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与端木》道格艾格两米三

5、第五话

　　周围人群熙熙攘攘，叫卖声此起彼伏，站在平整的石板路上，端木天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不是，这是哪儿啊？

　　跟着皇甫狗蛋赶路，走的根本不是寻常路。七拐八拐，上蹿下跳，时不时还要划个小船。直到现在脚踩平地，端木天的脑袋还是懵懵的。

　　皇甫狗蛋说要带他见一个人，他还以为他俩会到什么荒无人烟的山崖下，那里住着个什么得道高人。高人见到自己一拍大腿一见如故，说他根骨清奇相见是缘，把独家秘笈毕生内力授与自己。然后天空一声巨响，在下闪亮登场，把盯上贰笔谷的黑恶势力库库乱杀，行侠仗义扬名立万，从此成为一代大侠。

　　咳咳，平时在谷内无事就爱偷偷看话本子，一路上忍不住脑补了许多，没想到最终目的地居然是眼前繁华的城镇，目之所及皆是商铺与小贩，好像是个市集。

　　等等，皇甫狗蛋不会是个人牙子吧？

　　端木天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两步，没想到皇甫一个回头，抓住了他的手腕。

　　“天天。”

　　端木天淌下一滴冷汗。

　　“肚肚饿饿，去吃饭饭？”

　　最后的午餐吗！饭里绝对会下药吧！

　　端木天斟酌了一下道：“皇甫公子，吃饭是要钱的。”咱俩现在不是没钱吗！你到底是何居心！？

　　皇甫狗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也跟着严肃道：“言之有理，听天天一席话，胜听一席话。”

　　……

　　现在是决战废话之巅的时候吗？

　　皇甫狗蛋没松手，好似看透了端木天的不安，扯着他继续往前走，嘴角勾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大白天的，端木天愣是从眼前人身上看出一股阴恻恻的氛围。

　　还没等他心里纠结几个来回，皇甫狗蛋已经拽着他踏进了一间铺子。

　　一间……

　　“干货铺？”

　　端木天还没看清店门上的招牌，鼻子就已经被鱼干的咸腥味狠狠攻击了。

　　已过晌午，扑面而来的浓郁咸味让端木天空空的胃中泛起了酸水。端木天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像颗泡在咸鱼汤里的破烂芝麻汤圆，有种清新的恶心感——

　　爹，娘，孩儿落魄了呀！

　　这些天风餐露宿，端木天早已没有了刚出谷时那股子地主家娇生惯养傻儿子的模样，心态也不复从前那般恬静平和。自打遇见了皇甫狗蛋，每天都在挑战容忍度的极限。

　　端木天暂时收起了对皇甫狗蛋的各种猜疑，现下倒是不用担心皇甫狗蛋要把他卖了，就是他俩身上除了穷酸味还多添了一丝咸鱼的气息。

　　只见皇甫狗蛋一副大大落落轻车就熟的样子，直接拽着端木天走进了柜台里面，毫不客气道：“掌柜的，来两份私斋蒸咸鱼。”

　　身后帘子一动，传出一道和煦的声音：“抱歉，本店不提供堂食服务。”

　　端木天窘了窘，转身略施一礼。明明是皇甫那厮丢的脸，为什么每次自己都要替他感到抱歉！现在也好，村庄那时也是，皇甫这厮怎么在哪都当自己家，在别人的地盘上出入如入无人之境啊！

　　随着衣袂细微摩擦之声，一位青年从帘后迈至两人面前。

　　端木天一眼望去，眼前的青年看起来二十有几，一头白发如雪，辫子编至及踝，头上银饰点缀着珊瑚珠，颇有异域风采。最吸引人视线的是那双异瞳，一紫一翠，眉目间流转着些许活泛的神气。

　　有点不像人。

　　这个男人好像可以凭着一己之力改变故事的题材——端木天心下锐评。

　　“蒸咸鱼配白米饭，白米饭作另外的价钱。”皇甫狗蛋用扇骨轻点额间，从善如流道。

　　闻言，那人转身离去，不一会儿端着米饭和蒸咸鱼回来：“这间铺子没凳子，你俩站着吃吧。”

　　手里突然被塞进了一只碗，端木天楞楞道：“在下身上没有现钱。”

　　青年还是一脸随和，笑着往他另一只手里塞了块什么东西——手感硬硬的。

　　“……”

　　是金子啊啊啊啊啊啊！！！

　　端木天无声嘶吼。

　　“您、您这家究竟是什么店啊！”端木天终于没忍住还是喊了出来，把手里的金子迅速推了回去。

　　“‘私斋’。如你所见，是卖咸鱼干的。”青年眼里笑意荡漾开来，“小友无需介怀，收下吧。”

　　咸鱼竟然这么赚钱……

　　端木天放下碗，抱了抱拳：“承蒙不弃，晚辈端木天。热饭热菜已是受前辈照拂，钱财是万万不能收的。”

　　“吭起啥，”皇甫狗蛋把嘴里的米饭咽了下去，“咱可不兴三推三让啊！天天的就是我的，可以放我兜里。”

　　皇甫狗蛋毫不客气地把金子揣走，端木天还想说些什么，被他一筷子咸鱼干塞进了嘴里。

　　还别说，味道是真的香。口感松软嫩滑，入口即化，鱼骨也鲜香酥脆，咬起来唇齿留香。端木天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清新脱俗的咸鱼。

　　食不言，寝不语。端木天忙着咀嚼，刚想开口，嘴里又被皇甫塞了一筷子米饭。

　　米饭也好香哦！

　　吧唧吧唧。

　　青年浑然不计钱财之事，看着眼前二人，做了个迟来的自我介绍：“余名为弦余，是‘私斋’的老板。”

　　“皇甫公子是熟客，余就不过多客套了。这位小友姓端木，是贰笔谷中人吧。”弦余扫了一眼端木天的装扮，视线落在他背后的笔筒上，弯了弯眼睛。

　　“少谷主，幸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