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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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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溪雪被噎了一下,今日确实理亏,耷拉着脑袋从床上起身,瓮声瓮气道: “那我给殿下赔个不是。”
谢流泉饶有兴致地看着沈溪雪,并不打算放她一马,凑近了一些问道:“本王倒是想知道沈姑娘特意来一睹本王风采,可是看出了花?”
这人可真够坏的!明知道刚才那话不过是她情急之下随口胡诌的浑话,还非要追问到底。
只可惜沈溪雪今非昔比,都死过一次了,脸皮着实厚了不少。信口胡诌道:“小女在家中时就常听家中父兄提起王爷,仰慕王爷已久,故而今日莽撞行事想一睹王爷风采,谁知恰好被王爷所救,真乃天意。”
“是吗?那你父兄都提了本王什么?”
沈溪雪愣了,违心的说:“自然说王爷英明神武洞察人心。。”
“是吗??”宣王眼神犀利的看着沈溪雪。
……
谢流泉饶有兴致的看着,似乎想看沈溪雪还有多少墨水。尽管沈溪雪脑子转的飞快。此刻也有些词穷。
心里的恨恨想:我说是就是,有本事你做我肚子里的蛔虫啊?
谁知宣王愣住了,看着沈溪雪足足盯了半晌,眼光突然古怪起来。
“王……王爷”,春桃蹲着一碗药小跑过来匆匆行了一礼,看见沈溪雪醒来有些开心。
沈溪雪松了一口气,心想:春桃啊春桃,小姐没白疼你,可算解了这困局。
谁知还没来得及高兴,略带檀香的大袖就蹭的脖颈发痒,一碗黑乎乎药汤映入眼帘,看的她头皮发麻。
“王爷~”沈溪雪盯着那碗药下意识地皱眉,那味道光闻着就苦。
“喝吧。不然凭你骂了本王这么多句,本王可要治你大不敬之罪。”谢流泉手里的折扇在桌上轻扣了一下,透着不容违抗的威视。
沈溪雪认命般的喝了药,抬眼委屈巴巴地看着谢流泉。
“王爷,今日是小女的不是,您也看见了,您那登徒子侄子要羞辱我,我一个弱女子实在是没法了才借用王爷的威名吓他一吓。您大人有大量放小的一马吧。”
谢流泉轻笑,“也是那登徒子叫你称呼本王为小气鬼?”
沈溪雪被自己口水呛到,他他他,他怎么知道自己想什么?他堂堂王爷,怎么这么小心眼。
宣王似笑非笑的看着沈溪雪,问:“本王小气?”
沈溪雪被吓到不敢吭气,心里腹诽了几句。
宣王又说:“再骂我我可叫谢子濯回来了。”
“别别别,我错了还不行吗。”
宣王玩弄了沈溪雪半天,沈溪雪欲哭无泪,宣王才叫来一个小内侍。
小内侍是宣王跟前得力的红人,心思聪明得很,看着沈溪雪暗暗吃惊,王爷何时对一个女子如此上心?
人前出挑必要通达上意,小内侍能做到今天的地位自是有些手段,去后库拿了根御赐的山参,心想:这份礼送到沈府,任谁也不能看轻了沈姑娘。
沈溪雪一路出府,心想这内侍对她好声好气的甚是温柔,好奇宣王是如何能知晓自己的心意,若是宣王也能如这个内侍一般对她好声好气的就好了。
宫里的宣王刚给自己倒了杯水,手一顿,这……
这女子到是大胆,甚是有趣。
不该放她那么早与恭亲王府结亲的……
不过她想什么自己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自己怎么就跟她肚里的蛔虫一样呢?
沈溪雪打了冷颤,今天的宣王让她招架不住,好像被看穿了一样。
刚到府,沈父有些腿软,小内侍递到手里的礼盒如坠千斤。
只是……雪儿何时跟宣王有了这等交情?
