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橘子味阳光05 ...
-
韩鹭睡了很久，再醒来感觉已好了许多，不再浑身无力，已经能从床上坐起来了。
病房里师妹坐在一边看着电脑，她望了望四周，摁了下额头，确定自己没有把脑子烧坏也没有失忆，嗓音带着久未说话的喑哑：“我怎么记得之前不住这个病房。”
师妹看得太专注，听到她说话才回过神，赶忙走到床边，观察了下她的面色，说：“陈野师兄帮你办了转院，这是军区医院。”
韩鹭非常震惊，都转了一次院了，她居然都没醒？
“陈野呢？”韩鹭问。
“师兄是请假回来看你的，帮你办了转院就回去了，毕竟救灾还没结束呢。本来还想给你请护工，我们都说不用。”师妹还怕她失落，马上又说，“不过师姐你放心，师兄他也快回来了，早上他打电话来说灾情基本都解除了，我看新闻上也说受灾群众都安置好了，现在台风也过境了。”
韩鹭失笑道：“我没事，我当然知道他干什么去了，还能不理解吗？”
“你们这也挺辛苦的。”师妹感叹道，“尤其师姐你付出了很多。”
“这才哪到哪？”韩鹭摇头道，“这不是付出，是我决定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就想好的一点困难而已，再说了，感情就是互相付出，他付出得不比我少，甚至更多。”
师妹母单至今，闻言也只能羡慕地点头。
韩鹭下午又睡了一会儿，护士来给她挂了两瓶水，挂第二瓶的时候病房门被推开，穿着军装的陈野走了进来。
师妹站起身，想离开但又怕陈野只是临时回来看一眼韩鹭马上就走，问：“师兄来了？是暂时回来看看师姐还是……明天再走？”
“已经开完了总结会，我报了休假。”陈野对她说，“我这两天都在这里。”
师妹也为他们高兴，笑着说：“那太好了，师兄你多陪陪师姐，我就先回去了。”
这些天师妹照顾她很多，韩鹭想下床送送她却想起自己还在挂水，就给陈野递了个眼神，陈野默契地会意，对师妹说：“我送送你。”
陈野把师妹送下楼，给师妹打了一辆车送她回学校，又表达了感谢。
从前陈野还在学校没毕业时，韩鹭就已经在司鉴中心跟着学习，陈野经常来司鉴中心接韩鹭，其实他们都和陈野十分熟悉，但没说过几句话，因为陈野对韩鹭以外的其他人都堪称冷淡，只会保持基本礼貌打个招呼，他们也觉陈野很难接近，从不主动攀谈。
故而师妹全程都不太自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陈野说完必须要说的话就是沉默，于是在打的车来了之后她长舒了一口气，逃也似的坐上了车，心想：师姐那么好相处那么有亲和力，这两个人究竟是怎么能在一起的？
陈野走回病房看到韩鹭探着身子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但柜子在右手边，而现在她右手正在挂水，只能扭着身子用左手去够，陈野几步走过去帮她拿过杯子兑了温水递给她。
韩鹭却没有伸手接，只是轻轻眨了下眼，陈野就把杯子递她唇边喂她喝了两口。
“要吃点东西吗？”陈野坐在床边看着她，“想吃什么我去买。”
“不想吃。”韩鹭不怎么吃得下，挂的水有营养针，也不饿，她很久没见着陈野了，只想多看看前两天梦里才能见到的人，因而她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陈野看，把陈野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
