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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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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小姐……”
一声声呼喊从远方传来,还带着熟悉的哭腔,春桃?沈溪雪眼皮沉重的难受,脑袋嗡嗡作响,此刻只想将春桃赶走放她好好睡一觉。
“王爷,这可怎么是好,求您救救我们家小姐吧。”
傻丫头……
怎么又在求人……
沈溪雪有些不满,她娘死的早,导致她虽为嫡女,日子却足够糟心,几个姨娘连番坑害她这个不谙世事的傻姑娘。春桃是个好的,只是府里人势利连带春桃也没少吃苦,这次又是谁?
春桃哭的让人心疼,沈溪雪想要跳起来教训那些狗仗人势的奴才,却怎么也睁不开眼。
“传太医。”
一道男音骤然响起,沈溪雪吓了一跳,哪里来的外男?啊,沈溪雪突然意识到了异常。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身体被人抱了起来,鼻尖充斥着淡淡的檀香。
什么人,沈溪雪又惊又怒,谢子濯?他们又想做什么,连她的尸首都不肯放过?
殿外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微臣见过王爷,王爷万福……”
“免礼,给沈小姐看看。”
王爷?这贱人被封王了吗?沈溪雪后背碰到了软塌,头晕晕的,胃里也涨的难受,可沈溪雪只想暴起掐死那个烂人。
太医查看了一番,利落地打开自己随身携带的梨木镌花药箱,从锦帕当中取出几根细长的银针,扎了几处穴位。
沈溪雪只觉被针扎了几下后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猛然起身呛咳出一口水来。
“咳咳。”沈溪雪伏在榻上,身子依旧酸困乏力,视线有些模糊,面前蹲着一个粉衣小姑娘,像是年轻时候的春桃。
“小姐。”春桃惊喜地喊了一声,抽噎道:“您可算是醒了。”
沈溪雪此刻犹如打了鸡血,借着春桃肩膀发力一个鹞子翻身直愣愣就要和她身后的谢子濯拼命。可身体却不太争气,没跑两步,便脚底一软栽了下去。
她又落入了檀香味的怀抱。
不……不是谢子濯?
沈溪雪觉得自己此刻的表情一定很好看,春桃吓得发出一声惊呼,连忙从王爷手中接回不大正常的自家小姐。
“小姐?”春桃双手紧紧扶住沈溪雪,生怕小姐又做出什么惊人之举。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沈溪雪抬眸打量了一圈,这金碧辉煌的装潢也不似谢子濯能用的规制,面前不远处立着一块三扇松柏梅兰纹屏风,地上铺了一层金丝织锦珊瑚毯,床边放着一柄九彩凤戏凰烛台……这金灿灿的亮色让她有些目眩。
“小姐,都是奴婢不好,奴婢不应该将您一人留在湖边,害您落了水,您惩罚奴婢吧。”春桃哭的泪眼婆娑。
落水?沈溪雪看着明显稚嫩的春桃脑袋里隐约闪过一些零星的片段,这是皇家御宴?……莫不是重生了?
也就是今日,皇上在御宴上替她与谢子濯赐婚,谢子濯不情愿的表情犹在眼前,而自己因为谢子濯的不情愿伤心坠湖……
可当时不是被谢子濯所救?也因此自己才对他百般感激,事事忍让。
“这是哪儿?”沈溪雪小声询问春桃。
春桃一听这话脸色一变,喃喃说:“墨……墨……墨池苑。”
沈溪雪顿时被惊地浑身发抖,像个会喘气的簸箕。
“沈姑娘胆子倒是不小,闯了本王的墨池苑,还逼本王救你的命,白吃白喝白看御医,到头来撇的干干净净,连声谢也不说?”
墨池苑?那不是宣王谢流泉的地盘吗?大周无人不知,陛下独宠宣王,自小由太后亲自教导,皇子们成年都已分封立府了,可宣王却赐宫在寿康宫的东苑,依旧日日得太后召见。
沈溪雪心下一惊,还没来得及细想,就抬眼就看见身着云雾蓝银线暗纹常服的美男子,凤眸微挑带了几分慵懒,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沈溪雪看痴了,清俊五官生的轮廓分明,眼尾自然上挑不怒自威,早就听闻过这位宣王殿下生的一副好相貌,却没想到竟这般好看。
“沈姑娘怎么不说话?刚才不是还飞扑到本王怀里,怎么突然转了性害羞起来了?”谢流泉漫不经心地问道,手中折扇一展,端的是风流倜傥。
“王爷明鉴,我家小姐不是有意的。 ”春桃跪在地上抖的像是破旧的风车,常年受人蹉跎,没机会跟这等尊贵的人接触,却还是本能的想要护着自家小姐。
“春桃。”沈溪雪动容地唤了一声,挨着春桃拜了下去,行了一个大礼:“小女冒犯了,宣王殿下有大量,万望海涵。”
“哦?”谢流泉似乎觉得有趣,“依沈姑娘之见,我该怎么做?。”
沈溪雪愣了,心里有些急躁,什么怎么做,依她之见,当然是送她们回府,再送上几根千年老参聊表心意,以彰显皇家威仪,可这话让她怎么说?
“皇叔!皇叔!”