小内侍没再多言,主子交代的差事已经办妥,转身步入夜色之中。
寿康宫,桌上摆了许多细巧茶食,栗嬷嬷手持黄绢丝帕给歪在榻上的皇太后按肩。
“查清楚了么?”
“回祖宗,王爷今天送的是沈家姑娘。”
“沈家?”
栗嬷嬷有些忐忑,这沈小姐今日刚得圣上赐婚,扭身又和宣王不清不楚,老祖宗一直想找个合适的孙媳妇,可别因为这些小事跟宣王闹不快。
“是啊祖宗,依奴婢看宣王殿下未必就对那女子动了心,奴婢可听说那沈小姐今日落了水,世子也是去看了的,宣王殿下不曾阻拦。”
“哪家的世子?”
“谢子濯,恭亲王府的。今日陛下刚为他二人赐婚……”
“赐婚了?”太后深觉可惜,宣王弱冠之年身边却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好容易听闻有这么号女子,怎么就赐婚了?
“这沈姑娘长相如何?”太后不死心的问。
“听小李子说那姑娘娇艳中带着几分泼辣,虽无十分容颜,却也楚楚动人。只是……”
太后也有些犯难,“听着倒是个好生养的,只是这事难免有些棘手,你说宣儿好端端的,怎么就相中个有婚约的呢。”
……
太后的反应让栗嬷嬷有些措手不及,皇帝已经金口玉言,这难道还有回旋的余地?
栗嬷嬷还没反应过来,太后又将她雷了个外焦里嫩。
“不过也不打紧,只要宣儿喜欢,那谢子濯还敢明抢不成?”
谁……抢谁?栗嬷嬷万万没想到伺候几十年的主子竟是如此护短,内心不断暗示自己:太后苦宣王妃久已。
“祖宗,等小李子回来,可要叫来问问?”
“嗯,等宣儿睡了再去叫,免得年轻人脸皮薄。”
栗嬷嬷知道自家主子一向厚爱宣王,可是……文韬武略样样拔尖的宣王,哪里面皮薄?
夤夜无人,栗嬷嬷带着一人打帘进了寿康宫,来人腰悬宝刀,头顶簪缨,正是白日送沈溪雪回家的内侍。
这内侍名叫李砚之,是太后娘家侄孙,打小进宫与宣王伴读,也算是太后心腹。
“给老佛爷请安。”
“起来起来,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砚之谢过老佛爷。”小内侍恭敬喝了一杯茶,规矩的跪在波斯地垫上。
“今日那姑娘宣王待她如何?”
“禀太后,宣王殿下十分在意沈姑娘,今日还命奴才备份礼物亲自送沈姑娘回府。”
太后坐直了身体,“哦?那这姑娘可对宣儿有意?怎么听说她与谢子濯尚有婚约在身?”
李砚之对谢子濯本无好感,得了机会便将今日沈溪雪如何落水,谢子濯如何硬闯大殿,又如何被宣王无情驱逐一一说与太后。说到动情,自己甚至还有些哽咽。
“这么说,沈小姐这是气恼谢子濯无情愤而投湖,而宣儿正好英雄救美,搭救了沈小姐?还怕别人看轻了沈小姐叫你备上薄礼亲自去送?”
