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偶然天成

24、让位 2013年

　　2013年
　　桑葚正式上课前一天，系里领导找她谈话，把她进学生会做的事情一件件罗列了个遍，细数这二年她在学生会的劳苦，桑葚只是听着，不时嗯嗯两声，谈话时间超过了两小时。
　　知道内情的了解这是师生谈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桑葚在学生会受了多大委屈。
　　其实，谈了这么多，无非就一个意思，让桑葚让位，把已经定好的学生会主席让给同期另一人。当然，老师会把女生干的话比较累、还是应该多注重学业的理由也给桑葚想好。
　　听到这个消息的一瞬间，桑葚简直想抱起现在坐在自己面前的老师，狠狠亲一口，感激她为自己摆脱了这么大一个麻烦。她确实不想当这个所谓的学生会主席，犹如那些不想当将军的但一样好的士兵。
　　但没过几天就听说，已经上位的学生会主席为了这个职位在假期请系领导吃了三次饭，还是不免觉得膈应。即使不属于自己，但也不希望以这种方式落在他人手中。
　　轻轻叹了口气，被同行的佳静听在了耳里。
　　“不是正如你的意嘛？还说你被愁的白了一根头发呢。”佳静撇了撇嘴，以为桑葚是因为没能上任这个职位而叹气。
　　“是啊，你看看，我头上还有没有白头发了。”桑葚急忙忙跑到佳静前面，一脸忧愁的低下头让对方看着自己的头顶。
　　“诶，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么注重自己形象了啊，嘿嘿。”佳静轻轻拨动着这些细发，没有发现疑似白银。
　　“我什么时候不注重自己形象啊。”桑葚嘴里嘟囔着。
　　“现在啊。”
　　“啊？”桑葚才反应过来，现在正是上课时间，人来人往的路上，她竟然就这样低着头俯下身子让别人给自己揪头发，可不就是不注重形象嘛。
　　立马直起身子，不敢四处张望，耳根泛起了红晕，快步迈向教室。
　　坐进教室好一会儿，桑葚都后怕，就怕自己不顾形象的样子被思瑾看到，毁损自己在她心中的形象。
　　其实桑葚不用太担心，司法考试马上临近，以思瑾为代表的大四学子，从开学那天开始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午不休、晚少休已经成为常态。
　　之后几天，桑葚按部就班上课、练球，准备着十月即将到来的比赛，除此之外，仍旧参加每周的学生会会议，以副主席称号。坐在思瑾常坐的座位上，想着自己这个称号，还真是忍不住笑出了声，被正在慷慨激昂发表着言论的新上任主席瞪了一眼，只能忍住笑意默默低下头，不作声响。
　　这段时间没再联系思瑾，想着她应该是最忙的一段时间，不应该打扰。当然，也没收到思瑾的消息。
　　9月19日晚，桑葚在宿舍踱步来踱步去，舍友实在没忍住，对晃悠在自己面前的桑葚发了一通火。桑葚心中实在静不下来，只能悻然离开，去楼道待了会儿。
　　呆立在楼道中间，从窗户吹出的风吹动着她的发尾，也吹乱了她的心。要不要去打个招呼，和她说一声加油，要不要和其他人一起去，这样是不是就没有那么刻意。心中万千思绪，难以平静，最终还是打消了自己去见思瑾的念头。
　　9月20日一早，思瑾一行从学校出发，踏上了可能影响一生的征程。临进考场前，她拿出手机，翻出昨晚桑葚给她发的信息，只有很简单的两个字“加油”，后面带有三个感叹号，不禁轻轻笑出了声。将手机关机，装在包里。心里想的和昨晚回复的一致。“会的”。
　　之后几天，桑葚都没见到思瑾。
　　两天司考结束后，思瑾没有回学校，和同行舍友去了约定好的地点，开始了预订好的短途旅游，学校也体谅司考生的不容易，特意将排课放了水。
　　第一天去了闻名已久的古镇，好玩的好吃的较多，思瑾都拿出手机拍照留存。
　　晚上回去后，停留在和桑葚的对话框，想着要以什么样的形式发给对方，要怎样开头，先说话还是先发图，说话要先问什么。犹犹豫豫了半小时，还是没决定下来要怎样，同行舍友看到她捧着手机一脸苦相，不知道在发愁什么，忍不住出口打断了她。
　　“思瑾，你在想啥呢？我看你准备司考也没有表现出这么艰难。”
　　舍友凑过思瑾的床，想从对方手机看出点猫腻。没想到对方以掩耳不及盗铃之速度把手机压在了枕头底下。
　　“呦呦呦，我们小思瑾也有秘密了啊，我要去叫其她人一起来看看。”说完就作出一副要溜走的架势。
　　“别啊，我真没什么。”思瑾抓住对方的胳膊不让她离开，一个人知道了没啥，要是全宿舍人知道自己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和一个小孩儿聊天而烦恼，还不把她们笑死。
　　“切，才不信你呢，要真没什么，你脸红什么。”舍友才不信思瑾那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说辞，手机里一定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啊？我脸红了吗？”思瑾用双手摸了摸脸颊，是有些发烫。
　　“不仅脸红了，这下脖子也红了，哈哈哈哈。”
　　思瑾听得出对方是在揶揄打趣自己，假装闷不做声，撇过脸表达生气。
　　“诶，思瑾，我是开玩笑的，对不起啊，你别生气啊。”
