了。”
还没走两步，那个女孩就紧紧追上来，把手机上的照片给他看：“这就是你救上来的人，你知道她是谁吗？”
杨诺猛地停下脚步，身形晃了晃，还好没有摔下去。他面上云淡风轻，背地里早就把这个女的骂了千百遍了。
那个女孩直奔主题道：“她是妖你知不知道？”
杨诺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我知道，我认识她。如果你是正常人的话就不要来多管闲事，省的引火上身。”
那个女孩反而还怒火中烧，她气得表情都扭曲了：“我也是妖啊，她是我朋友，你管着叫多管闲事？那你呢？你才是多管闲事好吧？你觉得自己很正常吗？”
杨诺：“……”
意外的又多发现了一只妖，他也不想再多说了，感觉在这儿说话哪儿都不合适：“嗯，对，我也不是正常人，虽然不是妖。那你可以说说为什么要来找我吗？我还有事要忙。”
那女孩喜怒全写在了脸上，和萧枝雪有点像：“太好了！如果你可以帮我这个忙的话，那我可太幸运了！”
杨诺还没答应要帮她呢，她就这么开心，居然显得蛮可爱。
“快点说事可以吗？我还很忙。”杨诺催促道。
只是下一秒，她就阴沉了下去，提起了伤心事：“嗯…我是一只兔妖，从小和萧枝雪一起长大，萧枝雪……其实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妖。
“就算是人类和妖怪的后代，努力修炼也是可以做到既有人形也有妖身的。
“但萧枝雪她原本就是人，在她很小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所有人都说她必死无疑。我奶奶和他们家一直很要好，就请来了她的狐妖朋友，那狐妖献了点妖力强行替萧枝雪凝了个内丹造了一身妖怪经脉，让她活了下来。
“可是人类的身体太差了，根本承受不了这种妖力，隔个两三年就要把那位狐妖奶奶请来帮她调理身体。结果上次，萧枝雪的身体再次出现问题，七窍流血，止都止不住，狐妖奶奶又来帮她，然而奶奶也遭到了反噬，现在已经闭关修复了。
“但奶奶在闭关前说萧枝雪如果还不能增强肉身的话，最多只能再苟活不到两年，而且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昏昏沉沉的，杨诺听了个大概，到这儿差不多明白了。萧枝雪其实就是想借许怀墨的力量脱胎换骨。
站的久了，杨诺只觉得两腿发软，双眼模糊，那小兔妖说的话他也听不清楚了，但这事关许怀墨，他咬牙坚持：“那，你们，想怎么，去做？”
他说句话都很费劲，那兔妖也不忍心了：“那个……你还好吗？”看起来有点不对劲。
杨诺紧缩眉头，不耐烦道：“要说赶紧说，我真的很忙。”
小兔妖见他突然发火，吓了一跳，但是在杨诺下水前她见到他拦许怀墨了，那许怀墨对他而言肯定十分重要，她颤颤巍巍地抖着声线小声道：“就是……那个谪神……他可以……啧，是我奶奶说的，在谪神重新飞升时，她也可以沾光就能造就一身仙骨，只是那个人可能就会……啊！”
杨诺突然按上她窄小柔弱的肩膀，打断了她的话，像看一只待宰的兔肉一样死盯着她饱含着水的大眼，凶神恶煞地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这样许怀墨会死的！为了她牺牲掉无辜的人，你认为这样值得吗？”他恶狠狠道，眼神中带着锋利，话语之中不留一丝感情，明显是要拒绝她。
兔妖浑身发抖，嘴唇发白，虽然声音除了杨诺谁都听不见，但语气却格外坚若磐石：“我认为，值得。”
杨诺面目狰狞地推开了她，自顾自的往家里走：“你们妖怪，果然都是这么无情。”
那兔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虽然知道不会让杨诺有丝毫的触动，但还是止不住的掉眼泪，等杨诺重新打整好下楼再去医院时，她还在哭。
她蹲在地上哭得昏天黑地，周围悄悄围了几个人明里暗里地看着她也不知道，杨诺都已经走到她面前了，只顾着抹眼泪的她还是丝毫没有察觉……
嘴里还在碎碎念着什么“才不是呢”之类的话。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