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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恶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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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不能盼我点好?” 花淮扬气笑了。
这时,一个穿着短褐马褂的小厮匆忙跑过来叫道:“不好了,二少爷!将军受伤了!”
花淮扬大惊失色,一把抓过小厮的衣领:“怎么回事?爹不是进宫面圣了吗,怎么会受伤?”
两人边往大堂赶,边说话。
“好像是面圣后回府途中遭到了伏击……”
被落下的花白白皱起眉头,也和小环一起匆忙跟着花淮扬来到大堂。
大堂的丫鬟小厮进进出出,手里端着血水和染成暗红色的外衣。
大夫随后提着医箱跟着管家走了。
妇人的低声抽泣声时有时无,伴随着夫君心疼又好笑的安慰:“好了,不就是受了点小伤!哭哭啼啼像什么话,别忘了你也是个大将军啊!大将军还哭鼻子。”
“ 我就想知道圣上他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好不容易凯旋而归,他居然还有意试探,害你受伤,真是…”
“不得瞎说!”花应连忙喝住夫人,免得她口不择言。
一旁站着的花淮扬也忍不住张口道:“爹,既然皇上这么怀疑花家,不如您早点告老还乡得了!我们一家退隐山林,也落个清闲。”
“你说的容易,不知道花家如今是骑虎难下啊。”
花白白站在大堂门口处,面容震惊。
她才知道,花家危矣已久。
那狗皇帝早就想拿花家开刀了。他忌惮花家功高震主,又不舍得放弃花家这把利刃,放花家归隐。
狗xxx的!花白白低骂一句。
花应及时注意到了门口飘过的绿色裙摆,忙给个眼色示意他们别说了。
“白白,怎么站在门口不进来?”
其余二人反应过来,立即收拾好表情,一齐看向门口。
花白白沉默走进,抱住爹爹的腿,蹭了蹭。
从大人的角度,花应只能看见扎着双苞头的小脑袋紧紧贴在自己腿上,不免心中一软,真是爹爹的贴心小棉袄。
一旁的花淮扬却清楚地瞧见了,小妹眼中闪过的戾气。
他愣住,有点不明所以。
小小年纪,怎么动不动就是苦大仇深的样子。
他好笑地想。
“白白,跟哥哥去玩好不好,爹娘还有事要忙。”
顾及爹的伤情,花淮扬牵起小妹的手,接着哄道:“哥哥带你去抓麻雀!”
“也好,白白,跟你淮扬哥哥去玩吧。”
花应推了推小女儿的花苞髻,柔声道:“爹爹和你娘还有事要忙,下次再陪你玩啊……”
花淮扬牵着花白白离开时,花白白一步三回头,惹得众人发笑:“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跟没断奶似的!”
…
花白白心事重重地扯开布袋站在树下,等着树上的花淮扬扔麻雀。
许久,树上都没反应。她疑惑抬头,看见花淮扬正探究地盯着她,仿佛见到了个外星人。
花淮扬动作麻利地跳下树,带起一片扬尘。
他单手掐住花白白的脸:“小鬼,你这是怎么啦?叫你都没反应。”
“不想玩了。幼稚。”花白白低下头慢吞吞地说。
“哟,前几天还求着我抓麻雀的是谁,几天就长成大姑娘了啊!”花淮扬夸张惊呼,惹得白白恼羞成怒地锤他。
兄妹俩闹腾一会儿,花白白故作随意地问道:“二哥哥,爹爹说不能告老还乡,因为骑虎难下,这是什么意思啊?”
“你问这些干嘛?这又不关你的事。”
“好奇嘛!哥哥你快告诉我嘛,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又不是外人!”
花淮扬叹口气:“那好吧。其实就是,花家掌握军权多年,也因此树敌众多,一旦没了权力,那些政敌估计不少会对花家下黑手……”
他虽然年仅十四,却自小跟着大哥走南闯北,对花家和朝堂的见识不可谓不广。告老还乡的法子他也不知提过多少回,却次次被爹驳回。
今日父亲又因那狗皇帝的多疑受伤,自家却连句告老还乡都提不得,真是憋屈!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只要父亲……”他顿了顿,犹豫道。
“只要父亲什么?”
“放弃愚忠,另拥……”
“淮扬,你胡说些什么!”大哥花淮安突然出现,厉声喝道。
花淮扬耸耸肩,无所谓地跑了。只在风中留下一句:
“都是自家人,怕啥呀。”
白白被大哥抱回房间,她还想再问,花淮安却左顾而言他,只拿些趣味玩意儿哄她。
放弃愚忠,另拥什么呢?
