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我不回头》iliad

5、chapter 5

　　等想起还没有报名，我回到学校，和那时候一样，果然是迟到了。

　　不过庆幸的事，我没有见到沈涵。可能是时间不对的问题，我赶到报到处登记班级的时候，只有几个因为我晚到而吹胡子瞪眼的学姐。我一边灿灿的笑，一边迅速填好自己的名字。然后抽身而退，不敢做丝毫停留。

　　去教室交完钱，在回家的路上，我想了很多。有关过去，有关将来。我用手撑着脑袋，想我需要彻彻底底，明明白白的把这一切相通。因为事到如今，我大概已经无法再一次经历那种，在大学被迫退学，父母断绝关系，接着搬出去被情人包养的生活。

　　是的，我已经没有力气去承受那个，属于我狼狈不堪到最后被人遗弃的可悲过去。

　　想起今早来学校的时候，还觉得事情并不是没有回头的余地，我可以做到面对了也不会退缩。这种想法，一直到见到沈涵的那刻起，我都是这么认为的。

　　可惜的是，事与愿违。也许我是真的无法放下这段有了十年的感情，也许我真的直到现在也没有办法面对他这个人，才会在面对他的那一瞬间，如此的失态，竟然到了要落荒而逃的难堪地步。

　　可是不管怎样，日子还是要过下去，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我忍不住露出苦笑，如果不是坐于席上的黄粱一梦，那真的是上天对我的厚爱了，他愿意给我一个回头的机会，是奇遇，是求之不得。我有什么理由不去珍惜？

　　那让我困扰的又是什么呢？脑子里忽然想起曾经沈涵紧紧抱住我，要我相信选择他是没有错的场景，那时候的他是那么肯定，肯定我们彼此之间是一定会有完美，而他也言之凿凿的发誓，绝对不会背弃我放开我。

　　心里飞快闪过一丝隐隐的钝痛，好像有铁锤重击于我心间。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飞快。

　　军训，正式上课，时间如水一般的溜走。迅速和记忆当中的同学熟络起来，专心的投入到学习中。想来我以前是满不在乎的，但平白增加了这十多年的岁数，也知道了不能再这样任性，对自己未来放纵的道理。

　　以前学习的知识早忘的一干二净，现在能记起的，就是和我当年读大学软件专业对口的数学，以及比别人通晓一点点的英语，只无奈物理化学等其他的东西，无论如何都差了别人一大截。只得叫我静下心来，尽心尽力的去补救。

　　于是一晃眼，大半个月的时间就过去了。

　　这些天来，我竟然再也没有见过他们中间的任何一个。说来也怪，那些让我受伤至深之人，竟然连走路相遇的瞬间都没有过，也许缘分缘分，就要讲究上天注定，它给了我一次新的机会，自然把过去收走了。

　　我略略一笑，不知其中酸甜苦辣百味人生究竟占了几分。

　　然后，交了几个哥们，学会和朋友打打闹闹，把自己曾经缺失的时光，十年的幽闭生活好好弥补起来，但如此生活，却始终感觉融入不了他们当中，那种疏离之感始终环绕不去，由自己首先开始，和朋友有了无法交心隔阂。虽然没有说出口，不过却真的发现，自己与少年的没心没肺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喂喂喂，又想什么呢？”突然一个凉凉的声音出现在我耳边，同时，一只手伸过来，把我的头发揉乱。我回过头，就看见面前一个人高马大的帅气男孩抱着篮球，笑眯眯的看着我。“唐衍，我们去打球，你要来不？”

　　这个声音带有高中生特有的年少轻狂，意气风发，一如我当年。我略略眯起眼睛，中午外头照射进来的阳光有点刺眼。

　　匆匆从思绪中抽离。

　　陆欣豪走到我跟前，穿着一件浅色T恤，牛仔裤，显得又时尚又清爽，他曾是我高中时候最要好的朋友，还约好以后是彼此儿子的干爹，一生的好友。但就算是这样，遇到沈涵后的十五年，我回忆起，却只剩一个模糊的影子。

　　现在他就站在我面前。

　　夏季的尾巴还带着点燥热，教室里面只有三四颊电扇在咯吱作响，这样平凡的高中课堂，让我忽然有点晃神，就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如此场景，开始和我记忆里头的高中生涯慢慢接轨。

