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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赴约 百年难遇的 ...

  •   谨慎,多疑,淡泊从容,与世无争。
      这是二十几年来孟丘对刘璟的印象,即使走到今天这一步,他看起来依旧还是这样。

      只是孟丘知道,若不是镜沥以麝王为饵,刘璟此生都不会再掺和皇位更迭,他尽心的做着闲散王爷,仔细的教养知尔……

      这十三年,不管刘璟是怎样的心思来看待孟丘,于孟丘来说他都是一个好父亲。
      无数个梦魇夜晚的陪伴,丝毫不吝的悉心教导,那些疼惜不是假的。

      只是不敌他对父王的思念罢了……

      孟丘心里抽痛,镜沥的这个谎言,于刘璟来说未免太过残酷。

      刘璟似是察觉孟丘情绪,突然迈出一步,朝他背影说道:“你可还有什么要说的?”
      孟丘头也没回的说道:“托你告诉凝令一声,门禁前我赶不回茵传阁了。”

      刘璟眼皮一跳,未再言语。

      “待过子时白露及至,一切皆成定局,你们今晚须得好好过。”镜沥倏地凑近华映身后,一掌拍到后颈,大笑道。

      华映根本来不及反应,便已晕过去,恍惚间只听见女人彻骨的凄厉笑声回荡在山顶。

      是夜,京都的风已经冷的刺骨,曦延宫的门却敞着,禁军的尸体遍地,血流下台阶铺满在宫门前的枫树下,比飒飒的枫叶红。

      刘珉坐在榻上,看着殿前的梁崇与一众边军,淡淡的道:“不愧是我中州的将士,人果然还是要上战场才行,这些年禁军早就怠惰了,早不似你我年轻时那般。”

      “自你瞒着我逼宫弑父时起,就注定只是一方天地的囚鸟,即使是鹰,也只会变得阴鸷羸弱。”梁崇看着天宁帝冷冷的说。

      “这个位子或许你来坐更合适。”刘珉突然叹了口气,“只怕是镜沥不肯。”

      “你应当知道我不是为了这个位子。”梁崇低声道。

      “是啊,因此你今日来杀我,我并不稀奇。是镜沥告诉你的?”刘珉像是自言自语般,并没指望梁崇会应答。

      “只是你知道对清安下杀手的就是她吗?”天宁帝抬眸看梁崇。
      梁崇还是那副冷冷的表情,睨着他全无反应。

      “看来你早知道了。”刘珉淡淡的笑,“想也是如此,你这样心思缜密的人,怎会平白做他人棋子。”
      “梁崇,你我做个交易可好?”刘珉神色凝重的问梁崇。

      梁崇抬眸道:“西北依旧会由弄儿镇守,捷北王的长子也以麝孤相同的缘由被唤召至京,至于广辛王的酒再喝个一年多药效就差不多了。”

      刘珉笑着叹了口气,“你果真是思虑周全。”

      边侧营帐的炭火要小很多,尤其帐内正中还煮着一口锅,漫出的水气使得周遭愈加湿寒。
      李开顷挺着血肉模糊的身子竟醒了过来,云英躺在一旁唯一的榻上还昏死着。

      孟丘起初试着向云英体内输送了灵力,却并无什么效果,只能给几人先用了些金疮药,也不知是失血过多,还是镜沥那一掌下手太重了,华映虽没什么大碍,却始终栽在一边未曾醒。

      见头一个醒的是李开顷,孟丘多少有些纳闷,开口问道:“你,怎么样了?”
      李开顷瞧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伤,转而看孟丘脖颈上的指痕问道:“公子没有大碍吧?”

      “嗯。”孟丘难得的对李开顷有了好脸色。
      李开顷垂下头,半晌后突然说:“我这辈子做了许多错事,却也未曾后悔过,只是对二人心中有愧。”他深深的看了一眼躺在榻上的云英,又起身有些艰难的走到孟丘面前,半跪下道:“麝王于我有再造之恩,可在麝族遭逢大难之时,我却未能尽力。”

      孟丘叹气,看着一身血污的李开顷,心里酸涩,抬手要将他扶起来。
      李开顷却跪在那未动,“所以,我接下来的请求请公子一定要答应。”

      孟丘有些懊恼,这个老家伙也不知道当年在父王身边怎么呆的,一副混不吝的倔脾气。
      无法,只能任他跪着。

      “我本就根基受损,如今伤及经脉,已经无力回天,只余些许灵力在身可赠与公子,你不要推却。”李开顷言辞恳切的说道。

      孟丘一愣,他自然知道李开顷已经时日无多了,只是未曾想已到此地步。
      他正视着李开顷低声道:“我接受,但是这只能算是我与你的交易,只要我孟丘还活着,云英便不会死,雀族我也会尽力庇护。”

      李开顷攥着手,点头应是。
      梁弄将他搀到一边座椅上,往李开顷手里放了一颗黑色的药丸,低声说:“这叫乐却丹,边军中常有重伤不治的将士,吃了这个可以减轻些痛苦。”

      李开顷仰头将药咽下,对梁弄颔首道谢。便盘坐运息,抬手时已从丹田散出一缕精纯的灵力于掌中,他将双指靠近孟丘眉心,低声说道:“我所修灵力本就源于麝灵,如今也算物归原主了。”