　　等舍友满怀愧疚的向她表达歉意后，再将标志性的嘴角重新扬起，偷偷笑几声。
　　“好啊，学坏了你，思瑾。”舍友瞅中思瑾的腹部突袭，惹得对方笑得直不起身来。
　　最后还是桑葚及时的信息救了思瑾。
　　看到是桑葚发来的，思瑾第一时间还以为是她主动联系自己的。
　　“思瑾啊，你嘴角都快咧到天上去了。”舍友笑眯眯的看着她，一脸不怀好意的模样。
　　“好了，你今晚不和你男朋友打电话啊。”
　　思瑾轻飘飘一句话，惹得对方一下跳了起来，试图拽过思瑾的手机看一下时间，奈何思瑾怎么也不给，只能从自己床上拿出手机。八点半了，完了，又要发小脾气了。顾不上再打趣思瑾，赶紧拨了电话过去。
　　“宝宝～哎呀，人家错了嘛～”
　　思瑾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再关注这对恩爱小情侣的虐狗日常。打开手机，桑葚给自己发了一条自己都没看懂的信息。
　　“姐……这个是什么意思？”后面跟着桑葚一惯使用的表情。
　　她是要给自己发其他的东西嘛，等了两分钟，还没等到。
　　准备发一条“什么意思”，还没打字就看到了上面不知道何时发出去的一条空白信息。
　　思瑾想来想去，应该刚刚塞枕头底下的时候，不小心发了出去，这样桑葚的回复就解释通了。
　　“不好意思，我发错了。”发完后，思瑾把脸埋在膝盖里面，为这条信息要发什么，自己还想了好长时间，没想到被一条空白信息捷足先登。
　　这次没有等很久，很快收到了对方的回复。“哦，没事的。玩的怎么样？”
　　桑葚几乎想也没想就发出了这句话，她想问很久了，是那条不经意间发出的信息拯救了她。把她从不知所措的万丈深渊中拉回来，在大雪飘飞的寒冬腊月中给了她阳光。她太需要这条名为借口的信息了。
　　只是桑葚不知道，同时从这一潭死水中走出来的，还有思瑾。
　　没有收到文字，一张又一张图片从传送口传输过来。桑葚把每一张都点开看好一会儿，有小时候的小玩意，有民间风俗类的小把戏，还有各种小吃。不过，只有景，没有人。
　　“看起来好好玩，有时间一定要去。”
　　“好啊，到时候，我给你做攻略。”思瑾本来想说“到时候我带你玩”，但是又觉得还不知道桑葚什么时候来，也许是想和她朋友一起来呢，删删减减，换了一种说辞。不过，这样说也很开心。
　　“可惜啊。”
　　“可惜什么？”
　　“可惜这些照片只有景，没有人。”桑葚发出去的时候，感觉自己心都要跳出来了，她，是在问对方要照片嘛？这种语气，怎么感觉这么，暧昧，会不会让对方发现什么。如果发现了，该怎么应对，是要如实说嘛？微信会不会说不清楚，要不要先隐瞒着……
　　桑葚想着心里面杂七杂八的想法，等待着对方的回复。
　　过了好一会儿，才收到一条信息。是一张图片。
　　颤颤巍巍的点开，是思瑾站在古镇旁边的单人照片。阳光不偏不倚的照耀在她洁白的长裙上，似上天的垂帘一般，满满的包裹住她，她似乎在微微抬头看什么东西，嘴角和眼眸的笑意挡都挡不住，可能是太美了，被同行的人偷拍了下来。
　　长按图片，保存下来。
　　“需要问她们要肖像权费用嘛？”桑葚在语句后面加了偷笑得表情。
　　“算了，不和她们一般计较。”看在她们还挺靠谱，给了一张能看过去的照片，要不然肯定索要费用。不过这只拍景不入镜的习惯似乎应该改一改了，毕竟舍友这八卦之心燃起来可真是闹腾。
　　“对了，姐，你什么时候回来？”桑葚其实挺想问一下考试怎么样，但话到嘴边又觉得有些多余，已经考完了，生死由命富贵在天。
　　“预计，大后天。”思瑾看了一眼自己的背包，还挺期待的，对方看到这个的瞬间。
　　“也只有三天假期啊，那岂不是只能在周边转转。”
　　“也还好，离得远了，心就回不来了。”思瑾发出去了才发现自己用了心这个字眼，为了不尴尬，又加了一个偷笑的表情。她不常用表情，只在特定场合下，比如现在。
　　“姐，我想问你个事儿。”桑葚没有追着问那颗心要回哪儿的问题。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还是觉得应该和思瑾说一下。
　　“什么？”
　　“我，严格意义来说，竞选学生会主席失败了。”没再往下说，桑葚就这样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思瑾确实不知晓这突发的变故，当时让他们退出来的一批人推选学生会主席，他们都形成了统一意见，就是桑葚。
　　“怎么会？”没发出去，又觉得不应该这样问。思瑾明白，桑葚等待的不是这样的震惊，也不是关心。她等的是，鸡汤一般的毒药，醍醐形式的灌顶。
　　“得失，就是一瞬间的事。想明白自己要什么，最重要。”
　　桑葚几乎是在看到信息的一瞬间，心抑制不住的激动起来，仿佛在跟她自己说，你看，她知道我想要什么。
　　还没来得及平静下来去回复，又收到一条信息。“至于别人如何，都不要管。”
　　就这么两句话，把桑葚这段时间的纠结和疑惑全都解开。她不是承受不了失败，是接受不了这种形式的得到，当然，也有一瞬间的不适应。毕竟，对一个二十岁的女孩儿来说，懂得要如何舍得还有些太早。
　　那天晚上她们聊到了很晚。后来桑葚将手机弄丢后，把一直舍不得删的聊天记录也全部丢失，有很多对话都记不起，只这两句话，她一直记得。

作者有话说

周六快乐！每天快乐！