“正是如此”
“妙极妙极,如此一来这姑娘跟宣儿岂不是天作之合。”太后正开心着恍惚又想起了什么,朝着栗嬷嬷招了招手,“阿栗,明日你亲自去申饬恭亲王妃一番,叫恭亲王府世子给沈府小姐道歉。”
栗嬷嬷有点心慌,恭亲王妃好歹是四品内命妇,为一个不入流的官家小姐去申饬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栗嬷嬷抬眼偷瞄太后,只见太后跟李砚之相谈甚欢笑的容光焕发,身着中衣却有无尽威仪。
罢了罢了,不过是四品内命妇,如何跟天家相比,能让太后高兴也是他恭亲王妃的福分。
太后剥了个橘子递给李砚之,“砚之啊,你是知道宣儿的,从小到大他都不似别的皇子。他母亲过世的早,什么东西他再喜欢,问一次他就不敢要了,所以万万不能让旁的什么人影响他的判断,你要用心伺候着。”
李砚之嘴角抽抽,确实可怜,生母难产,皇后直接将宣王视如己出,庶出变嫡子……真的是太可怜了。
李砚之心里腹诽,面上毕恭毕敬的说:“老佛爷您说的对。”
太后似乎是真的想起了往事,有些哽咽,栗嬷嬷不得要领忙递上自己的手绢,太后年轻是个美人,哭起来也有不一样的韵味,擤了擤鼻涕,用一方雪绢拭泪道:“事到如今咱们急也没用,你先打听着宣儿的动向,派个人去沈府时刻提防着谢子濯,反正任谁也不能叫我的乖孙痛失所爱。”
“诺。”
开春之后,京城接连几个艳阳天,北海的浮冰融融,像是要开冻的模样,小孩子玩的木头冰划子都不敢往上放了。
丝丝春风吹过来,虽说还有些寒意,已经不是那么浸骨沁髓了。
明景帝下了朝,一旁的大太监取出紫貂裘来,慢慢给他披上。
“陛下……”
“怎么?”
“太后娘娘派人申饬了恭亲王妃,说恭亲王妃教子无方……”
虽说只是内命妇的事,但连年旱灾,隔海的倭寇极不安生,已经有几场不小的冲突,说不好就要开战,历时还要指派恭亲王督阵。皇额娘这个时候申饬了恭亲王妃,怕不是……被有心之人利用?
明景帝负手而立,看着鳞次栉比的宫房有些头痛,迎着扑面吹来的晨风,清凉凉的,足足站了半个钟,才觉着心情平静了许多。
他沉声问道:“怎么回事,皇额娘为何突然训斥恭亲王妃。”
大太监将事情始末原本叙述给明景帝,明景帝听罢半晌不语,倒是把一旁的大太监吓的心惊胆战,心想若是这母子起了嫌隙不亚于天降巨灾,到时怕要祸及池鱼自己也万万落不到好,心里将恭亲王父子骂了个遍。
他壮起胆说:“陛……陛下?”
明景帝这才回过来神,晦暗不明地说:“看来是朕的过错,差点错点了鸳鸯促成怨侣,还好皇额娘力挽狂澜。”
大太监倒噎一口冷气,这帽子扣的也太大了。谁敢说皇帝的错?可皇帝明明白白说自己错了,这不是噎人是什么?连忙诚惶诚恐的搭腔:
“陛下何错之有,宣王殿下面上内秀,实则仁慈悲悯倒继承了陛下的菩萨心肠,若不是如此,沈姑娘昨日早就小命不保。倒是恭亲王世子行事不谨,辜负了陛下信重……”
明景帝似是受用这套说辞,沉吟片刻露出一个笑,“那沈开暨是几品?”
这是考教家世了。
大太监明英连道:“四品典仪。”
明景帝皱了皱眉,似是有些不满,四品边角小官之女如何配的上宣王?缓了一下又突自开口道:“ 也罢,宣儿看上了就是沈家的福气,身份不够抬抬也就是了。倒是恭亲王府的世子仗着谁撑腰,如此大胆作耗,哪有臣子跟主子抢东西的,还敢到墨池苑撒野?你去恭亲王府申饬恭亲王,教子无方,罚俸三月。”
大太监明英暗暗咂舌,太后昨日申饬了恭亲王妃今日陛下就申饬了恭亲王,这母子的做派真是如出一辙。
明景帝在宫中漫步,渐渐走上城楼,忽然对着空旷的紫禁城绽放了一丝笑意。
“宣儿啊,人爹替你抢了,可这么一来边境无人督军,恭亲王也必然倒戈别的派系。能不能利用好这块磨刀石将十万边军尽收囊中就看你的造化啦……爹可不会帮你作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