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听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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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精神病”这个词后，岑之宁下意识皱了皱眉，他天生眼皮薄，斜斜的不带感情地看过来时会让人不禁觉得汗毛竖起。
谢翼小心翼翼地歪了歪头，见岑之宁一副阴沉的样子，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而岑之宁只是拉掉了视频，关闭了手机屏幕，竟是拿出了书本看着今天要学习的那一课。
“宁哥你预习呢？那我不打扰了哈。”谢翼打着哈哈道，他是个阿谀奉承的三流货色，压根不敢得罪岑之宁。
岑之宁点点头，一边拿着顺便买的拿来打掩护的鸡蛋饼啃，一边随意地翻着书本。
他的眼神压根不在那密密麻麻的课文上，而是飘飘忽忽的。
其实岑之宁根本不是谢翼所想的多厉害的“社会人”，相反，岑之宁很厌恶所谓的“社会人”，但他性格沉默内敛，但配上一张俊逸的脸和偶尔个位数的卷子，会让人不知不觉中对他产生刻板印象。
谢翼便是其中一人。
岑之宁头疼地捏了捏额角，说什么那个齐思岚是因为他被打，视频中的画面又浮现在脑海中，压根无法代入早上看到的那个斯斯文文不惹事的小男孩和社会人厮混在一起的样子。
关我屁事。
不要牵扯到我身上，烦死了。
岑之宁最烦莫名其妙牵扯自己的事情，他性格本就不好，明明和他没关系的事情非要在他脑袋上扣一个锅，更令他无语。
于是他在心里将齐望娣拉入了黑名单，齐思岚的话…反正不认识，无所谓。
岑之宁心神被扰，无心听课，干脆一上午趴在桌子上虚度光阴。
一些想找他聊天的人感觉到他的低气压都不敢靠近，连谢翼都识相地没去打扰岑之宁。
中午放学铃声响起，岑之宁才悠悠转醒，他睡眼朦胧地压出了一道双眼皮痕，让他冷峻的脸庞看上去竟添了一丝奶气。
“宁哥，吃饭不？”谢翼这才敢来找岑之宁。
“嗯。”岑之宁点点头，随意揉了揉乱七八糟的碎发，大步踏出了座位。
谢翼比岑之宁矮一整个头，站在岑之宁身旁就像高塔下的小烟囱，矮矮瘦瘦的。
倒也不能怪谢翼，是岑之宁身量太高，明明只是个不满十五岁的少年，却已经拔高得吓人。
两人走在食堂路上，刺眼的阳光洒下来让岑之宁几乎有些睁不开眼，虽是秋日，阳光并带不来几分热度，却给他视线角落的一个人渡上了一层超白滤镜。
是齐思岚。
齐思岚此刻站在操场上，不知道在干什么，脸却朝着岑之宁这边，目光不知觉与岑之宁碰撞。
岑之宁撇开视线，无视了齐思岚，向食堂走去。
“哎，宁哥，他就是齐思岚。”谢翼在一旁拉了拉岑之宁的衣角，小声道。
“哦。”岑之宁假意好像刚看到齐思岚一般，再度与他对视，看着那张白的耀眼的小脸，他心头蹿上了一股恶意，“是他啊，看着就倒胃口，跟女人一样，难怪被打。”
谢翼第一次听到岑之宁口出恶言，有些意外：“是吧！我们都这么觉得！也不知道家里种菜的怎么长得这么小白脸，估计是个'孝子'吧。”
岑之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声音故意放的有些大，还不屑地看向齐思岚：“唉，理解一下吧，这种人通常就是会报复社会的，被他背后说一两句我无所谓的。”
“宁哥脾气可真好。”
“………”
齐思岚站在一旁，能完完整整听完他们的对话，他不禁握紧了拳头，垂下了头。
他很想上去跟岑之宁解释，他没有背后说过他，他不想看到岑之宁看他的鄙视的眼神，但他不能。
他因为涉嫌在校内吸烟被抓，在操场上罚站三个小时。
