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青皮橘子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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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鹭挂完一瓶水后，忍不住又给陈野打了个电话，但这次没有人接，估计林柯训练去了，她左思右想，还是不放心，对要换药瓶的护士说：“先帮我把针拔了，我要回一趟学校。”
一旁的护工上前轻声问：“韩小姐，您是需要回学校取东西吗？我可以帮您叫人去取。”
“不是。”韩鹭挂的是留置针，看护士没动静，直接自己上手拔了，“我要回去找个人，有重要的事情。你让人安排车送我过去，别的就不用管了。”
护工只好由着她，去帮她联系司机了。
医生不让她受凉，连洗头都不允许，她嫌弃自己头发脏，扎了个低丸子头，又戴了顶棒球帽，T恤外面套了件宽松的衬衫就跑下楼了。
到了学校，她指挥司机把车停在离行政楼最近的门，下车拔腿就跑。
但有时候就是越着急越不顺人意，她在一楼的楼层分布图上看到选培办是在C区五楼，结果去了电梯间被告知电梯在维护，她怕去晚了沈主任和陈野都走了，就直接走了楼梯。
韩鹭一路憋着一口气爬上五楼，扶着楼梯间的门一边喘气一边茫然地扫视着，她没有来过C区五楼，此时这层楼又有好几间办公室亮着灯，看不出沈主任在哪儿，所幸她遇到一个学生助管，上前问了路又是拔腿就跑。
学生助管看她脸色过于苍白，半折起的衬衫袖子里还露出一截留置针，很是愣怔，似乎想给她打120。
她身上其实一直是虚浮的，从学校门口跑进来又爬上五楼已经耗尽了力气，都快感受不到自己的腿还在走路，整个人如同飘在空中。
到了办公室门口，她先躲在窗户边偷偷往里看了眼，隔着玻璃能看见陈野笔直站着的身影，她听见选培办主任沈新国说：“我知道她以前资助过你，但你如果跟她有男女朋友关系，必须要跟组织报告，她是盛扬资本董事长韩立信的女儿，你跟她在一起注定会有很多揣测和流言，对你不好，对组织也不好，你明不明白？”
韩鹭不知道两个人前面说了些什么，但听沈新国严厉的语气，陈野可能没少挨骂。
而她心里又有些紧张，很想知道陈野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会怎么跟外人说他们的关系。
陈野沉默了一下才说：“我明白，我和她没有男女朋友关系。”
沈新国又问：“那以后呢？你自己怎么想的？我也不想干涉你们的私人感情生活，但韩鹭的身份不一样，你如果跟她没有男女朋友关系，我劝你也不要和她走得太近。现在大家传你们是一对，还觉得你们很配，那是因为身边同学心思单纯，也对你们知根知底，但出了校园谁知道会把你们的关系传成什么样，到时候组织上来核查你解释得清楚吗？”
“我……”陈野竟有几分犹豫，说出口的话也有些含糊，“我以后会处理好和她的关系。”
韩鹭心中一动，就连沈新国都听出了点什么，气得用力一拍桌子，说：“你还真想和她在一起？你要是真想我也不会阻止什么，这是你们自己的私人感情，我也对韩鹭没有什么意见，但说实话你自己觉得韩鹭会愿意一直跟你在一起吗？她家里能同意？还有以后呢？你去军队了，两个人不能经常见面，她可以忍受得住吗？”
陈野没说话，沈新国叹了口气，说：“可以理解你对她有感情，她很漂亮很优秀，又对你有恩，但你们两个……算了，这个事说多了还显得我不通人情，干涉你们年轻人自由恋爱，你自己解决。这次的事，既然你没有合理解释，取消今年在学校的评奖评优资格不过分吧？”
韩鹭前面没喘匀的那口气又提了上来，也不偷听了，没等陈野说话就飞快冲进去，谁知冲得太急力气跟不上，双腿一软，刚进门就摔在了地上，双膝和地面亲切接触，疼得她眼前一黑。
沈新国都被她吓了一跳，瞬间从椅子上站起来。
陈野听到声音回头，瞳孔缩了一下，两三步跑过来扶住她，着急地问：“怎么样？还站得起来吗？”
“我……我没事……”韩鹭喘了好大一口气，这一摔把累虚脱的感觉全带了出来，呼吸都显得异样急促，几次张嘴也没再说出完整的话。
沈新国也赶紧走过来看了看，见她脸色青白，冒着冷汗，气都喘不上来，手上的留置针被纱布紧紧裹着，看起来着实可怜，说：“扶她去一边坐坐休息会儿。”