韩鹭注意到陈野手上皮肤有大块的脱皮，还有些地方可能磕破了，紫红色的皮肉下带着几点血丝，她心疼地摸了下陈野的手，说：“疼不疼？”
“没事。”陈野在她手上蹭了一下，“水里泡太久了，过两天就好了。”
韩鹭想说“我很想你”，又想说“我很担心你”，但她知道陈野定然也是这么想的，可陈野却不敢说，只因陈野不得不把她和他们的感情放在一些事的后面，永远心怀愧疚。
陈野现在看她一个眼神都能清楚她在想些什么，他的额头轻轻贴了下他们交握的手，低声说：“对不起，总是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不能陪在你身边，还让你……担心。”
“我说过很多次了，不要说这样的话。”韩鹭碰了碰陈野眼下还残留的淡青色，语气轻松地说，“我很好，这次如果不是为了我的工作，也不会出事，但我热爱我的工作，所以不管发生什么都安心接受。而你也有你的工作，你为了自己的工作离开我，那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人不能没有工作！爱情可以没有，事业不能没有啊！”
陈野轻声笑了，说：“谢谢。”
两人不再说这个话题，韩鹭跟陈野绘声绘色地说他们在做的笔迹鉴定，陈野言简意赅地说救灾的事。
下午陈野下楼帮韩鹭取报告，韩鹭和同事们开了个简单的视频会议，了解了样本比对的进度，还让同事这两天可以给她分一些工作，她精神好的时候就干。
正和同事说着出院后请大家吃饭感谢大家的照顾，就接到了一个章颖之的电话。
“鹭鹭！我怎么听陈野说你又住院了！”
韩鹭皱眉道：“哪有又？”
“你还好吧？”章颖之说，“我已经出院了，可以来看看你。”
军区医院离市区远得很，韩鹭忙说：“不用来，你工作室肯定一堆事，忙你的去吧。”
章颖之和她唠嗑了两句，问了她的具体情况，确定她真的没事，问完之后突然沉默下来，接着长长叹了口气。
韩鹭很震惊，章颖之素来大大咧咧，又很乐观，每次打电话都能说一长串，实在很难想象有一天章颖之会叹气，看似不说话其实欲言又止。
“怎么了颖之？”韩鹭意识到她有心事，问，“跟我说说？”
章颖之又叹了口气，语气有几分茫然：“鹭鹭啊，你说我是不是想谈恋爱了？”
韩鹭更震惊：“啊？此话怎讲？！”
章颖之这些年可是直说自己无心恋爱，一心只想搞事业的，而且她也确实不怎么跟异性接触，韩鹭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居然让章颖之有了这样的疑问。
“我干了一件蠢事，现在回想起来真是太蠢了，但事情都干了，我也得直面啊！”章颖之情绪似乎有点低落，“可是我思来想去，感觉对方对我……没那意思。”
章颖之是个藏不住事的人，平时生活中有什么趣事、糗事、破事统统都会告诉她这个闺蜜，对她接触过的异性也往往会和她点评一番，韩鹭想了想，并没有什么人能让她发出如此感慨。
但转念她又想到一个人，心念一动，直接问道：“你说的是不是……秦远啊？”
章颖之轻咳一声：“这都能猜到？”
“……这要是猜不到我才是蠢呢。”韩鹭无奈道，“我早觉得你俩有点什么。”
章颖之：“是吗？”
韩鹭问：“所以是什么事让你突然意识到了？”
“那我说了啊，你不许笑我。”章颖之压低声音跟说小秘密似的，“之前我们去米兰认识了一个女模特，业内挺有名的，长得也确实很好看，我估计她是对秦远有意思，当时在米兰就来问工作人员要秦远的联系方式，但秦远一向不加陌生人，工作人员直接回绝了。上个月我们和一个设计师合作了一款情侣装的设计，设计师邀请她做女款的模特，她以工作为由加了秦远的好友，前两天我发现她居然还经常联系秦远，约秦远吃饭看电影什么的。我那一下就不知道是怎么了，有点烦也有点生气，就自己去加了她让她别再找秦远了，她问我凭什么，我说就凭我是他老板，结果她回我一句那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韩鹭“呃”了一声，章颖之心知肚明地回：“我知道，从她的角度看，这话没错，我确实管太宽了。”