如果现在动了，就会被抓去处分的。
但是…他真的…真的和自己好像。齐思岚定定地看着岑之宁远去的背影，少年因身高拔高而愈发瘦削得身材在校园中是道很亮眼的风景线。
他必须要消除误会。
岑之宁抱着速战速决的态度只打了一点饭菜，和谢翼的满汉全席相比十分简陋。
谢翼并没有觉得什么大不了的，还热情地询问岑之宁要不要吃鸡腿。
“不用了。”岑之宁摆摆手，端着餐盘想去找个位置，不料迎面走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抹着劣质粉底液的女孩大摇大摆地带着几票女孩子走到岑之宁跟前，笑嘻嘻地抬头看他：“之宁，你也来食堂吃啊？”
这正是被他拉入黑名单的其中一位，齐望娣。
岑之宁看都不看，绕过她径直走了。
谢翼察言观色，见岑之宁并不想理会齐望娣，便也没有和齐望娣打招呼。
齐望娣面上有些挂不住，毕竟和小姐妹们吹嘘自己和岑之宁关系不错，见岑之宁一副不理不睬的样子，身后的姐妹不禁噗嗤了一下。
“他今天心情不太好，可能因为被齐思岚那个傻叉骂了。”齐望娣牵强地解释道。
“你不都帮他报仇了吗。”其中一个女孩道，“不仅把人家按在墙角打，还让他替我们背了个抽烟的处分。”
“……那谁知道。”齐望娣也有些不爽，甩头走了，小姐妹们连忙跟上她。
“怎么了宁哥，刚齐望娣和你打招呼，你为啥不理她？”找到空位置放下餐盘后，谢翼略有些疑问。
“懒得理她，自己和那个齐思岚有恩怨，还非要说是帮我。”岑之宁嘲讽地勾起唇角，送入一口白饭。
“啊？是这样吗？可是齐思岚不是…”谢翼觉得岑之宁的脑回路和其他人不太一样。
“首先，我和齐望娣的关系仅次于加了个联系方式，之前见面我们俩也是把互相当作空气，她并没有理由突然为我出头。其次，齐思岚在被殴打的时候并没有反抗，甚至表情平静，很显然是经常遭受这种暴力，从齐望娣的言语中也可以听出来她很讨厌齐思岚。最后，你不感觉齐思岚和齐望娣长得像吗？”岑之宁一边吃饭，一边慢悠悠道。
谢翼被岑之宁突如其来一番话说得有些懵：“好像…好像是有点？”
岑之宁垂眸看着餐盘，低声道：“所以，家族恩怨，别拿我当挡箭牌。”
齐思岚不知道岑之宁已经发现了什么，他站的有些晕，在之前，站在太阳底下暴晒，对于他来说是一件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齐思岚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刺眼的光透过自己发丝落在脸上，眯着眼睛有些站不稳。
周围是下课向食堂走去的学生，看到独自一人站在操场中央的齐思岚，有些人小声指着他讨论着。
“这不是得罪齐望娣的那个人吗？”
“对啊对啊，还在背后讲岑之宁的坏话，也不知道为什么站在这。”
这些对话悉数落到齐思岚的耳朵里，让他瞬间有些烦躁，原来这就是岑之宁听到的吗？
脚尖不自觉的碾了碾脚边的草，心里想着自己要如何向岑之宁解释。
好不容易熬过了三个小时，操场上已经没有人了，齐思岚活动了一下手脚，慢吞吞的向班级走去。
到了班级门口，一推开门，原本喧闹的教室突然安静了，所有人把目光同时投向齐思岚，过了两秒，又炸开声，不外乎是讨论关于他的事情。
但齐思岚充耳不闻，径直走向了自己的位置，面对堆满了东西的桌子，满地的垃圾，齐思岚的手紧紧握住，深吸一口气，将地上的东西捡起来丢到后面的垃圾桶，把桌上的东西放到前面。
在做这些事的时候，周围的人都看着他，却没有一个人愿意上来帮助他。
当齐思岚坐下的时候，旁边的一个女生一边撑着头一边懒洋洋的看着齐思岚：“哎哟可真不好意思，刚刚不小心啊东西就落你位置底下了。”
齐思岚的手在桌上紧紧握住，低着头小声说：“没，没关系。”
那个女生“嘁”了一声，对于齐思岚唯唯诺诺的态度不是很有兴趣的转过身。