      灵力柔和的散进了孟丘的身体里,虽然已经所剩不多,却纯净浑厚,似秋日的阳光。
      他看着慢慢合上眼的李开顷,轻声说道:“至于你与我父王,想必他从未觉得你亏欠于他。”

      镜沥手下的护卫手脚利落,片刻功夫便又将主帐搭了起来,帐内添了足实的炭火,刘璟站在一旁烤手,吩咐护卫往孟丘他们帐内多送了些炭过去。

      镜沥在一旁讥讽,“你待他倒是宽厚。”
      刘璟不言,沉着脸站在那好一会儿。

      镜沥撇撇嘴,兀自转到一旁书案前开始摆弄纸墨。
      “谁准你将我的东西拿出来的?”刘璟回眸冷冷的看镜沥。

      镜沥皱眉思索,才想起来他是说那副仿写麝王的字,打哈哈道:“啊,谁知道这两个小子会突然动手把营帐都掀了,等过了今晚,便叫他亲自写一副给你嘛!”

      刘璟嘴角抽搐,盯着镜沥问道:“你承诺过我事成之后便散去一身灵力,归还给原本族类,可还记得?”

      镜沥拿着笔乱画的手一顿,抬眸嬉笑道:“当然记得,我是病了,又不是傻了。”
      刘璟看着有点疯癫的女人,抬手斟了一盏茶递过去。

      镜沥接过一饮而尽,旁若无人的继续在纸上胡乱画着,手上一顿,人竟趔趄着栽了下去。

      刘璟将她接住放在榻上,面无表情的盖上狐裘,转身就要离开。

      “你在茶里下了什么毒,竟毒的倒我……”镜沥勉力撑着神智问刘璟。

      刘璟自然知道她这么多年早就练就了百毒不侵的体质,只是猜想若这毒用自己的血做引或许能有效,冒险一试竟确实如此。

      百年难遇的巫蛊奇才,唯一防不下的是血亲之毒。

      刘璟瞥了一眼那纸墨上写满的“凤南”,苦笑着摇头,披上外袍走了出去。

      更深露重,孟丘却睡意全无,他半靠在梁弄肩头凝着炭火。
      “在担心凝令和绿漪?”梁弄问。

      “嗯。”孟丘点头。

      梁弄知道相较于自己被父亲瞒着的愤怒,孟丘此刻更多的该是痛楚。

      麝族灵脉已经为天宁帝一已私欲所毁,如今只剩他一人却还要为这帝王宏图铺路。

      在这一场乱局中,麝族只不过是他们为所欲为的借口。

      天宁帝是。

      镜沥是。

      刘璟是。

      就连父亲梁崇,也是。

      他清楚父亲为母亲报仇势在必行,但却不该选择这样一条血腥的路,若能早日与自己商讨,总会有别的选择。

      “你父亲是怕事败牵连于你。”孟丘抬头看梁弄,脸上挂着抹苍白的笑。

      梁弄心里丝丝的疼,他点头亲吻孟丘的额头,低声说:“我没事,你…你不要忍着了。”

      孟丘鼻子一酸,垂眸把脸藏在梁弄颈窝里,闷声答应:“嗯。”

      “等一切结束了,我们就叫上大家,一起去西北。”梁弄低声说。

      孟丘微微点头,头发在梁弄脸颊上蹭过,他抬手捋了捋有些晕湿的发。

      半晌,孟丘昏沉着眯了一会儿,眼看着亥时将近,他就着炭火喝了口茶水。

      华映和云英还昏睡着,梁弄半倚在一边闭目养神。

      “华映怎的还没醒?”孟丘纳闷问梁弄。

      帐门被掀起,一阵冷风卷进来,梁弄倏地睁眼翻身跃到了孟丘跟前。

      刘璟披着袍子走进来,兀自坐到了榻上,淡淡的道:“他被施了惑术,怕是要做一场大梦,一时半会儿醒不来。”

      孟丘原本担心华映别是被镜沥打伤了经脉,此时总算松了一口气。

      “只是这梦有好有坏,醒来之后如何全看他自己造化了。”刘璟补充道。

      “什么意思?”梁弄忙问。

      “若是幸运,便只损耗心神,只不过大多数人都是疯癫了,你们应当见过的?”刘璟说。

      “可有法解?”孟丘问道。

      刘璟摇头,“镜沥下了狠手,但是我看他口鼻处涂抹了轻油,应当不会有大碍。”

      “不过你约我前来不是为了讲这些吧?”刘璟问孟丘。

      “父亲自然是有想问的,才会设法前来,不是吗?”孟丘斟茶递给刘璟。

      刘璟心知孟丘不快,便不再绕圈,抬眸问道:“之前的话,你没有说完。”

      孟丘自然知道刘璟要问什么,他当时所为,一是不想连带所有人命陨于此,二也不想刘璟就这样被人蒙骗。

      只是此刻华映与云英昏迷不醒,若想逃脱,难上加难。

      他淡笑着看刘璟,说道:“只是此刻已境遇不同,我需要父亲给我一个承诺。”

      刘璟平静的看着孟丘,“我会保他们平安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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