“还有后续吗？”思及章颖之易冲动，韩鹭忧心道，“你不会当面去找她了吧？”
“那没有。”章颖之说，“我跟她聊崩了之后就发觉自己跟变了个人似的，秦远说下午不来医院看我了，我就开始怀疑他是不是跟那个女模特约会去了，看到网上有姐妹对着秦远犯花痴我完全没有从前那种自己挖掘出来的人被夸赞了的开心，反而很不是滋味，恨不得把那些帖子都删了。后来秦远来看我的时候，我问她那个女模特有没有再找他，秦远说有，但他没理会过，我又问他觉得女模特长得怎么样，他他他……居然跟我说挺好看！我一下就跟喝上头了一样，干了最蠢的一件事……我抢了他的手机当着他的面删了那个女模特的好友，跟他说工作结束就不许跟其他公司的人接触。秦远当时看我的眼神……很不好说，大概觉得我是个神经病吧！”
韩鹭听完了前因后果，忍住了没笑，说：“之后你有再跟秦远说过些什么吗？”
“我哪敢再跟他说什么！”章颖之崩溃道，“我都不敢见他了！他应该也不想见我！我们已经两天没有见面也没有说任何话了，但明天有拍摄，还是得见啊！”
“逃避是没有用的姐妹，事都做了，你得扛着啊。”韩鹭说，“而且……说不定秦远对你也并不是没意思。”
章颖之话里有了点期待：“真的吗？”
“他对人比较戒备，不是那种会随便跟人走得近的人，这几年一直愿意跟你挨这么近，我不信他对你没意思。”韩鹭有理有据地说，“你从架子上摔下来，他第一时间就跑过去接住你，你让他来医院陪你他不也马上答应了，这是没意思的样子吗？”
“算了，我才不信你的，你自己那么多年都看不出陈野喜欢你，还在这跟我传授经验。”章颖之毫不留情地说，“姐姐我还是靠自己吧！”
韩鹭：“……再见！”
但挂了电话章颖之还是发消息过来跟她说了一堆自己对于秦远到底对她有没有意思的分析，她也非常积极地说自己的想法，两人又一来一往地聊得火热。
陈野回来后她跟陈野说了这个事，陈野也点头说：“我也觉得他们互相都有意思。”
“是吧？！”韩鹭找到了知音，一副英雄所见略同的样子，“她还说我不可靠，我明明.慧眼如炬！”
陈野实话实说：“……她也没说错。”
韩鹭已经挂完了水，气得扑过去说：“陈野！你也跟她学坏了！”
陈野怕她从床上摔下去，半抱住她说：“别乱动，安静躺床上休息。”
一激动确实就不舒服，韩鹭喘了两口气又咳嗽了一阵，安分地坐在床上刷手机，无意中刷到一个削苹果皮的视频，视频里的小姐姐能把苹果皮完整得削出老长，连宽度都很均匀，让她这种手残党羡慕不已。
她按捺不住地把视频给陈野看，说：“你可不可以也把苹果皮削成这样？”
陈野从袋子里取出一个苹果，又拿来水果刀，说：“可以试试。”
韩鹭认真地看着，见陈野还真能做到，苹果皮整齐地被一圈圈削下来，没有一处断口，她刚想感叹一声，病房门就被敲了敲，她以为是医生来，说了声“请进”，结果开门进来的是一个穿军装的男人，肩章两杠四星，大校军衔。
“沈主任？！”韩鹭惊了一下，她已经有两三年没见过沈新国了，沈新国在他们刚上研二的时候就离开S大选培办升任副师级大校，调回部队担任省会武警机动总队的支队长。
陈野也是一愣，赶紧把水果刀和苹果放进盘子里，站起身敬礼：“首长好。”
韩鹭也反应过来沈新国早就不是选培办主任了，她在床边找自己的鞋，跟着陈野改口说：“首长好。”
沈新国笑了笑，说：“不用下来，你休息。”
