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边爱意》如露如电

5、君已老

　　时间临近暑假，按照规定大三的学生是要实习的，实习占到了两个学分，每个人都必须参加。

　　在实习之前，学校把我们召集起来给我们开了个会，介绍了暑假可以实习的单位，有那种办公室闲职，每天跟文件打打交道，处理下杂事，也有一些教育机构和学校上课实习，还有一些公司企业。

　　早在知道要开这个会之前，室友们就在宿舍里讨论，说她们想去的地方。

　　陈灵要考研，所以想去清闲点事情少点的地方实习，多挤出点时间复习。

　　张欣跟我一样，打算毕业之后直接工作，所以她想去大一点的公司企业，为她简历上的实习经历添砖加瓦。

　　学校给我们开完会之后，陆续就是各个实习单位过来宣讲，让我们对这些单位有进一步的了解。

　　我和张欣去参加了几个公司的宣讲，也递交了几份简历。

　　今天下午的宣讲会是临风公司的，据说是这一批里面偏上游的公司。

　　吃过午饭后，两点钟宣讲会开始，果然来的人比之前参加其它公司宣讲会的都多。

　　我和张欣坐在靠墙的角落里，看到进来宣讲的人是个年轻的女性，穿着一身职业装，很有office lady的感觉。

　　刚吃完午饭不久，中午没多少时间休息，张欣有点犯困。

　　等宣讲人从公司的发展历程一点点讲起的时候，张欣已经开始昏昏欲睡了。

　　朦胧的睡意在一阵阵惊呼声中被驱散，张欣睁开眼睛，一眼就看到了屏幕上西装革履的男人。

　　宣讲人还在滔滔不绝地讲着，张欣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占据着整个屏幕百分之八十的男人所吸引过去。

　　她摇了摇我的胳膊，问：“这是谁啊？怎么突然开始讲帅哥了？”

　　我压低声音说：“这是临风公司的CEO。”

　　张欣：“他也太帅了吧！而且看上去很年轻！我决定了，就冲着这个老板，我也要去临风。”

　　画面中的男人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一身黑色西装，衬得整个人深邃凌厉。明明是公司的大老板，在男人的脸上我却看不到像其他成功人士常有的骄傲、自得，相反，他看起来那么沉稳卓然。

　　盯着他的眼睛看的时候，我感觉我能从他深棕色的眸子中看到从容，那是一种“已识乾坤大，尤怜草木青”的宽和的容纳。

　　场中的学生们依然在此起彼伏地惊呼，和身边的同学交头接耳，不停地感叹临风公司的老板实在太好看了。

　　宣讲人似乎对这种场面一点都不惊讶，笑着说：“这就是每次我们外出招聘的时候都会在PPT上放老板照片的原因，总是能收到更多的简历。”

　　她的话很幽默，也带动了现场的气氛，同学们都笑了起来。

　　从我的位置刚好能看到，坐在第一排的两个实习负责老师也在笑。

　　张欣也在激动地晃着我的胳膊，说这个男人多么多么养眼。

　　然而比起这个男人的外貌，我关注的点在另一个地方。

　　宣讲人刚刚介绍了老板的名字，说老板叫“程郁临”，“临风”公司也是来源于老板的名字。

　　有个突如其来的想法在我的脑海里跳了一下，又很快消失不见。

　　晚上。

　　我在宿舍准备论文选题，在网站上浏览别人的论文，思考自己的论文应该写什么方向的。

　　张欣坐在我的背后，嘴里念念有词：“救命，那个临风的老板真的好帅啊！”

　　说完她还问我：“沈瑜，你说，是不是很帅？”

　　我：“嗯，是挺帅的。”

　　“啧，”张欣说，“你这个反应……好敷衍，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性冷淡了，大学三年都没见你谈过一场恋爱。”

　　张欣一直在不停地感叹，终于引起了陈灵的注意。

　　陈灵没去下午那场宣讲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好奇问道：“你说的谁啊？”

　　张欣一把挪开椅子，拿着手机冲到陈灵旁边，把屏幕给她看：“就是今天来宣讲的一个单位的CEO，叫程郁临，超级帅。”

　　陈灵仔细看了好几眼，同意道：“确实很帅，有老男人的成熟稳重，但是看上去却很年轻，一点也不像别的公司老总那样油腻。”

　　张欣说：“岂止是不油腻，他人很好的。我查了他的资料，说是他一直以来都在默默无闻地做公益，比如给贫困山区的孩子们捐赠啊，然后一些救灾的捐赠什么的。不过现在好多总裁啊明星啊都做公益，但是感觉有些可能是真的，但有些是噱头，说实话捐没捐根本不知道……”