喊声由远及近,内侍腰悬宝刀,亦步亦趋的跟着来人。看见宣王施了一礼。
“爷,拦不住。”
宣王使了个眼色,内侍抱拳退了出去。
谢子濯急匆匆地跨进殿里,看到了地上的沈溪雪,眸中闪过一丝厌弃。
“看不出来沈姑娘的气性挺大,为了得到本世子的青睐,你便这般不择手段?竟辱了宣皇叔的清净。”谢子濯讥讽地说道。
他本就不喜沈溪雪,不过是数落了她几句,谁料她居然敢在宫里跳湖,这样的女人还妄想做他的正妻?绝不能因为这等小事惹宣王不快,否则他才不想管这个女人的死活。
沈溪雪笑了,她上辈子是多瞎才会喜欢这样厚颜无耻之人。
呸!谢子濯也太不要脸了。
“我想世子误会了,小女是特意来一睹宣王风采的,与世子并无半分关系。”
“你说什么?”谢子濯有些震惊了,想不到她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你……你这个女人简直不知天高地厚,皇叔是何等人物,岂是你可以高攀的上的。”
“况且你我已得圣上赐婚,你怎可对他人心生仰慕?”谢子濯骂的上头,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气恼。
“聒噪。”
白瓷杯底与木桌相碰,发出一声脆响,谢流泉斜睨了她一眼,像是没料到沈溪雪竟会这样说,又扭头看着谢子濯冷声道:“世子直闯我墨池苑大呼小叫,是不把本王放在眼里吗?”
谢子濯被吓的面如土色跌坐在地,他爹恭亲王不过谢家旁支的一个四品王爵,可这宣王乃是当今圣上所出——名副其实的凤子龙孙!
“皇叔恕罪,我……我绝对没有这番意思,都是她……”谢子濯恨恨地指着沈溪雪斥道:“她不守妇道!她……”
“够了,沈姑娘是本王请来的客人,世子此言可是对本王有所不满?难道恭亲王府上竟是这样的家教?”
谢子濯有些畏惧,毕竟他与这位皇叔没有多少交情,此番前来也是怕沈溪雪开罪宣王波及自己,忙解释道:“皇叔明鉴,侄儿绝无此意,只是……”
谢子濯看着宣王冰冷的眼神再也说不下去,匆匆找了个由头灰溜溜的走了。
沈溪雪可怜巴巴地望着宣王殿下,希望他能说句话,毕竟自己膝盖跪的有些痛,可那人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品了一口茶,完全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足足跪了一炷香,沈溪雪实在没了法子,磨磨蹭蹭从地上爬了起来,一副弱不禁风我头很痛的样子,刚走了没两步就又倒下了,好死不死地摔在了宣王脚前。
谢流泉放下了手中的茶盏,唇边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淡声说:“沈姑娘特意找本王有何事,总不能是来讹人的?”
恭喜你少年。
谢流泉语调平缓听不出喜怒,沈溪雪干脆一动不动趴在地上装死,看起来宣王不太好糊弄,大脑飞速运转,却没想到脱身之法。
“林太医,来给沈姑娘再扎上几针。”
“诺。”角落里装企鹅晾了半天的太医连忙走过来,拿出来三根金针。
沈溪雪刚想坐起来拒绝,却感觉背后一指,自己浑身立时动弹不得。
“沈姑娘原本就体弱,刚才又溺水受了寒气,你看你看,现下又晕过去了,林太医可要多扎几针……”
“诺。”
“再者,沈姑娘这幅身子若不仔细调养,只怕将来会留下病根儿,多给她开些汤药。”
“诺。”
沈溪雪心头一紧,完了完了,这是个人面兽心的主。只听春桃感激涕零的哭腔再次响起,“王爷,您大恩大德,春桃替我家小姐谢过。”
“不用~”
沈溪雪被点了穴,心说春桃可真是傻,竟把这么一号禽兽当做恩人。
朝堂上那些大臣可没少参奏宣王殿下行事过于乖张,杀伐果决,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突发善心替一个她解围。
针扎的很痛,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可身体就是动弹不得。
“哪里不舒服。”谢流泉面上和蔼的问,“让御医给你多扎几针。”
沈溪雪惊恐地望着他,生怕再给自己来几针,连忙说道:“多谢王爷体恤,小女觉得好多了。”
“是吗?”谢流泉见她那样只觉有些好笑,故意说道:“可本王觉得沈姑娘脸色不太好呢。”
“林太医。”谢流泉轻飘飘地吐出三个字,“继续吧。”
整整挨了三十六针,谢流泉才吩咐太医带春桃下去煎药了,整个大殿就剩下了他们两个人,一个涕泗横流地躺在床上,一个似笑非笑地坐在桌前。
谢流泉一盏茶喝完,给她解了穴,沈溪雪依旧一动不动,有几根针扎在脚底,那滋味现在还没缓过劲来。
“沈小姐这是又贪恋本王的怀抱吗?还是御医没有拔出沈小姐的恶疾?”
沈溪雪猛然睁眼,错愕的看着谢流泉,只见那人走近了两步微微俯身,手中折扇轻轻挑起她的下巴:“再跟本王装,本王就真的把你丢出去。”
沈溪雪下巴微抬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楚楚可怜地望着他娇滴滴地喊了一声:“小皇叔~”
谢流泉手上的动作一顿,眸中闪过一抹异色,半晌才勾了勾唇角说道:“沈姑娘还没有过门,喊的哪门子皇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