韩鹭回床上坐着，问：“您怎么在这边？”
“我来探老战友的病，在楼下意外看到陈野。我就问了下熟悉的医生，听说是陈野女朋友在这层住院，我就来看看。”沈新国说，“医生说你是在灾区生病被困还落水了，被救援队送医院的，怎么回事？”
韩鹭有点尴尬地摸了下耳朵，说：“也没什么……我跟着丁教授去那边帮公安做一个案子的笔迹鉴定，没想到遇上台风登陆了，我们住的地方地势低，街上都被淹了，被困宾馆楼上出不去。后来救援队来了，我病得神智不清就从窗台上摔下去掉水里了。”
陈野把椅子搬到沈新国身边，说：“您坐。”
沈新国摆摆手：“不坐了，一会儿就走了，队里还一堆事呢。”
这下韩鹭更尴尬，沈新国不坐，陈野也不敢坐，她坐在床上被两个穿军装的人盯着，简直画面诡异，开始思考自己要不也下床去跟他们一起站着得了。
“我前面还问医生，陈野他女朋友应该是叫韩鹭吧？没换成其他人吧？”沈新国说，“我想着你们也不能够感情这么不牢固，我离开S大还好好的，陈野也不像是没几年就换了个女朋友的人。”
韩鹭笑说：“那是当然，我们……感情很牢固。”
沈新国看了眼盘子里的苹果，对陈野说：“你继续削，等会儿该氧化了。”
陈野犹豫地走过去拿起水果刀继续削苹果皮，还记着韩鹭的嘱托，注意着不让苹果皮断了。
沈新国和韩鹭随便聊了几句，问了几个以前在S大熟悉的老师的情况，又问了陈野他们这一批国防生现在互相还有没有联系。
在陈野他们毕业后，国防生就停招了，因而这一批国防生也是沈新国跟着培养的最后一批，如班主任会对最后一届学生有特殊感情，沈新国也对陈野他们有不一样的感情。
陈野把苹果皮都削下来堆放在盘子里，又把苹果切成小块，韩鹭端过盘子递给沈新国：“您吃吧。”
“我不吃。”沈新国说，“陈野给你削的，你赶紧吃。”
陈野见状重新拿了一个苹果削皮，韩鹭随便找了些话题和沈新国聊，幸而沈新国不是那种有架子的领导，什么话题都愿意接。
沈新国看得出来两人感情确实很稳定，走之前看向陈野，叫了他一声。
从前在S大被沈新国突然点名就准没好事，陈野听到他喊自己条件反射得吓了一跳，好险没切到手指，忙放下水果刀，应道：“到。”
“韩鹭为你，为你们感情都付出了很多，也牺牲了很多，你要好好对她。”沈新国语重心长说，“哪天有好消息记得跟我说一声，我来喝你们喜酒。”
“是，我会一直对她好。”陈野顿了下，又说，“好。”
沈新国对韩鹭说：“我先走了，你好好养病。”
韩鹭推推陈野的手，示意他赶紧去送沈新国，沈新国说不用送，但陈野还是把他送下楼去了。
陈野回来后韩鹭就拿起陈野第二次削断了的皮，说：“看来沈主任还是这么吓人。”
“这个没断。”陈野把没断的那截放她盘子里，“……你要是想要两截，我再削一个。”
“我要这么多苹果皮干嘛？”韩鹭笑了两声，又点开手机说，“不过我又刷到这个博主还会用苹果雕小动物，你能不能也……”
陈野看了一眼，说：“需要练一下，可能一时半会做不到这样。”
韩鹭也就随口一说，她想起沈新国的话，摸了摸下巴说：“怎么大家都这么期待喝我们的喜酒，陈野，你说我们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结婚的事了？”
陈野正要拿一个苹果试试水，闻言耳根腾地就红透了，还被自己唾沫呛到，低声咳了几下，而后在韩鹭目光灼灼的注视下轻轻一点头：“……你决定，都听你的。”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橘子味阳光0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