　　好像以前，陆欣豪就常常过来找我，那时候彼此之间都年少气盛，哪个服气得了谁，大概只有他能够忍受得了我的嚣张气焰。明明是那样优秀的人，竟然选择我做他一生的挚友，或许也是一个谜团。

　　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眼睛瞥见其他几个站在那边等待的男孩，我笑一下，轻声说到：“陆同学，你是告诉我你打算逃这节政治课？”

　　见我回答，那个少年立刻笑了，“我有小道消息。这节政治课改自习。老师去喝结婚喜酒了，不会回来，怎么样……和我们一起去打球吧？”

　　他有点得意，又有点殷勤的看着我，就巴望着我点个头，好像幼时家里头养的那只金毛大犬，捡到骨头叼回来也是这一脸神情。我心里顿时觉得好笑，没想到如今我脾气变了，我们相处的模式还是没有多少变化。

　　不过还是算了，我打算借这个机会，好好读一下我落下的课本。

　　我拿出物理课本，正想拒绝掉那个请求。却看见那家伙使了个颜色，边上的两个同学，胖子和小斌立刻一左一右的走上来，驾了我就走。他们一边走一边说，喂喂唐衍，不要再装忧郁少年了，嫌我们班女生还有别班女生不够痴迷是吧？

　　我连忙挣扎，可惜力气不够，瞧他们那死不松手的德行，只得苦笑起来。什么忧郁少年，上帝作证，我可没有这么想。所以到了最后。我们还是站在了球场上，被热辣辣的阳光炙烤着。

　　骄阳刺激下的瞳孔微微眯起，耳边只有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现在这个时刻，除了奔跑什么都不用想，只需要得分，得分，再得分，对我来说，竟然成了意外的轻松。

　　我个子虽然不算的是很高，但胜在身体灵活。几个躲避，飞身上篮，一下子投中一个三分。和我一队的小斌发出一声欢呼。

　　陆欣豪哈哈大笑，好啊你个小子，看我这次不盖死你。

　　随后我难得露出一抹笑，行啊，我等着你。

　　胖子身高体壮，几个回合下来被陆欣豪派来专门堵我，挺着个圆滚滚的肚子，步子凌乱，我瞧他面色被太阳烤的通红，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喝醉了酒，正晕晕乎乎的找不着北。见此场景，我忽然觉得滑稽无比，很想笑，却一个不小心，让手中篮球被他一掌打落，滚到边上去了。接着胖子得意叫道，“我说小衍衍，这就是本掌门的无声落地掌！”

　　边上的几个立马忍不住的低低笑出声，那时候的男生普遍都痴迷于金庸古龙的武侠小说，我也翻看过几本，一时间被本掌门这个词刺激得忍俊不禁。看胖子得意的摸样，我连忙扭过头和小斌做了个口型，然后窃笑着跑到边上捡球。

　　但是，抢先有一只手，帮我把它捡起来。

　　“谢谢啊。”我随口一说，抬起头不经意的看了他一眼。

　　眼睛刹间睁大。

　　噗通，胸腔里的心脏被刺激的几欲弹跳出来。就是这么一眼，让我面色发白，僵硬无比，耳边夏季的蛙鸣一下子放大了十倍，咕呱咕呱，让人无比烦躁。

　　伸出的手成半停滞状态，直到面前那人把球塞进我手中，我才有了反应。

　　来的人，竟然是沈涵……

　　不敢相信的仰起头，我死死盯着他那张脸看。午后的骄阳太烈，对我而言忽然分裂为九个，只叫人觉得口干舌燥，但更厉害的，是骤然涌上心头的一阵晕眩。

　　手指不自觉的绞紧，那一瞬间，久违的无力感再一次包围了我，我傻乎乎的抱着球，看着沈涵站在我面前，目光沉稳，他定定注视了我一会，轻声说：“别客气。”

　　这句话说的礼貌得宜，带着一股稳重劲儿。那个男人一向如此，我在心里头低低叹气。每一面都好像打磨光滑的艺术品，从长相到底蕴，围绕他身上的始终都是那种沉静内敛的气质。即使遇到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也会为其表现出风度翩翩的公子气度所折服。

　　强撑着精神，我勉强冲他一笑。

　　尽管内心动荡不安，但做了这么多天的心理建设，也不至于让我，次次都以失态收场。

　　然后，突然觉得，面对这个男人，无时无刻不给我这种不比寻常的深沉之感，即便我多得了那便宜而活的十多年，这一点也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我根本不是其对手。

