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窗流年》贫如澈

5、铅笔

　　林澈对帖子的事情还是心有余悸，上课的时候每隔两分钟就拿出来划几下，看着看着，觉着有点无聊，不知怎么就点到了杨泽的个人主页上。

　　杨泽的头像超级符合他的人设，一张书桌，上面还堆着一堆不知名的教辅书和试卷，晨光呈长条状照射到书桌上，溢满了整张照片。林澈再点开朋友圈，翻到底也就只有一条朋友圈，是一张风景照，下面配着一段文字：

　　“都结束了。”

　　照片上是一处黄昏下的小巷，周围的一切都十分昏暗。路旁只有一家像是商店的店铺，店铺的卷帘门紧闭，好像已经关门了，路灯的影子被余辉无限拉长，一派萧瑟。

　　结束什么？好非主流哦。林澈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再次联想到了杨泽耳垂上与他格格不入的耳洞和眼睛旁的伤疤。他放下手机，向身边的人看去。

　　少年好像无论看什么的眼光都犀利凛冽，瞳孔中倒映着白色的书页，完全不能从表情上看出他到底在想什么。耳边的耳洞被垂下的碎发遮着，若隐若现。

　　杨泽突然将头转向林澈，两人的目光进行了短暂的对视，林澈将眼睛撇开：“干嘛？”“哦……”杨泽楞了一下，“有铅笔吗？”林澈胡乱地在抽屉里翻了一下：“没有，要铅笔做什么？”“画图啊。”“？”“小朋友，你不会不知道现在是数学课吧。”杨泽瞟了一眼林澈手上的手机，手机屏幕上的风景好像有点眼熟，但他也没有多想，“好吧，看来你是不知道。”

　　一直在关注帖子和杨泽主页的林澈：“……”

　　对于热爱学习的杨泽来说，一天很快就过去了，对于热爱在学习时刷手机的林澈来说，一天过得也不慢。杨泽一边收拾着书包，一边向林澈问道：“吃饭去吧。”林澈迟疑了一会，取下刚带上的口罩：“好、好啊。”

　　相对于中午的饭来说，晚上的饭菜简直高了一个档次。不谈味道，光从品种上来说，晚上的食堂不止是单一的两菜一荤，还加上了面食和煲仔饭。

　　林澈拿过杨泽的卡，“你想吃什么，我帮你排。”“牛肉面。”“好~”林澈钻进队伍，却发现杨泽也跟在后面，“咋了？”林澈以为杨泽要改主意，问道，“不想吃牛肉面吗？”“没，”杨泽笑道，“就是想陪你。”

　　“——就是想陪你。”这一句话总是能让人浮想联翩。直到林澈和杨泽排到窗口，将面端到座位上，林澈的耳边还是一直回响着这一句话。

　　对面的女生不小心打翻了碗，周围发出了几声惊呼声，才把林澈从无尽的幻想中拉回来，他搅了一会碗中的面，想起刚刚自己在脑中幻想的画面，突然感觉自己比张宁那小子还腐。

　　对面就像一只猫一样，吃饭一点声音也没有，林澈突然想起了什么，对杨泽说道：“今天晚自习我要晚点才来，如果老张来了，帮我打一下掩护。”“哦，”杨泽答道，“你……”“我什么？”“没什么。”杨泽本来想问“你要去干吗”，但突然觉得他们两人的关系还没熟到那个份上，于是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晚自习林澈果然没来，杨泽咬着笔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晚上虽然有阵阵微风，但并不凉爽，反而增加了一丝燥热。窗外的爬山虎不断摇曳，激起一阵阵绿色的波浪，在月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嘿！”林澈出现在窗外，伸出手敲了敲玻璃，又用手指了指窗户，示意杨泽打开。还没等杨泽完全推开，他就迫不及待地跳上了窗台。

　　林澈取下口罩和帽子，皎洁的月光照在他身上却衬托出一种温暖的感觉。他叼着棒棒糖的棍子，不轻不重的对杨泽说了一句，“伸手。”这是一个祈使句，但不爱听从号令的杨泽竟然奇迹般乖乖地伸出了手，林澈在口袋里掏了一会，拿出了一支崭新的铅笔：“呐，铅笔。”“什么？”

　　男孩一条腿踩在窗台沿上，另一条腿懒懒散散地垂下来，拿着铅笔的手细长而白皙，十分耐看。他不敢直视杨泽，于是就将目光投在窗台上正在爬行的一只蚂蚁上：“你不是要铅笔么？”“哦，谢谢。难道你请假就是为了给我买铅笔吗？”杨泽接过铅笔，随即问道。“算是吧。”林澈一边扒着爬上爬下的蚂蚁，一边装作漫不经心地答道。

　　杨泽没想到自己不经意间的随口一说，会被旁边男孩清清楚楚地记住，也没想到为了给自己买铅笔，男孩不惜打破校规逃课，偷偷地跑出校园……眼前这个不知为何面色潮红的男孩，今晚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

　　过了许久杨泽才反应过来，发现林澈还坐在窗台上，于是说道：“小朋友快下来吧，到时候李主任又要来了。”林澈脸色微变，支支吾吾到：“我、我也想下来啊，可是……”“可是什么？”“可是我不敢跳下来。”

　　杨泽：“……”

　　“下来吧。”杨泽伸出手，对林澈说道，“我接着你。”

　　林澈晃了一会神，纵身越下，扑到了杨泽的怀里。少年的校服上除了残留着的洗衣粉味，还有一股淡淡的体香，胸膛随着急促的呼吸不断收缩，温暖的体温传到了林澈身上，周围仿佛安静了下来，只有林澈和杨泽的心跳在教室里回荡。

　　实际上周围就是安静了下来，只见李老头倚着在教室后门，也就是在林澈和杨泽的旁边，默默地注视着两个人的“深情”拥抱。“嗯、哼——”林澈和杨泽被吓了一跳，纷纷被拉回现实，突然反应过来，各自松开了自己罪恶的双手。“看来，我们班不仅‘人才济济’，还非常有‘同学爱’啊！”李老头皮笑肉不笑的靠近两人，恼怒地瞪了一下两人。“那既然这样，你们两个就牵着手，给我站到后面去！”不知道为什么，李老头把“你们两个”这四个字说得特别重。

　　林澈满脸通红，有点不敢回想刚才发生的事情，听到李老头的命令，第一时间竟然忘了撒娇卖乖。突然，林澈的手被杨泽拽住，一把将他拖到了后面。少年的掌心灼热，给人有种不切实之感。

　　“哇~”几乎全班同学都同时叫了起来，尤其是个别女生，要不是李老头在教室里，早就把屋顶掀了。

　　两位大佬又在不知不觉中为帖子增添了新的素材。

　　“你给我好好监督他们两个，站二十分钟，别让他们松手。”李老头对熊大说到。“是！”熊大向李老头敬了个礼。

　　一分钟、两分钟过去了，林澈看着身边的杨泽，而杨泽并没有其它的反应，只是眼镜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试卷，眼神中充满了渴望。

　　林澈：“……这就是学霸吗？”同时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果然……是直男啊。放弃吧，没有好处的。

　　——可是，我好像已经喜欢上了他了。

　　林澈十分纠结，感觉自己被分成了两半，一半理性，一半感性。

　　林澈看着桌上还没削的铅笔，最终，还是选择了感性

作者有话说

　　林澈：要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