陈野扶着韩鹭站起来，看她膝盖破了两块好大的地方，青紫重叠，血丝交错，摔得不轻，韩鹭也是痛得寸步难行，陈野顿了一下，还是穿过她的膝弯把她抱了起来，轻轻放在一旁的椅子上。
沈新国亲自倒了杯水给韩鹭，说：“来，喝口水，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韩鹭近距离打量了下沈新国，穿着板正的军装，肩章两杠三星，上校军衔，人到中年但显然经常锻炼，身材保持得很好，面孔没有什么凶相，乍一看还挺像和蔼的长辈，她接过水，说：“谢谢沈主任，那个……关于陈野这次的事，我有些话想跟您说。”
陈野却不由分说地按住她肩膀，说：“沈主任，我先带她去处理伤口。”
“不行！”韩鹭瞪他一眼，一着急喉中又有了干呕感，低头咳个不停。
沈新国看她显然是从医院里专门跑过来一趟，生着病还摔了一跤，安抚道：“你别着急，想说什么可以慢慢说。”他见陈野皱着眉，想了想，说：“楼上空办公室里有急救药品，你去拿来先给她涂点药。”
韩鹭看陈野没动，轻轻拍了拍他示意他快走，再加上沈新国也看着他，他只好退开一步，应道：“是。”
等陈野走远了，韩鹭缓过口气，一脸郑重地对沈新国说：“沈主任，那天是我身体不舒服，上体育课前跟陈野说了一声，要是我吃不消就让他送我去医院，后来没想到我在课上晕倒了，室友有些手忙脚乱，我就让她们去找陈野来帮忙，又让他在医院照顾我。是我没有考虑到他在训练，也没有向你们履行请假手续，这不是他的错，您不要怪他。”
“你跟陈野说的完全相反。”沈新国笑了下，“陈野说你没找他，是他自己担心你送你去医院的，也是他自愿留在医院的，你没有要求他这样做。”
韩鹭心想他就知道，义正言辞说：“陈野他是什么样的人您也知道，他肯定不会把错推给别人的，但这事确实是我要求的。您也知道我以前是他的资助人，他对我怀有感恩之情，总是不忍拒绝我的请求，希望您能够体谅他，就算他有错也请您不要撤销他今年的评奖评优资格，他家里的情况您不会不了解，这对他来说很重要。”
沈新国严肃地说：“我们是军队，他是军人，我们不是不通情理，但犯错就要接受处罚，韩鹭同学，希望你也可以理解。”
“我当然能理解。”韩鹭有些着急，撑着一旁的桌子就要站起来，“如果我为他写一份说明呢，再找我同学和老师作证这是我要求的，您看可以吗？”
沈新国礼貌地没有贸然上前扶她，只是示意她坐下，转而忽然问道：“关于你和陈野的感情问题，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我们现在确实不是男女朋友关系，以后是不是谁也说不好。”韩鹭前面说话时姿态放得比较低，现在却大大方方地看过来，“我会注意因为我的身份而对他产生的影响，这是我需要处理好的事，我会努力去做到，但我不会因为没有发生的事而疏远陈野。”
沈新国看出了她对陈野的感情，心里其实和周围同学一样纳闷，两个人明明看起来互相喜欢，怎么都不明说？
韩鹭却抓着评奖评优的事不放，不卑不亢地说：“沈主任，作为军人在同学需要帮助的时候冲在最前面是应该的，我不认为陈野需要因为这件事而受到处分。当然，他在训练的时候擅自离队，之后的训练也没有履行正常的请假手续确实违反了纪律，但事出有因，我认为您的处理有失公允，作为这次事件的当事人，您的处理都没有办法说服我，您有信心说服其他同学吗？”
沈新国开玩笑，说：“韩鹭同学又是拖着病体从医院专门跑回来，又是在我门口摔了一跤，要是传出去还以为我欺负同学。”
“是啊，我还有一瓶水都没挂完。”韩鹭也觉得自己精神可嘉，“您看在我这么坚持的份上，能不能考虑一下？”
“算了，你帮他写份说明，这事就过去了吧。”沈新国看她一脸病容，膝盖也破得厉害，再想想陈野的情况，终究松了口，“这事本来就有转圜余地，是陈野把过错全都推给自己，我也不能徇私，现在你愿意帮他，我替他承你的情，也非常感谢你。”
韩鹭也放下心来，忙说：“谢谢沈主任。”
陈野不知道有没有和她一样在外面偷听，还是就这么恰好地在这时找到药回来了，站在门口喊了声“报告”，沈新国点头：“进。”
韩鹭没了心事，脸上都有了笑容，陈野没有丝毫犹豫地单膝跪下，把蘸了碘伏的棉棒往她膝盖上涂，后知后觉的痛感又让她笑容迅速消失，但沈新国在一旁，她反而不太好意思反应太大，只小口小口抽着凉气，按在大腿上的手都痛得发抖。
另一边膝盖破得更厉害，严重的地方都呈黑紫色，陈野动作已经很小心，但她不太耐痛，涂上去的时候还是疼得她眼眶都红了，在陈野下一次涂上时本能地躲了一下，也顾不上有人在旁边，小声说：“陈野，好痛……”