　　张欣的思维突然从程郁临跳到了做公益，但她后面说的什么我都没听进去。

　　在她说到“给贫困山区的孩子们捐赠”的时候，我的心就开始狂跳不止。

　　姓程，加上捐赠，这两条信息在冥冥之中指引着我联想到某个方向。

　　我颤抖着手从桌上抓起手机，在浏览器里搜索了“程郁临”三个字，看到了一些关于他的基本信息。

　　我一字不落地仔细看着，生怕错过什么重要信息。

　　等看到公益的时候，我发现介绍里也只是一带而过，并没有详细地介绍具体的时间和地点，也没有任何关于公益活动的图片或者采访信息。

　　紧张和兴奋充斥着我的整个大脑，我点开关于他的访谈视频。

　　视频是前两年的，那时候他才二十七八，言谈举止之间还带着些年少时的青涩，眉宇间意气风发，年轻而高调，坚定地说自己一定会让临风变得更好。

　　这种天之骄子，仿佛生来就是被人仰望的。

　　我的手心渗出了薄薄的汗，看着屏幕中的他，我竟有些呼吸错乱。

　　“程”会不会就是他？

　　这种想法时不时地跳出来，打断我的思路，让我陷入沉思之中。

　　“沈瑜，你不是对他不感兴趣吗？”

　　我戴着耳机，没听到室友靠近的脚步，被她突如其来的说话声吓了一跳。

　　张欣吊着眉梢看着我：“说是不感兴趣，结果自己却在这里偷偷看。”

　　我没理会张欣语气间的调侃，佯装道：“我发现他确实挺好看的，所以就看看他的视频。”

　　张欣拍了拍我的肩膀：“孺子可教也，有帅哥不看，多大的损失啊。”

　　张欣满意地离开，我却有些失落。

　　如果，如果他真的是“程”的话，他被这么多人喜欢着，对于他来说，我可能是一个连姓名都不配被他知道的路人。

　　我和张欣都报名了临风公司。

　　作为这批实习企业中数一数二的好公司，我本就想去临风实习，再加上我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希望程郁临就是我心心念念的“程”，我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选择了这个。

　　报完名之后，实习指导老师告诉我们到时候会组织一场面试，从这些报名的人中间选出三个人。

　　我很看重这次机会，也很想被选上，在面试之前做了很多准备，除了该准备的一些专业问题，我还对临风公司做了更多更深入的了解。

　　去临风公司面试的那天，我和张欣都有些紧张。

　　在临风公司门口下车时，我们俩不约而同地仰起头看着眼前这座高耸的大厦。

　　张欣感叹道：“这一栋楼竟然都是临风的，真的很厉害了。”

　　“嗯。”我虽简单地答复了一下，心里却有着和张欣同样的惊讶，以及对未知的憧憬。

　　面试我们的是公司的一个员工，看上去成熟稳重，也很平易近人，在面试时一直微笑着听我们的回答。

　　这让我对临风更有好感了，心里暗自希望能被选上，可以和这么温柔的姐姐做同事。

　　面试完之后，我和张欣一起坐地铁回学校。

　　地铁上人挤人，根本没有座位坐，我们俩靠在门边站着。

　　张欣抚了抚胸口说：“下午面试的时候好紧张，我感觉我的心脏现在还在狂跳。”

　　和她比起来，我有过之而无不及。

　　越是想要得到，就越是在乎，越是在乎，就越患得患失。

　　张欣闭着眼睛，双手合十，不知道是在像谁祈求：“救命啊，一定要让我面上啊。”

　　睁开眼睛后她看到了我，于是又补上一句：“让我们俩都面上。”

　　临风的工作人员说让我们回去等两天，两天之后会给面试上的人发邮件。

　　这两天过得很煎熬，我甚至都无心做其它的事情了，只希望时间能快点过去，最好能直接到邮件通知我们的那一刻。

　　同时，我心里那种朦胧的感觉变得越来越强烈——他会不会就是我的“程”？

　　终于熬过了两天，早晨我早早地就醒了，张欣还在睡觉，我吃过早饭后就一直在书桌前等消息。

　　等了一上午都没收到邮件，吃午饭的时候，张欣瘫在椅子上，说：“怎么还没来啊，搞得我的午饭都不香了。”

　　我说：“现在就祈祷下午能来吧，这样至少能好好吃个晚饭。”

　　吃完午饭，大脑开始变得疲惫，早上起得早，现在昏昏欲睡，精神却又紧绷着，不停在困倦和清醒之间反复横跳。

　　张欣也没睡，不停地刷新着邮箱。

　　两点半的时候，张欣惊呼一声：“我被选上了。”

　　她尖细的声音一下子就把我震得清醒了，她兴高采烈地又重复一遍：“我面上临风了。”

　　说完之后，她想到了我，回头问我：“你收到邮件没？”

　　我刷新了一下界面，摇头道：“没有。”

　　我表面看上去很冷静，其实心里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

　　我不停地告诉自己，对方发邮件也是需要一封封发的，可能只是还没有发到我这里。

　　但我又止不住地在想，会不会其实就是我没有被选上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