这个女生正是跟在齐望娣身边的小弟之一，班里的人对于齐望娣多多少少有些害怕，都不敢和齐思岚搭话，齐思岚也乐的轻松不需要和其他人交流。
下午相安无事的度过了，铃声一响起，齐思岚就拿起收好的包出了教室，想着要去给岑之宁解释，便走向车棚。
因为大部分是住宿生，此时在车棚的只有岑之宁一个人，好不容易拜托其他人一个人走过来，岑之宁的心情本来还挺不错，但一扭头对上看着自己眼睛一下就亮起来的齐思岚，这个好心情瞬间就没了。
齐思岚向岑之宁走了一步：“那个……”
“我不是说了不想再看见你？”岑之宁满脸不耐烦的打断了齐思岚的话。
原本满脸开心的齐思岚有些惊愕的站在原地，双手紧张的拉住书包带子：“我，我是想找你解释……”
岑之宁注意到他的动作，厌恶的皱皱眉头：“没必要。”
说罢便踩上自行车，蹬了两下便一下略过了齐思岚。
齐思岚刚想回头喊住他，可是一想到岑之宁看自己的眼神，只好收回手，落寞的站了一会，转头向学校外走去。
天已经渐渐的黑了，路边的灯也亮了起来，齐思岚踩着自己的影子在家楼下徘徊了一会，咬了咬牙，才转身走进身后的楼里。
走过逼厌的楼道，推开门，吱呀吱呀的发出不祥的声音。
“哎呀小岚回来了，快洗手去吃饭吧！”齐思岚的妈妈从厨房艰难的绕过脚下的杂物，来到齐思岚的面前，伸手把他的包拿下来。
齐思岚沉默着，路过客厅，走向家里唯一的厕所，头顶上的灯白的让他有些恍惚，好像又回到中午站在操场的感觉。
窗外传来的，是大同小异的炒菜声，夫妻大声的拌嘴，都通过面前的水管传到他的耳朵里。
这是他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小小的地方挤下了三间房——一个房间隔断出来的两个房间。
一间住着父母，一间住着齐思岚，还有一间住的是齐思岚的姐姐。
“嘭”的一声响，是齐望娣，正是昨天在楼顶对他拳打脚踢的，他的亲姐姐。
“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天天跟个男生似的，怎么毛手毛脚的。”齐思岚的妈妈骂骂咧咧的走了出来，指着齐望娣，“你个赔钱货怎么好意思在这里大声？”
齐望娣不甘示弱的回顶了几句。
好吵。
齐思岚双手撑在洗手台上，耳边传来连绵不绝的声音，让他烦躁不安。
伸手关上水龙头，水声停住了，外面的吵架声好像也消失了，齐思岚甩了甩手转身走了出去。
王娟转头看到齐思岚走出来，又换上了笑容：“来小岚，今天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菜。”
齐望娣不屑的切了一声，王娟刚想发火，齐思岚已经坐下来了，一张小桌子上摆了三个菜，一个汤，却是四个人要吃的。
齐思岚的二姐齐盼娣对于刚刚发生的所有的事情都没有丝毫的反应，把碗筷放到桌上，给所有人打好饭，就坐下了。
一顿饭间，王娟不停的给齐思岚夹着菜：“小岚你可要多吃点，你现在可是长身体的时候，可别缺了营养。”
一边说一边打掉要夹肉的齐望娣的筷子：“你个赔钱货怎么好意思吃这么多？天天不干活还想着吃东西？”
齐望娣猛的把筷子放到桌上，狠狠的瞪了一眼齐思岚转身走回了房间。
等齐思岚吃完饭后，王娟收起桌上的菜，拍拍桌子看向齐盼娣：“你赶紧把碗给洗了，别在那傻坐着。”
齐思岚刚想伸手去帮忙便被王娟推回了房间，齐盼娣像是没有知觉的木偶人，对于王娟的话只是照做，甚至没有一点怨言。
齐思岚背靠着房间的门站了一会，隔着门，是自己的母亲为了生计不断算着钱财的声音，是自己的姐姐打开水龙头机械的洗着碗的水流声。
十几年都这么过来了，对于齐思岚来说，这是他最想逃离的地方，但这也是他最后容身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