花白白躺在床上反复琢磨着,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李倾身着龙袍巡街的一幕……
“放弃愚忠,另拥新帝!”白白脱口而出。
晃过神,她立马捂嘴,四周巡视。还好没人。
如果花家拥护李倾为帝,根据上一世李倾的品性来看,应该不会让花家蒙冤被害。若不幸最后发现那李倾也是个昏庸无知的,大不了再来一次另拥新帝……
或者索性自立为王。
只是该如何让父亲拥护李倾呢?
据她所知,朝堂大致可分为三派,太子党,皇党,五皇子党。花家目前来看是属于皇党。
李倾作为三皇子,虽然是皇帝亲生的,但他却因不受宠又不争宠,早被排除在储君争霸赛之外。
但李倾的王炸在于,他生母现在可是陈国的皇帝。
他称帝只是时间早晚的事。
在唐国没被陈国攻占前,当今圣上李瀚文是不可能退位给李倾的。
所以拥护李倾就相当于违背君令。
花白白按了按太阳穴,苦不堪言。她清楚地了解自己父亲的性格,直接跟他说,让他叛主,估计刀搁在脖子上也没用。
必须得从其他角度威逼利诱。
花白白又想起李倾对着青花瓷瓶说的那番莫名其妙的话,心中一动。
她爬起来梳妆,昏黄的铜镜映出张憨态可掬的小脸,圆圆亮亮的眼睛时常蒙上层白雾,仿佛下一秒就会眨巴着眼睛哭出来。
真是个惹人疼的小可爱呢!
花白白笑嘻嘻地在心里自我夸奖。
转瞬便到了花灯节。
白白央求爹娘给她配了个武艺高强的保镖,那保镖叫小凌,是个不过双十年华的姑娘。
小凌面貌普通地像个路人甲,身高却有八尺有余。
因为小凌的身手和身高都让人充满安全感,所以花白白经常让小凌抱着自己单独出府游玩。
小环觉得自己的地位即将不保,花灯节这天死活要跟着两人出去。
花白白眉眼弯弯,小手一挥:“准了!”
三人在大街上东看西看,买了许多新奇玩意儿,小环拿小的,小凌拿大的,身上挂满了东西。
白白无奈之下只好下来自己走。
天色将暮,花白白悠哉悠哉地带着两个跟班拐了几个胡同,来到一堵白墙前。
白墙很高,起码有两个半小凌的身高。墙内有一棵桃树结了青色的果子,时不时被风吹出墙头来。墙角有个小洞,可供家狗出行。
花白白撩起衣裙藏在腰带上,交代道:“我有些宝贝藏在里头,现在要去拿,你们在这里等我,不管发生了什么,明早之前,我不出来就不准回去。”
小凌皱起眉头,刚要开口:“小…”
“害我弄丢了宝贝,就把你们卖到青楼去!” 花白白打断她说话,凶巴巴地威胁。
“……”
见二人均低头无异议,花白白满意地专注于钻狗洞去了。
她钻啊钻,钻到一半发现屁股被卡住了。花白白无奈地低声喊:“小凌姐姐,推我一把…不不…快拉我出去啊快点!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女孩的声音中途突然变得惊恐,因为她看见旁边有黑色的恶犬正盯着她流口水。
小凌听了半句便迅速推了一把花白白,将她彻底推进去。
白白被大力推得一个踉跄,面朝地扑在草地上。顾不得清理脸上的泥土,她爬起来拔腿就跑。
但花白白这样的连走路都不怎么走的深闺小姐,如何能跑得过黑狗。
那黑狗一个飞跃扑过来,正巧一口咬住她的屁股。
“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
花白白尖叫着捶打黑狗的眼睛,激动之下,竟然徒手打爆了只狗眼。
黑狗吃痛发狂,咬的更加用力了!
吾命休矣!!
千钧一发之际,巡逻的侍卫听见叫声发现了这处的战况,发现竟然是一只小黑狗和一个小女孩扭打在一起!
侍卫头领连忙一刀结果了黑狗的性命,从地上抱起女娃。
只见那小女娃糊满泥巴的脸上,一双鹿眼瞪得老大,盛满恐慌,整个人还在不停发抖。
“……你是何人!”林进勉强冷酷地喝问。
“进哥,还是先找大夫给她治伤吧,不然这女娃怕是快死了!”有人提醒道。
林进这才发现,托着小女孩臀部的手全是血渍,女孩的伤处更是狰狞一片。
“快!快找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