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隐山1》作者张雨香

8、第一卷 第7话

　　如此这般，
　　林光耀超乎年龄的稳重，李秀辰超乎形象的鲁莽，
　　两者如同日月，以令人无法相信的稳定轨迹一路延伸至各自的人生尽头。
　　直到人生的最后关头，林光耀想起李秀辰的白痴瞬间依旧无声地笑。
　　他们是彼此在人世间唯一一个不在身边，却亲如兄弟手足的发小。

　　林光耀11岁这年，牵着两匹小马驹，守在马厩旁睡了一宿。
　　于是秀辰有幸在10岁就骑上了一匹，活的小马。
　　"小的时候，蓬莱公园里有一匹跟大人般高，真实比例的电动马，铁的。我天天！天天！去那里骑！"李秀辰一头埋在小马驹的脑袋上一顿狂亲。
　　这是光耀的报恩，李秀辰家的伙食实在太好了！光耀想，这些那些，羊肉，蛋饺，汤圆，火锅，香蕉，荔枝，只怕是皇家才得的吃食，竟如此美味！如此牵魂！
　　我林光耀无以为报，当保护好这傻子。
　　皇家素来无情，秀辰鲁莽成这个浑样子，只怕危矣。

　　于是乎，
　　这二人每每梦中相见，不是烧菜做饭吃顿好的，便是骑马射箭挥刀习武。
　　"这是啥？"
　　"剑。"
　　"这是？"
　　"矛。"
　　"这是？"
　　"弩。"
　　"这是啥？"
　　"金针菇。"
　　"这是？"
　　"鱼丸。"
　　"这是？"
　　"大闸蟹。"

　　林光耀在吃到大闸蟹，李秀辰在拿起驽的那一天，终于达成了最基本的共识，
　　林光耀的家，不在李秀辰能去到的地方。光耀不能常常吃到羊肉不是因为买不到，没吃过大闸蟹不是因为离海太远，光耀写的字十分复杂更不是因为老师不同。
　　"光耀，我问了老师，只有一种可能，在你死后很多很多年，我才出生的。"
　　林光耀握着蟹腿沾上醋，真的太好了，"我还担心你是河对面的人呢。依我看，即便当今天子，也不能拥有你那条刻着小猴子金币的金项链！"
　　光耀把着蟹腿，遥遥点上秀辰的项链。这是秀辰满10周岁，妈妈给买的生辰礼物。秀辰有生以来的第一块黄金。
　　其实在那一年，即是自己11岁时，光耀把玩着这条项链，已猜出了秀辰今日才懂的问题。
　　然而，这并不妨碍光耀教他习武的热情。
　　阿准教光耀的武功，放眼军营也是一流水准，光耀却尽数传给秀辰。
　　这恩情有多大，秀辰不知，光耀却无比骄傲。羊肉火锅蛋饺猪蹄，叉烧虾饺菠萝饭，回锅肉宫保鸡丁酸辣粉，过桥米线锅包肉，林光耀摸着肚子发誓此生，此世此生必报这无上盛恩。李秀辰，我要你成为骠骑大将军！

　　李秀辰一口咬下蟹黄，最近看电视里打仗都用枪，用飞机大炮，林光耀，你出生在哪年呢，这是一个迷。每每秀辰想问，都被弹出梦境。无论试了多少次，都是同样结果。

　　直到有天，
　　"听姨娘说，这几日父亲定了我大婚的日子。我要娶妻，此后再些日子，须得入营里从军。"
　　"娶妻？从军？"
　　信息量过于庞大，李秀辰刚要细问，便被弹出。
　　窗外正是下弦月优雅当值，"从军？"秀辰低喃。

　　"又被弹出去了？"林光耀站在原地面对空气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