“我知道。”陈野很有耐心地轻声回应，“再忍一下好不好？”
韩鹭“嗯”了一声，闭上眼都不敢看自己的膝盖，好像不看就不会那么痛。
陈野尽量快又尽量轻地帮她涂完了伤口，抬了抬她的腿，问：“骨头疼不疼？”
沈新国也说：“那一下摔得挺狠的，还是去医院再好好检查下。”
韩鹭感受了一下，说：“骨头没事。”
在亲眼见到他俩相处之前，沈新国也曾觉得同学之间的传言多半是起哄，但现在他觉得传言不无道理，这两个人还真是很像谈了很多年的情侣。
韩鹭在他面前俨然就是一副要强的性子，在陈野面前却会下意识流露出脆弱，他也是第一次看到陈野还会对人这么温柔，而不是平常有点冷淡的性子。
啧，他都要对传言深信不疑了，不考虑家庭差距，这两人还真挺配的。
“陈野，这次的事韩鹭愿意为你写情况说明，我已经答应了，到时候你写份检讨在训练的时候念一遍，再把落下的训练加训回来，就算了。”沈新国说，“但下不为例，自己好好反省一下。”
从陈野的眼神里可以看出他前面应该是没听见他们的话，他看了看韩鹭，想说什么却被韩鹭一连串的话打断：“好的沈主任，那个情况说明我是现在就写吗？写完是给您还是给我们辅导员？我需要也去给大家当面念一下吗？”
“不急，你先回去治病。”沈新国笑了笑，“等你病好了再写也行，写完给你们辅导员就好，你不用念。”
看陈野还是欲言又止，韩鹭一把抓住他的手使劲一捏，立马接道：“好的，非常感谢沈主任，既然这样，那我就不打扰您了，我身体不舒服，想麻烦陈野送我回医院，您看可以吗？”
沈新国岂会看不出来她对陈野的维护，还有点好笑，说：“可以，陈野还跟我请假说在你出院之前，每天晚上的训练都不参加，要去看你呢。”
“啊？”这下换韩鹭一怔，心想陈野这是什么火上浇油的行为，刚因为她的事差点被处分，居然还敢每天请假就为了去看她？
还有，他之前说让陈野有空来看看她就是那么一说，陈野因为训练来不了她也不可能会怪陈野啊！
沈新国看韩鹭一脸震惊，也不禁说道：“他胆子够大吧？我刚骂他一顿，他居然还敢当面跟我提请假。”
韩鹭讪讪说：“沈主任，这个事也是我要求陈野的，您别生气啊。”
陈野终于逮住机会说了句话：“没有，是我自己要请假。”
沈新国不想听他们永远在说相反的话，挥挥手说：“走吧走吧，送她回医院，欠下的训练之后自己找教官补上。”
“走。”韩鹭还怕陈野要乱说话，轻轻说，“我水还没挂完呢。”
陈野简直拿她没办法，只好把所有话都吞回去了，先给沈新国敬了礼，再弯腰抱起韩鹭，带着人下楼去了。
到楼下花坛边，韩鹭指了指长椅，说：“先坐会儿。”
陈野把她放下，摸了摸她的额头，又看向她的膝盖，问：“不舒服？还是很疼？”
“这下好了，本来脑膜炎就头疼，还浑身无力，为了来找你遇到电梯坏，一口气爬五楼差点虚脱了，现在又摔得腿疼，你说我是不是最近也太水逆了？”韩鹭唉声叹气道，“真是一事不顺事事不顺。”
陈野忍不住说：“你不来就不会这样了。”
“我不来你不得把自己蠢死？”韩鹭翻了个小小的白眼，“算了算了，这事本就因我而起，我应该来一趟的。”
陈野默了默，又说：“谢谢你，还有……对不起，害你摔了一跤。”
“没事。”韩鹭看他一眼，说，“陈野，沈主任让你以后别和我走太近，你为什么没有答应？”
陈野知道她是听见了，一时似乎没想好该怎么说，隔了会儿才说：“我不会为这个原因和你疏远，这样很自私。”
“趋利避害是人之常情，而且你们组织纪律严格，你应该对自己也更严格才对。”韩鹭不咸不淡地看着他，“我确实会给你带来麻烦，即使我们不是男女朋友。”
陈野直视着她，反问：“那你和沈主任单独说话的时候，他难道没问你？你又是怎么说的？”
沈新国没有明着问她，但当时话里的意思其实有希望她最好离陈野远一点，对彼此都好。
“问了啊。”韩鹭淡淡一笑，“我说这是我自己该处理的事。”
陈野静静看着她，仿佛在说“你看你自己都这么说，还好意思说我”。
“不过……”韩鹭凑近了一点，低声说，“你的答案明显在回避什么，难道你真考虑过和我在一起？”
陈野只是目光微沉地和她对视，一言不发，她眨了眨眼，笑着说：“陈野，如果真是这样，你这么多年都在干什么？装暗恋？还是说……你不敢确定以后会不会喜欢上我？”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青皮橘子0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