　　好在沈涵没有再看我，而是转而对等在边上的陆欣豪浅浅笑到：“你小子怎么逃课？小心别被季洛凡抓到，那时候你可惨定了。”

　　他语气熟络的很，带有一点点打趣的意味。陆欣豪撇撇嘴，半是委屈半时耍赖的说：“那里的话啊师兄，我们不过是上体育课嘛。”

　　“逃课来上体育课？”沈涵只是微笑。“好了，我也不是来说你什么，就是告诉你一声，今晚部里搞了个小聚餐欢迎你们这些新部员，你不要忘记了。”

　　于是我倏然记起，陆欣豪原来也是学生会干事之一，而这一点我差点把它遗忘在脑后。

　　我努力回忆，想了很久，却唯一记得，当年，我常常翘了课，跑去学生会那个阴凉的休息室睡觉，然后总是被他拖起来，担心我受凉发烧。那时我们是好友，是拜把子的弟兄，学着电视剧里头约定着同生共死。只不过，之后这些，却仅仅成了我高中生涯极少一部分值得回忆的片段，如此而已。

　　我在另一头苦笑，诚然，我很喜欢陆欣豪这个朋友，可是到了今天，我却希望同他的关系，和现在一般，相熟即可。

　　因为，同样也是因为他，我才会进一步和沈涵相交，让他以一副友善兄长的摸样，驻扎伸入我的心间。同样也是因为他，让沈涵那个男人利用了我少年懵懂之情，一步步把我圈进他手心……以至于后来，我竟连选择的余地也没有。

　　…………

　　陆欣豪笑嘻嘻的说：“是会长自己掏钱请客，当然不会忘记，只是……”他眼睛滴溜溜的瞎转，忽然冲我眨眨眼：“不介意我带上这几只去蹭一顿饭吧？”

　　我心一沉，皱着眉头看向他，那个家伙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却见沈涵一扫球场中几个，目光环绕了一圈，最后停在我身上，虽然只有几秒钟，仍然让我心底发寒。

　　最后他点头，嘴角勾起个好看的笑容。“好啊，可以带你这些个朋友，不过，最好不要是大胃，可不要把我吃穷了哦。”

　　“不会不会。”陆欣豪也随他一块儿笑起来，“人多点才热闹嘛，又是新来的学弟，能有这么好的师兄，真是庆幸，那么还请会长大人多多照顾哦。”说完，居然夸张的一个鞠躬。

　　我冷眼瞧着沈涵同他讲话，两人都笑容可掬，极为健谈。他们站在那里说了一会儿公事，而我侧着身子，把玩着自己的手指，思考着如何拒绝。如果可以，我真的很想这时候就驳了那个男人的面子，傲慢的说，别别别，我可不想去。可惜的是我胆小，这种事情做不得。但偶尔一个回头，却觉得沈涵的目光有时会飘落在我身上，停顿一会后移开。于是我索性将篮球丢给其他人，自己找个地方坐下休息，展开身子，叫他大大方方的看。

　　倒也不觉得奇怪，思量一下自己的言行，唯一一件事让他注意到我，就是登记注册那一天，他瞧见了我惊慌失措（或者泪流满面）的脸。当然，无论是以上那一种，都是我不想记起也不想承认的。

　　毕竟，我眯起眼睛，那天的行为太过乖张醒目，想叫人不记住也难。

　　几分钟过后，下课铃声打响。等我起身，沈涵已经做出道别姿态，他扭过头，目光又一次落在我身上，我直直的回视，于是他冲我礼貌的一笑。

　　然后，陆欣豪走过来，笑着说：“唐衍，别说哥们儿不义气，今晚我就请你们吃饭。”

　　我收回目光，也对他笑笑，这个我当然知道，他说的那几人，自然是包括我，但我却极不情愿。我勉强抬起头，说：“是你请，还是你们会长请？我吃你请的饭，对你们会长的饭局可不敢兴趣。”

　　我这么一说，顿时，他有点急了，“诶，你这是干嘛。”他冲着我皱皱眉头，刚想说什么，又突然笑起来，揽着我了然的道：“你是不是不好意思麻烦沈涵，其实不要紧，他这个人很大方的，又是小地方，吃不了多少钱。”

　　我当然知道他多有钱。富家公子哥儿，又是独子。手里的钞票自然很多。只是——

　　“不用，我这人，不太喜欢和别人交际。”我不动声色的躲开他放在我肩上的手。“陆欣豪，你也知道，我每天都回家吃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